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騙你?我騙你?!”
李大虎脖子的勁兒一松,讓自己的頭輕松的躺在地上,這樣一來,封奇墨的重劍壓在了他的鎖骨上!
李大虎一針見血的問到:“靖州大旱了多久?百姓死了多少?我黑山寨子封了北陽河,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師大人管了沒有?”
封奇墨被這個(gè)話扎了一下心,此時(shí)見李大虎鎖骨上的鮮血暈染而出,不自覺的就松了力道,奮戰(zhàn)一夜,面對如此鋼鐵的漢子,他到底是沒下得了最后的狠手。
李大虎察覺到了他在放水,瘋狂的笑了幾聲,眼珠子沁出生理性的淚水,問:“你也知道對不對?”
然后他自己又肯定的說:“你知道,你是知道的……你們當(dāng)兵的,多少都知道吧?”
封奇墨:“你既然求死,我可以成全你。”
“你不會(huì)殺我的。”李大虎索性將自己的砍刀直接松手棄了,一臉茫然的問:“既然你們都知道了貪官當(dāng)?shù)?,為何無一人揭兵而反?”
封奇墨沒想到,李大虎這個(gè)人居然如此大膽,竟然扔了兵器,直接袒露在重劍之下,險(xiǎn)些一劍給他劈成兩半,他喘著粗氣也收回了兵刃,持劍居高臨下的問:“你就如此自信我不會(huì)殺你?”
李大虎卻雙目毫無聚焦的說:“你們不做敢的事我敢做,你們不知道的事情我知,曾經(jīng)的封三首領(lǐng),曾斬殺過兩名貪官污吏,一個(gè)強(qiáng)搶民女的富紳?!?br/>
封奇墨握著重劍的手忽然覺得沉重極了,他不安的垂眸,看了看手中這把曾傳了十二人的寶劍,上面古樸的花紋還清晰可見。
“可那個(gè)時(shí)候的靖州,安居樂業(yè),路不拾遺,被來訪的南國稱為桃源之地?!?br/>
“而如今餓殍滿地,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甚至人人相食,卻反而沒有人來主持公道了?!?br/>
李大虎嗤笑一聲,“你說說,你們這封三軍,你們的頂頭上司,真的在為百姓著想嗎?這世道是不是忒顛倒了些,好像一夜之間,好人都死光了,壞人都生出來了一樣?!?br/>
封奇墨深吸一口氣,后退兩步,用力擦拭了重劍之上的污穢,眼神暗淡的說:“前兩句,封奇墨認(rèn)了,是封三軍對不住靖州,對不起靖州的黎民百姓。”
“可最后一句話,我不認(rèn)?!?br/>
封奇墨眼神忽然鋒利起來,正義凌然道:“高總兵乃大義之人,是他勸我且忍且行,他早就知道了此事絕不簡單,靖州變成如今這番模樣,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他在等一個(gè)人,等一個(gè)時(shí)機(jī)?!?br/>
李大虎滿懷凄涼的笑了,慢慢的爬坐起來,絲毫不顧滿身的傷口,正視道:“你說高總兵是個(gè)好人,我尚且一信,他攔著你,我也信。他攔著你,是想讓你活著,人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兒?!?br/>
李大虎眸光寒冷,“畢竟曾經(jīng)那三位殺了壞人的封三首領(lǐng),都自罪于劍下,以命抵命。可我不信別人,靖州上下從太師那個(gè)老賊,到最低的七品芝麻官,我李大虎,通通不信?!?br/>
“你不信也正常。”封奇墨如他一般坐下來,身子正直的像一把寶劍,隨時(shí)都可以出鞘,“我聽過你的故事,李大虎,你的弟兄都是被冤枉的?!?br/>
說到這里,李大虎突然濕了眼眶,他忍不住一笑以避之。他拿手捂著額頭,遮住了臉笑了好久好久,夸張的笑到整個(gè)身體都在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