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響動實在是太過巨大,連地面都震了三震。
胖子拂了拂腦袋,似乎是在查看有沒有棚頂震下來的灰。
這場面太過震撼,教室里眾人都齊刷刷盯過來,卻在目光鎖定經漁的一剎那,都不由自主愣了神。
雖然說武器的樣貌和類別理論上來說可以演化出無數(shù)種最終形態(tài),但是按照正常人的使用武器的用途以及實用性,通常都會選擇適當尺寸和重量的類別,畢竟太過沉重犧牲太多靈巧容易在戰(zhàn)斗中陷入被動,而太過輕盈又容易因傷害不足將戰(zhàn)斗時間拉長。
就拿修仙界早些年很流行的御劍飛行來說吧,因為修行者需要站在劍面上,并且擺出拉風的造型,所以通常劍身要比成年人腳面寬一些,長度也要讓修行者可以自由在站立變換姿態(tài)。就比如當時有一位著名的女修士,實力暫且不提,但就是以一邊御劍飛行一邊跳古典舞而成為整個修仙界最紅火的偶像,被人們稱為仙界趙飛燕。但就是這樣外觀笨重的飛行劍,也要盡量選擇輕量材質去制造,且在長度和寬度上也要遵循鑄劍協(xié)會限定的最高尺寸。
不過這個御劍飛行,自從修仙界與“無靈者”簽訂了和平協(xié)議后,基本上由于交通管制等因素逐漸沒落了,現(xiàn)在僅僅只是修仙界象征性的體育競技項目而已。
而且說實話,御劍飛行速度有限,太快了風吹亂了頭發(fā)吹疼了眼睛多沒形象,哪有坐飛機方便快捷呢。
嗯,有些跑偏了,總之,經漁掏出來這玩兒意,已經不能用簡單的一句“粗苯”或是“沉重”來形容了。
首先要說經漁這個人,按照江辰的目測,身高大概將將不到一米八,身板是相對削瘦的類型(雖然在衣服下面都是梆硬梆硬的腱子肉),而這個家伙平日里的打扮十分乖巧,校服里面穿著柔軟的棉布襯衫,頭發(fā)是整潔利落的學生模樣。這樣說吧,如果是第一次見面,不管是誰,絕對會認為這就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內向BOY,學校大掃除都不好意思讓他幫忙打水那種人。
總的來說,經漁就是那種傳說中阿姨嬸嬸們的伶俐可愛的小奶狗啊……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經同學,從乾坤環(huán)里掏出來的卻是一把錘子。
錘子沒什么,用這樣武器的人很多,單手的雙手的,大的小的,鐵的木的多得是。但是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經漁的錘子的話,那應該是“極限的”。
不知他這把武器是什么材質打造,通體烏漆麻黑,一點裝飾或者其他顏色也沒有。
而這個錘子現(xiàn)在被經漁放在地上,整個豎起的高度一眼望去十分可觀,若不是伯陽學院的教室看不到頂?shù)脑?,恐怕這玩兒意都立不起來,江辰甚至覺得自己可以用錘柄表演一次順桿爬。
“靠,這玩意兒都能用來跳鋼管舞了!”胖子感慨道,這一聲嘆江辰立即發(fā)現(xiàn)了自己思維的局限性,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巨大差異。
錘頭部分是方方正正的形狀,在一頭裝著同樣顏色的金屬尖。這尖端是四棱錐形狀的,每一條棱都被磨得十分鋒利,反射著冷冷寒光。
為什么說這把錘子是極限的呢,因為光錘頭的部位的寬度,就足夠讓一個人躺在上面休息,而錘頭的高度,居然一直到經漁的胸口。而根據(jù)剛才這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響,恐怕武器重量也是一個十分可怕的數(shù)字。
“這武器多重?”圍過來的同學中有唐夢瑤,她好奇地圍著錘子摸個不停,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
“二百三十七千克?!苯洕O言簡意賅回答。
唐夢瑤嘴巴夸張的張成了O型,停下了原本想試試能不能提起來的手。她看看自己纖細的兩只小胳膊,搖搖頭,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經漁瞅了半晌。
旁邊的眼鏡男看到這一幕,陰陽怪氣來了一句:“看著拉風,實際根本不實用?!?br/>
眼鏡男名叫張琦,還是上了一段時間課之后江辰才記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總覺得這個人不僅對自己敵意很重,而且對自己一個小組的人都十分不友好。
無咎子對于眼鏡男的話沒有做出評價,只是瞇著眼睛看了半晌,對經漁道:“請大家后退至墻邊,讓這位同學演示一下武器的基本使用?!?br/>
江辰有些擔心,畢竟這武器有些過于龐大,如果一旦脫手或是力沒用對,很容易傷人傷己。他倒是不懷疑經漁的能力,但一般拿到一把新的武器總是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期。
不過此時他和所有人一樣,好奇心起,被勾的心癢難耐,看見經漁微不可查點了點頭,便也隨著眾人紛紛緊貼著教室四周的墻壁站好,還有些同學非常主動幫經漁把教室中央的桌椅挪到一邊,騰出一塊十分寬敞的空間。
“開始吧。”無咎子道。
接下來的一幕實在是讓人難以忘懷。
沒有熱身,沒有準備。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男生隨手將錘子拿在手里。因為錘子實在是太過龐大,被拿起來時地面又難免起了一陣震動,眾人仔細觀察才發(fā)現(xiàn),武器的確和地面之間出現(xiàn)了縫隙,也就是說,這種一臉輕松提起錘子的場面是真實無虞的。
眼鏡男原本好像準備了些什么話,現(xiàn)在只得生生咽下去,面色非常不好看。
“啟哥,”胖子也注意到眼鏡男的反應:“你看那個四眼,怎么跟娘們愛看的宮斗劇炮灰似的,小白眼都要飛到天上去了?!?br/>
江辰被他的形容逗得直覺得好笑,正要回話,卻被一陣撲面而來的疾風打斷。
定睛看去,卻是經漁掄起了他那把錘子,正開始動作。錘子隨著慣性運動,速度越來越快,揚起一陣陣風吹到眾人面上,許多人不由自主瞇起了眼睛。
已經有人蹲下了身子,擔心那把錘子速度太快,一旦不受控制脫手飛到面上來。胖子更夸張,整個人趴在地上,江辰不由得好笑:“你干嘛?”
