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天空微亮,北邑上洛關(guān)中,已經(jīng)是恢復(fù)了一片祥和。洛云真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直了直身子,只覺得是腰間傳來了一陣酸麻之感,很是不舒服。
“將軍,您醒了!”突然,一道聲音響起,只見,一道身影頓時是掀開了窗簾,很是關(guān)切的看著自己,繼而說道。
洛云真緩緩地點了點頭,不由得是有些意外,只聽他緩緩問道。
“怎么?這是,打下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微弱,聽得那名長相清秀的年輕人很是不舒服,旋即便上前兩步跨過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
“將軍放心,上洛本就已經(jīng)被抽干,現(xiàn)如今不過是一座空城罷了,咱們四萬大軍,何懼踏不平?”說罷,只見他還用手在胸前做拳,很是自信的錘了錘自己的胸口。
洛云真聞言,不由得也是微微一笑,卻旋即便神情凝滯,只聽他問道。
“那照你先前所說,這座城中本就沒有多少兵馬,那豈不是……”洛云真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情,只見他不由得是自己捂住了眼睛,繼而低下了頭,微微一笑。
“將軍,你這是什么意思?”那年輕甲士無疑也是被洛云真此番的舉動給嚇了一跳,只見他旋即凝滯了身形,低聲問道。
“沒什么,沒什么!”洛云真含糊的回答道,只見他旋即是一個轱轆爬了起來,繼而是二話不說穿好了衣衫,掛上佩劍便闊步走出了營門。
營外,此刻的道路上還可以看到不少昨日夜里剛剛潑灑出去的血跡。上洛關(guān)畢竟只是一座關(guān)卡,而并非軍陣,此番入城,城中駐軍又僅有四千余人,故而能夠獲得的糧草輜重也不算多,不由得是令洛云真心中有些不舒服,繼而是緩緩地搖了搖頭,用以掩飾不安。
只見,他心中暗自揣摩,卻在最終得出了一個他并不想接受的答案,繼而是緩緩地喘了口氣。
道路兩邊,隨處可以聞到腥臭的血味兒。洛云真只覺得是有些嗆鼻,故而也是減緩了呼吸,越走越快。
移步換景,一顆顆被大雪覆蓋的松柏從洛云真的身旁閃爍而過,洛云真仍舊是不緊不慢的走著,毫不在乎。
突然,一座祠堂出現(xiàn)在了洛云真的眼前,祠堂原本是黑墻青瓦的布設(shè),當然,現(xiàn)如今由于頂部被白雪覆蓋,已經(jīng)是儼然成了一副黑墻白瓦的樣子。大門上貼著封條,乃是東晉官府所為。
只見,洛云真想都不想,直接是走到了祠堂邊上,旋即是一把推開了大門,闊步而入。
堂內(nèi),灰塵漫天。逼得洛云真是不得不撲打了撲打眼前的塵埃,這才是在一片霧氣朦朧之中睜大了眼睛,旋即是運用真氣,點起了一盞明燈,走上前去,親手將燭臺拿在手里。
燭臺靠近了案幾,一個個生滿了蛛網(wǎng)的牌位頓時便出現(xiàn)在了洛云真的眼睛里,令得他旋即是胸口一震,繼而便有一股怒氣沖上臉頰。
“大膽,好你們一個個東晉小兒,竟然膽敢對我北邑將領(lǐ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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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敬,待我日后打了勝仗,見一個,殺一個!”只聽洛云真憤怒的說道,繼而是用有些顫抖的手拂去了那些排位上的灰塵,雖然一個個木質(zhì)的牌位已經(jīng)是被東晉甲士用刀劍看了個稀爛,卻仍舊是一絲不茍,認認真真的為之拂塵。
塵埃一點一滴的被洛云真擦拭了下去,卻說,洛云真的雙手此刻也無疑是變得非常骯臟,然而,他仍舊是認真仔細的擦拭著排位上面的塵埃,點點滴滴,毫不松懈。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已經(jīng)越升越高了,然而洛云真卻絲毫不為之所動,哪怕他心中早已是心急如焚,缺依舊如此。
其實,洛云真心中清楚,自己今日即便是著急也沒有用,總不能讓那些昨天剛和自己頂著寒風(fēng),奔襲跋涉了數(shù)百里的戰(zhàn)士們不修整個一日,便再度掉頭,直接朝著青鸞去救火吧。
故而,想到這里,洛云真便也就釋然了,索性,就直接在這上洛關(guān)內(nèi)的祠堂中收拾起來,給那些兩年來沒有吃飽香火的邑國功臣們,洗去悲痛。
洛云真仍舊是在那桌案前打掃著,一張又一張的蛛網(wǎng)已經(jīng)是被他徒手撕扯到了地上,他卻是毫不閑著,依然干活勤快,很是認真。
突然,他的眼神掃過桌案左邊最下方的一座排位之上,卻是直接愣住了。只見,那上面竟然是有著兩個雕琢的很是清晰的文字,即便其上方已經(jīng)被一道利器砍斷,卻依舊是非常清晰,令的洛云真不由得是心頭一震。
“李繼軒!”
