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變化之術(shù)離開了長尾原,小鉆風并沒有走遠,而是在長尾原西面的一座小鎮(zhèn)上落了腳。
他這一呆,就是五天之久。
足足五天,他才算是徹底的清除了體內(nèi)的妖異寒氣!
那一天太兇險了!他雖然躲在草叢里使用了變化之術(shù)然后又故意跟幾個人類撞到了一起,但卻依舊沒能逃過鸕鶿精大范圍無差別的妖力侵襲。
那只鸕鶿精本是金水雙屬的妖類,不僅翎羽間自帶劍氣,劍氣之中還含有一股陰寒之力,一旦被他的劍氣刺中,修為稍弱的立刻就會心脈凍結(jié),暴斃而亡。
小鉆風雖然有乾元無炁真力護身,但因為左胸中了一劍,所以依舊被那一股寒氣折磨了個不輕。
而在他療傷的這五天里,整個西域并不平靜。
首先,是盤踞涼州的黃巾軍傳來消息,言稱“大賢良師”張角將對七日前的異象“負責”。
其次,則是長尾原將拿出十份五百年年份的靈藥,公開拍賣給西域各大勢力,而這其中,竟然還包含一顆能夠增加凡人六十年壽命的半紅朱果!
最后,就是一些修真家族以及門派的覆滅以及大量勢力范圍的變更了。
短短五天,整個西域就有將近十個宗門被滅,二十個家族遭到了屠殺。
沒有人去追查兇手,也沒有正義之事站出來主持公道,因為所有人,都在瓜分著死者的遺物——就像是一群啃食尸體的禿鷲!
當然,這些其實都跟小鉆風沒有多大關(guān)系,他最關(guān)心的,其實還是七天前那場由張角引起的異變。
直到現(xiàn)在,他都不知道張角究竟做了什么,他只是聽到很多人都在說“蒼天”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凡界,將再無大乘期以上的修士——除了張角他自己!
這其實是一件極其諷刺的事情,在黑天異變之前,人界的大乘修士為了能夠盡快晉升仙境,都或多或少的通過各種渠道沾染了一些仙界的仙氣,因此,在黑天異變之時,攜帶者仙氣的他們,理所當然的被剝離出了人界!
如果不是這樣,說不定也不會造成現(xiàn)在張角一家獨大的局面。
因為局勢的變化,各個修真集市里獵殺太平道道徒的懸紅已經(jīng)紛紛下架了,一些個熱衷于輔佐人皇的門派,也都紛紛偃旗息鼓。
當然,這只是僅限于西域,在東海以及南海,其實還有著不少海外先派依舊站在太平道的對立面。
蜀中更是有著一批苗疆來的咒師邪神,正打著匡扶漢室的旗號,做著各種天怒人怨的勾當。
一句話概括就是——天下大亂!
知道整個人界將再無仙人,小鉆風在震驚之余,心頭也是涌現(xiàn)起了一股無法遏止的喜悅。
他突然生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那就是回歸獅駝嶺!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便如同野火一樣,蔓延到了他的每一根毫毛之上!
他不知道獅駝嶺內(nèi)的寶貝有沒有被天兵天將搜走,但他知道他們一定搬不走獅駝嶺的地脈!
大鵬魔王說過,他們獅駝嶺乃是一處極煞兇地,對于人族修士極為不利,但對于妖族,卻是堪比洞天福地。
這里雖然靈氣稀薄,但只要呆在這里,妖族的神魂便會不停的滋長!這也是為何獅駝嶺能有這么多妖族開化并凝聚妖魂的原因。
不過,沖動歸沖動,小鉆風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嘗到了人身修行的好處,實在是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樣緩慢的修煉。
就算要回去,他也肯定要等到凝聚妖魂之時。因為到了那時,他大氣已成,借助獅駝嶺的地脈凝聚妖魂正好是事半功倍!
