已經(jīng)喪膽的武裝叛軍更加驚恐。杰森的悔恨伴隨著苦澀占據(jù)了心頭,直至此時,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被帝國徹底的利用了。
一群平民,去挑戰(zhàn)一隊訓(xùn)練有素的軍人,那根本是一群羊試圖咬死一只獅子!
隨著囔囔的腳步響起,阿瓦一步一步走近,叛軍不由自主靜了下來,喧囂不再,場面一時針落可聞。
面對著阿瓦直視自己的全無表情的眼睛,杰森崩潰了。他在帝研院還有著讓人羨慕的前程,在帝國有著他深愛的妻子和孩子,他不想死,不能死,更絕不甘心死在這里!
“阿瓦,我投降!放過我吧!作為回報,我愿作為人質(zhì)幫你同帝研院談條件!”
阿瓦大公看著他的眼神仍然全無溫度。
被杰森鼓動起來的人們憤怒了,他們流了血,拼了命,得到的,只是背叛,出賣了全部底線的背叛!有人咬牙切齒的舉槍,破口大罵:“杰森,你這個婊子!狗娘養(yǎng)出的婊子!我。。?!?br/>
一閃而逝的光束,伴隨著頭蓋骨被掀起,血水骨沫四處飛濺,這人的聲音戈然而止。
阿瓦手上的槍口冒著裊裊清煙。
殺戮讓熱血上頭的人們迅速冷卻,場面復(fù)靜,半聲咳嗽不聞。副官上前一步,小聲請示:“大公,這些人如何處理?要不要留作籌碼?”
大公緩緩轉(zhuǎn)頭,第一次開口,聲如鐵石?!傲魜砗斡??一群棄子,帝研院不會為他們動用一個銅子!陡費糧食!”語氣清緩,然而那冷酷嗜血之意再無半分掩飾!
副官輕輕的點頭,行禮,目送大公回府。
大公走了,副官心里不由苦笑。殺俘,而且是如此大規(guī)模的殺俘,太駭人聽聞了。星際年代,一個平民摔倒死亡都能成為新聞,這事要是傳回帝國,……副官不敢想了。副官也深知,大公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向帝研院表明不惜玉石俱焚的決心。可是,殺人的惡名看來自己背定了。
葉博山就在這時候趕來。遠遠的就看到地面上炸出的大坑,足有藍球場大,現(xiàn)在還冒煙。他萬萬沒有想到,黑殼人是在真刀真槍拼殺。地上的尸首很多,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一場小沖突。他強按住心里的激動,指揮著噬靈往向上撒了些塵土,悄悄地靠近。
反抗軍的武器被堆積一邊,人被圍了起來,俘虜們一邊偷眼打量著衛(wèi)隊的臉色,一邊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副官把十余名鐵桿心腹叫到一邊,傳達了阿瓦的指示。心腹們被嚇倒了,“大公真是這意思?。。。”“廢話,我還會騙你?”副官不耐煩的眼神逼視過來,心腹們驚訝得嘴巴大張,合攏不住。“快走!早辦完早了事!”
心腹們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回頭,盼著阿瓦突然反悔。這怎么下的了手?這些人都曾在一塊喝過酒,吹過牛??!
槍已端了起來,心下尚自猶疑。如果是在戰(zhàn)斗之中,你不殺人人殺你,開槍是絕無負擔(dān)的。但現(xiàn)在這些,是已經(jīng)投降的熟人啊。。。
副官嗔目大喝:“猶豫什么?他們剛剛還要要你們的命!跟我一起,開火!??!”最后一句,已聲如霹靂。鐵桿心腹同時開火了。當(dāng)副官陰森的目光掃過未開槍的士兵時,情愿不情愿的士兵也操起槍,都射擊了。
葉博山激動的整個頭都在抖。不虛此行!多死幾個,老子能省多少事?。?br/>
葉博山熱鬧不嫌事情大,小噬靈滿心不以為然。瞅瞅,多浪費!那么好的靈魂都白白消散掉了,要是給了我,存起來平時當(dāng)個零嘴多好。還有就是葉博山不消停,讓噬靈心驚肉跳。現(xiàn)在是在偽裝成了塊石頭,你老是動還偽裝什么?
“我說老大,咱們能不能不激動???別跳了成不?你這樣咱倆很容易暴露呀!”
士兵們閉著眼,把扳機摳得死死,彈藥(能量匣)打得空空仍不放手,眼中閃耀的不止是火光,尚有幾分瘋狂的癲癡。滿天都是光束激射,火藥武器的爆炸聲響幾乎要壓制了那空前爆發(fā)出來的生命絕響的慘叫!
地面上攤著的大大的一堆碎肉,沒有一具尸體能夠保持原形。大攤大攤的內(nèi)臟熱氣蒸騰直上,殘骨碎肢滿地都是。
濃郁的化不開的血腥,人體破裂內(nèi)臟那惡臭的氣息,籠罩了天地。無論是副官,還是士兵,對著自己親手制造的修羅場,無不呆滯。不知是誰起頭,“哇”的一聲,個個是彎腰低背,吐的一塌糊涂,吐的雙眼發(fā)黑,天昏地暗!