胖子盡量讓自己的肉貼平,甕聲甕氣道:“躲那個變態(tài)的錘子?!?br/>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胖子在背后對經漁的稱呼從“魚哥”變成了“變態(tài)”。
不過他的稱呼的確非常貼切,面前的經漁并沒有像大家擔心的一樣脫手,而是穩(wěn)穩(wěn)握著錘子,還頗有章法的打了一套武功招數(shù),雖然他的身影隱沒在上下翻飛的巨大錘影中,但是依然動作標準,十分養(yǎng)眼震撼。
孟家人最崇尚體術,見到這樣的場景,孟彪的黑臉憋得通紅,那興奮勁兒別提了,江辰絲毫不懷疑,一下課他就會纏著經漁切磋一下。
這一套招式打下來很快,也就幾分鐘的功夫,結束時不少人還一臉意猶未盡。
懂文明講禮貌的經漁同學演示完之后,便把武器收回到乾坤環(huán)中,額頭上有汗水留下,接著乖巧的沖著大家抱了抱拳,說了句:“獻丑?!庇兄鲃影嶙酪我苿踊卦?。
無咎子哈哈大笑,十分開心,嘆道:“好馬配好鞍!這武器,就是你的!”
經漁沖著無咎子點點頭,右手的小指和無名指彎起握在手心里。江辰一直跟他住在一處,十分清楚這是他心情好的表現(xiàn)。
胖子哼哧哼哧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咧嘴湊過去:“魚哥,你武器叫什么??!”
經漁從包里掏出一包hellokitty的粉色紙巾,抹了一把汗水回答:“小黑?!?br/>
“???”胖子凌亂了。
這種夸張又拉風的武器不是應該叫一些聽起來就吊炸天的名字嗎,比如烈焰青鋒錘,七星紫電掃風錘之類的,小黑是個什么鬼??
“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吧?”江辰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畢竟這個人就給他威風凜凜的契約獸鬼車起了個“小白”的名字,這種非常配套而隨意的起名方式一聽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經漁點點頭默認了江辰的話。不過一般的武器,使用人為了尊重制武者,會將武器制作時的名字延續(xù)下去,很少自己給武器改名字,所以他又解釋了一句:“他原本,沒有名字?!?br/>
說罷伸手觸摸到乾坤環(huán)上,似是閉目溝通了一陣。
很快,一陣十分張狂且略帶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老夫一生制武無數(shù),每一件都是眾人爭搶的稀世珍品,無奈晚年太過沉迷追求力量,在巨武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等老夫發(fā)現(xiàn)時,這把錘已誕生。這不僅是一件失敗的作品,也是老夫入魔的警鐘,我無顏對其冠名,但即使是這件武器,也有其生命,我更無權將其毀去,只能將其藏于荒蕪。罷了,罷了!”
語畢一聲長嘆,盡數(shù)蒼涼。
無咎子又開始摸他的白胡子,深色復雜:“老兒倒是對這位制武人有些猜測,但他既然不愿留名,我自不能將他名字講出。不過既然你得到了這把武器,又如此稱手,想必制作他的人,也終于了了一樁心事,望他瞑目吧?!?br/>
瞑目?莫非這位制武大師已經仙逝了嗎?人群中有的人若有所思,也有的人一臉懵逼,比如江辰。
“哎,數(shù)百年的追求,到最后卻是成魔,可嘆,可嘆??!”無咎子搖搖頭,一臉后怕:“幸虧老兒幡然醒悟,只可惜了……”
眾人不解,他也不解釋,似乎心情十分復雜,只揮揮手:“散了吧,下課?!?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