養(yǎng)好傷,又了解了一下西域各大勢力的一些情況,小鉆風便離開了那座小鎮(zhèn)。
紫色猴頭草他已經(jīng)弄到了,但是那只是乾元無炁真身第二層心法的輔料,再往后,他還需要弄一些赤煉金沙以及大妖精血。
赤煉金沙是一種流質(zhì)靈寶,無孔不入,無物不附,乃是鍛骨之用,而大妖精血,則是洗血伐根的關(guān)鍵。
只要弄到了這兩樣寶物,小鉆風便可以用提煉出的猴頭草精華輔以另外十多種普通靈物,配制出一種名為“乾元真湯”的靈液,開始乾元無炁真身第二層的修煉。
只不過,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實在是有些困難。
那赤煉金沙跟大妖精血暫且不提,光是提煉猴頭草精華,其實就已經(jīng)難倒小鉆風了。
乾元無炁真身的心法實在是太高端了,所以整片心法都沒有考慮過修習者是否懂得提煉以及配置靈藥。就連藥方,也只是交代了一個大概的分量,沒有任何先后順序可以作為參考。
當初大鵬魔王逼他背下這片心法,讓他以后自己慢慢嘗試修煉,他還曾嫌棄過這片功法之冗長,但現(xiàn)在,小鉆風是真的巴不得它能再多出一些詳細的文字。
這事說來也是大鵬魔王造的孽,他只是把小鉆風當成一個試驗品,想要看看他這個天生人形的妖怪是不是能夠修煉人族的仙法,所以扔給小鉆風這樣一部仙法的時候,他其實都沒有細想,更加沒有考慮要親自指導安排小鉆風的修煉。
不然的話,小鉆風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愁苦了。
小鉆風的第一個目標是弄到赤煉金沙。
此寶小鉆風是沒有見過的,所以只能去修真集市打探消息。
因為比較熟悉,所以他選擇了楓華谷。
再次來到楓華谷,小鉆風還是有些忐忑的。雖然之前他已經(jīng)證實,妖魂期的白紅看不穿他的變身,但做賊終究心虛,為了不暴露身份,他并沒有帶上漁鼓。
他將漁鼓埋在了一顆很不起眼的大樹之下,然后才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楓華谷。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非常的正確,因為當他再次踏進楓華谷的山門,守門的使者居然是對他進行了搜身。
青元劍宗以及楓華谷的那幫修士實在太聰明了,居然猜到了他的那只漁鼓無法放進儲物袋。
“不好意思!因為最近谷中出了奸細,所以需要謹慎排查,得罪之處還望道友勿怪?!?br/>
負責給小鉆風搜身的是一個筑基初期的中年人,確定小鉆風沒有漁鼓之后,面帶歉意的道。
“無妨!多事之秋,我懂的?!?br/>
輕輕一笑,小鉆風云淡風輕的說了句,隨后便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這一次,他沒有讓人帶路,而是獨自一人去了一趟懸紅樓。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要赤煉金沙或者關(guān)于赤煉金沙的消息,他勢必要付出一些代價。但他現(xiàn)在一窮二白,什么都沒有,所以必須要在懸紅樓賺點外快。
這一天的懸紅樓極其熱鬧,不知為何居然是圍滿了人,而且清一色全是筑基期修士!
“老兄!這是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來了這么多筑基期的道友?”
混進人群之中后,小鉆風便小聲地沖著旁邊的一個中年人問道。
“喏!看到最上面的那個任務沒有?新來的懸賞令,說是摩羅山脈西北出現(xiàn)了一批鼠妖,數(shù)量極其龐大,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天山以及西域各派為祛除鼠患,特此發(fā)布懸賞令,號召所有西域修士北上,為民除害。這一次各大派可是大出血了,一塊綠色的鼠妖晶核就能換取一百枚下品靈石,一顆鼠妖的妖丹更是代價十萬!兄弟!十萬??!你能想象那些靈石堆起來有多高么?”
指了指不遠之處的公告欄,中年人舔了舔下唇,神色閃動的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我來的還真是時候。”
聽了中年人的解釋,小鉆風眼眸一亮,輕輕的笑了。
他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他并不排斥獵殺妖族,特別是作亂的妖族。最要緊的是這種懸賞并不需要簽訂魂血禁文!
“你?我看還是算了吧!就你這修為,怕是要有去無回!”