和平年代,當(dāng)兵的縱然經(jīng)受過嚴酷訓(xùn)練,可他們不是魔鬼,也不是殺人狂——誰經(jīng)得起這種可怕的場景?
縱是敵人,葉博山也看不下去了。只有小噬靈這小王八,還一個勁可惜它的零食。
阿瓦從高樓中目睹了這一切。這樣的慘狀同樣讓他的心顫抖了。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招募而來,大多數(shù)人的名字他都叫的出。若不是這些人糊涂到相信帝研院的話,縱然他阿瓦鐵石心腸,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不能不殺,不得不殺!他拿的出的代價,帝研院輕松的拿得出三倍。這些俘虜他一個都不能留。夜長夢多,只要有一個士兵聽了蠱惑,貪圖獎賞起了黑心,那就大勢已去!士兵們手上沾了血,就只能死心塌地跟隨于他!
落地窗前的身影挺直如昔,但阿瓦那地上的背影卻微微佝僂。
衛(wèi)隊成員草草打掃了戰(zhàn)場,繳獲的破舊武器手雷,炸藥,火藥槍枝什么的,堆了個小山,這些過了時的東西看都無人去看。
夜風(fēng)陣陣,副官身上也是寒意一陣強過一陣。在文件上讀一句已消滅敵人數(shù)百,那不過是組數(shù)字,不會有半點感覺。親眼目睹鮮血淋漓的現(xiàn)場,才會驚覺這殺戮是何等樣的尖銳殘酷!
自己替阿瓦背了的,竟是這樣的滔天大罪!以后會有什么樣的下場?副官覺得心涼到在不停下滑,從胸口滑落到腳掌。
士兵們現(xiàn)在個個動作僵木,一臉的滯呆瘋狂的神情,看上去幾如僵尸,看久了會有股冷意從毛孔鉆入,十分瘆人。
抖抖索索掏出包迷幻煙,把那淡藍色的煙霧深深的吸入肺腑。副官屏住了呼吸,任由煙霧在體內(nèi)翻騰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煙氣?!澳銈儙讉€過來。”
幾名心腹加聯(lián)隊長三三兩兩的圍攏,那動作既稀拉又散慢。若在平時,早就高聲應(yīng)到,矯健如飛的趕到,此時卻像抽了魂一樣沒精打采,判若兩人?!霸倏拷c。”
幾人依言上前一步。
“事情不作也作了。各位,我們再也回不了頭?!备惫賿咭暳艘蝗Γ粗鴰兹嘶螂[隱怨恨,或呆滯麻木,臉孔少了幾分活氣,就那么極不恭敬翻著眼白看向自己。
副官一人甩根煙過去,手有點抖?!白髁顺跻痪蛣e怕十五。跟我走。給你們弄些女人,抄了這些叛軍的家,弄點外快。嗯?”
一眾被留下的人花了好一會才理解他的意思,眼珠子開始轉(zhuǎn)動,漸漸有了光彩?!澳闶钦f,酒吧那里?……”副官重重點頭?!班拧8也桓??”
幾名心腹互相對視。淘金客人雖多,卻普遍不太富裕。一百多名士兵都去發(fā)財,弄不到多少東西,似乎也沒有多大意思?!安灰@些兵,就咱們幾個。放他們回去休息,每人再分些酒,穩(wěn)住就是?!备惫倏闯隽怂麄兊念檻]。
“……好!”
尖利的哨子吹響,“快快快,都回營!別管這些垃圾了,回去每人一瓶酒,嚴禁私下討論!都老老實實去睡覺!”
士兵轉(zhuǎn)瞬走得精光,天已入暮,夜色如水。
葉博山也看夠了。他周身的血在燃燒,再也呆不下去。今夜,這機會千載難逢,得鬧上一場大的!“噬靈,回家!”
反抗軍是消滅了,可是他們的財產(chǎn)和妻兒沒有被消滅。副官打的就是這主意。讓心腹們?nèi)ケM情放縱,搶劫擄掠之后,他們就不會再有二心,跟自己牢牢的綁在一起。
事情已經(jīng)鬧成這樣,他不能不防備一二。阿瓦會不會在某個時候把他拋出去當(dāng)替罪羊,這誰能保證?現(xiàn)在趁早把這幾名聯(lián)隊長抓在手里,一則自保,再則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手里有點兵力總是要安心一點的。
十七八個人輕車熟路來到酒吧砸開大門,輕松的在地窖里找到一百多驚恐的女人和小孩子。女人們看清了進來的是士兵而不是心中在掛念的人兒,那撕心裂肺的絕望哭喊頓時響徹了地下室!
哭聲換不來憐憫,被血腥刺激的已不大正常的士兵發(fā)出瘋狂的嘲笑!副官打頭揪著一個小女孩出來,女孩的撕打讓他心底里的興奮火焰燃燒到了全身,他舔著嘴唇放聲大笑,回頭望他的兵,“還愣著干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