這三個令得他在夢境中總是魂牽夢繞的文字,頓時出現(xiàn)在了洛云真的心頭,令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雖然,阜陽城之中的祠堂里也有著這個功勛校尉的供奉牌位,卻仍舊是壓根無法與這座上洛關(guān)之中的牌位相提并論,畢竟,若是按照老輩子的說法,那人死后的亡魂就在這里,人間香火也只有在此處燒,亡靈們才能聞得到,吃得著。
故而,這一刻的洛云真頓時是淚如雨下,只見,他用那只先前拂拭牌位的臟手是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繼而才松開,繼續(xù)擦拭起李繼軒的牌位來。
當初,李繼軒與魚骨營總計三千余人戰(zhàn)死于上洛關(guān)外,即便是東晉數(shù)十萬大軍壓城,卻依然未曾后退分毫,令人欽佩。
而今,洛云真率軍四萬,夜襲數(shù)百里,直達上洛關(guān)前,一夜摧城,無疑也是成了新的傳奇。
只是,在這新老幾大傳奇之中,洛云真自然是不愿意跟先前的老兄弟們搶占風(fēng)頭的,故而,他從來都很是低調(diào),只是偶爾會出現(xiàn)在一些不為人知的場合,和那些從前并肩作戰(zhàn)過的兄弟們,嘮嘮家常,不為外人道也。
只見,他此刻正輕輕拍打著李繼軒的牌位愣愣出神,繼而是輕輕的說出一句自己壓根是沒有過腦子的話,也是無疑最好的表現(xiàn)了他的內(nèi)心。
“我說,老李啊,你這不要臉的東西,說好了替老子守函谷,抗命不尊,唯老不尊,你看吧,現(xiàn)在牌位倒在這里,誰知曉?”只聽他的聲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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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是將李繼軒的牌位給一把拿了起來,繼而是二話不說,走上前來,就要給那些個早已散落一地的腐敗瓜果收拾了起來。
好在,北邑的天氣冬天寒冷,夏日里也是偏向于涼爽,故而,即便是這房間的大門被關(guān)了兩年有余,其間不知是造了多少老鼠侵襲,卻仍舊是不難打掃那些散落在地上甚是惡心的供奉瓜果。
只見洛云真用自己那雙白皙的玉手給瓜果們一一從地上撿了起來,繼而是來到了門外,一把,全拋了出去。
破爛瓜果散落在了雪地里,紛紛是令的白茫茫的雪地上多了一絲污垢,故而便只得是被洛云真這個強迫癥患者用靴子躥了兩腳,給蓋上了一層細膩的落雪,這才是總算緩和了下來。
卻說,就在此刻,一條自北方而來的天龍盤旋在洛云真頭頂之上的云空里是若隱若現(xiàn),它的氣息很是磅礴,令得洛云真不由得是在某一個剎那捕捉到了分毫,便很是震撼的抬頭望去,旋即不由得是心中凄涼。
只見,那是一條通體雪白的巨龍,爪子異常堅韌,竟然是撕開了天空中的云霧,朝著身下是飛速而來。
那道磅礴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上洛關(guān)的視野中,令得不少此刻正在外面逛游巡邏的甲士是震撼不已。
“吼。”只聽,巨龍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咆哮,頃刻間,有白色的霧氣從它的口中噴射而出,頓時是形成了一片落雪。而它,卻絲毫不滿足于此,一次又一次,反反復(fù)復(fù)的張嘴吐著霧氣。
不多時,只見天空之中,竟然是有一道令人無比難忘的龍吸水是若隱若現(xiàn)。
洛云真趕忙是飛身而起,眼眸子不由得緊皺,想著去如何組織面前的這般景象傾斜下自己的隊伍。殊不知,此刻,在北邑軍卒城外不遠的一座山嶺里,東晉新組建起的六萬重甲步卒,已經(jīng)是頂著冬日里草原上無與倫比的風(fēng)寒,北上上洛關(guān)口,試圖與洛云真率領(lǐng)的四萬余人進行一場輸死較量,以延緩邑軍北上的速度。
雖然,這些此行北上上洛的隊伍都是今年開春才收編入伍的東晉新軍,也是早就清楚自己壓根不可能是這北邑四萬甲士攻守戰(zhàn)的對手,卻依舊是悍然北上,希冀著在正常戰(zhàn)爭之中,取得主導(dǎo)權(quán)。
而那道從天而降的龍吸水,盤旋起了磅礴的風(fēng)暴,席卷著飛雪和冰雹,先是在上洛關(guān)之上緩緩落下,搞得那些時刻準備進軍的東晉蠻子是興奮不已,卻不料,就在那龍吸水距離上洛關(guān)城頭不足百丈遠之時,那條盤旋在空中的巨龍卻是突然仰天發(fā)出了一聲哀鳴,繼而是炸裂開來,消失不見。
就在與此同時,那道本來即將要降落在上洛關(guān)前的龍吸水卻是突然消失,而后,僅僅過了不消片刻,遠處的山峰后面,便傳來了陣陣慘叫。
一道道身影被大風(fēng)卷到了半空中,甲胄碎裂,紛紛是發(fā)出一聲慘叫,而后一命嗚呼。
而北邑軍中的軍卒以及統(tǒng)帥,直到此刻才是恍然大悟,畢竟,北方來龍,豈非他北邑圣獸,又是哪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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