“不錯!小子!我看你就別去送死了。那些鼠妖都是成群出沒,以你之能,面對一只凝晶期的鼠妖就夠嗆了,如果再加上一群小弟,我怕你逃走都做不到?!?br/>
“年輕人切勿好高騖遠?!?br/>
見小鉆風一臉心動,中年人頓時嗤笑了一聲。而隨著他的嗤笑,周圍的眾人也是紛紛一臉諷刺的道。
那些人清一色都是筑基中期乃至于筑基后期的存在,光是靈壓就高了小鉆風一籌,倒也有資格小看于他,所以面對這些人的嗤笑,小鉆風只是淡淡一笑,并沒有放在心上。
在場的都是人精,自然是看得出小鉆風臉上的不以為然,當下都是冷笑搖頭,卻也不再多言。倒是一個同樣是筑基初期的年輕修士,帶領著七八個男女,來到了小鉆風的跟前,作了一揖:“這位兄弟!在下落霞山內(nèi)門弟子陳元清,你若想要獵殺鼠妖,不妨與我等一道。這樣不僅可以降低風險,還能增加一些所得,一舉兩得?!?br/>
這就是傳說中的組隊了,直讓小鉆風心里一陣的古怪。而古怪之余,也也有些心動,于是神色微閃的問了一句:“那斬獲怎么算?”
“有兩種算法,第一種是各自分開,誰殺的算誰的,如果是合作擊殺,便按參與人數(shù)平分。第二種是統(tǒng)一分配,就是所有目標都由大家一起出手,然后平分。”
面對這個問題,陳元清顯然早有準備,直截了當?shù)牡馈?br/>
“其他這幾位是如何選的?”
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小鉆風接著問道,一邊問著,目光緩緩的掃向了其他人。
“大家比較信任在下,所以都是選擇的第二種斬獲分配方式。畢竟有些時候,誰人優(yōu)先攻擊的獵物以及誰人擊殺的獵物,真的不好明辨,而且容易引起糾紛?!?br/>
微微一笑,陳元清說道。
“有些道理。那就按你所說,統(tǒng)一分配吧。咱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小鉆風點了點頭,同意了陳元清的說法,隨后直接問道。
“三天之后吧!在下以及其他幾位道友還有一些私事要解決,三日之后,咱們楓華谷西南谷口見。”
沉吟了一會,陳元清目光閃動的道。
聽說要三天之后才能出發(fā),向來雷厲風行的小鉆風不禁皺了皺眉頭,不過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然后一拱手,告別了眾人。
望著小鉆風離去的身影,隊伍中一個清瘦的女子不禁微微的皺了皺秀眉:“陳大哥,咱們這些人已經(jīng)夠了,何苦還要叫上這樣一個貨色?那么弱的靈壓,連個儲物袋都不敢掛在腰間,能有什么用?”
很明顯,因為是體修,不動手時本身靈壓內(nèi)斂,小鉆風被人看輕了。
這樣無怪這個女人,在人界,不敢將儲物袋掛在腰間確實已經(jīng)說明了很多問題,這個女人沒有以為小鉆風沒有儲物袋,已經(jīng)算是很給面子了。
“呵呵!沈姑娘此言可就大謬了。世間萬事萬物,存在即有道理。那小子開口就是斬獲分配,一看就是個剛出世的雛。這樣的愣頭青,就算戰(zhàn)力不行,探路總是不錯的。你可別忘了,咱們此行,可不單單只是獵妖…”
陳元清還沒來得及開口,眾人中的一個中年男人便輕撫著長須,狡黠的開了口。
“不錯!咱們此行雖然已經(jīng)籌劃許久,但有些意外終究無可避免,為了減輕損失,帶上一個外人,實在非常必要?!?br/>
那人話音一落,陳元清便也點了點頭,確認了他的說法。
“原來如此……那咱們之前的分配計劃…”
女子眼中閃現(xiàn)出了一絲恍然,點了點頭,不過隨后卻又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變即可?!?br/>
這一次,那個中年男人沒再開口,其他人也都是紛紛沉默,就連陳元清,也是靜默了許久,才緩緩的吐出了這四個字。
聽到這個回答,女子不禁深深的望了陳元清一樣,但卻再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她很清楚這四個字代表著什么意思,但她不會去憐憫那個新來的倒霉蛋。
這世上,除了她自己,沒有人值得她去憐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