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閣,是離冷宮最近的一處宮殿,磚瓦中都透著淡淡的水藍色,看起來冷清極了。
傳聞玄武帝國第一任開朝皇帝有一位妃子愛極了藍色,因而在她受寵的那段時日,皇帝為了讓她開心,特意用永不褪色的水藍色磚瓦修筑了這所宮殿。
但后來因為某些原因失寵了,那位妃子也被處了死刑,所以一直都很陰森,無人敢踏足。
這里自然也就成了那些不受待見的妃子的宮殿。
而今天,這座死氣沉沉的宮殿卻變得格外熱鬧起來……
青染清點著各宮嬪妃送來的禮物,上品的法器法寶,大塊的靈石材料,全都是好極了的東西,虧的她們大手筆,拿的出來。
最貴重的,莫不是那一件水藍色的上品寶衣,是淑妃送來的,還讓人傳了話,讓她不要客氣。
那副虛偽的嘴臉真的是看了就讓人想吐,將東西收好,青染便讓遙兒領路往浴池去了。
今日午時,便是開溜之時,她可不會去見那個變態(tài)皇帝,她對一個冷臉大叔一點興趣都沒有。
如此便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扣上了變態(tài)冷臉大叔的帽子,青染盤算著走的時候應該帶幾個儲物袋,才能把想要的東西都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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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前,紗簾之后,龍椅之上,正坐著一個身穿暗黑繡金龍紋龍袍的人,那人墨發(fā)披散,手中把玩著一對浮動著流光的鐲子,玉旒后的臉看不太清楚,自然分辨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在他的身側(cè),坐著一位身穿火色鳳袍的女子,那女子容顏姣好,只是面色冷峻,帶著一股霸者之氣,紅唇微抿,目光似是冬日里最冷的冰,沒有溫度。
“臣以為,后宮不可一日無后,后位一事,還請陛下和太后今早決定。”
大殿下有一名身穿墨色長袍的男子開口道,他看起來已是中年,眉間自有一股英氣,這人便是青染的父親,墨家的家主墨飛云。
此時他正彎著身子,向殿上那兩人請示。
皇帝沒有開口,開口的卻是那紅衣的女子。
“愛卿所言極是,這件事情哀家早有打算,也就不勞煩愛卿煩心了?!?br/>
她一開口,冷若冰霜,雖是一身紅衣,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這便是玄武帝國的太后,暮紅雨。
她瞥向另一邊低頭沉思的皇帝,少見的勾了勾唇角,輕快的問道,
“陛下怎么走神了,可是乏了?”
被問的那人一怔,猛地抬頭,目光不善的瞪向這位太后,許久,也沒有說出一個不字。
“陛下要是乏了,就回養(yǎng)心殿去休息吧,龍體重要?!?br/>
她倒也沒有絲毫不滿,對于皇帝的這種態(tài)度,她早就見怪不怪了,甚至看著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還有些說不出的痛快感。
皇帝沉默著站起身,道一聲乏了,便是轉(zhuǎn)身離去,頭也不回。
墨飛云看著這一幕,也是沉默不語。
誰能想到玄武帝國已經(jīng)變了樣子,自從皇帝登基,這位太后就開始無限制的干涉朝政,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獨攬大權(quán)的地步。
而皇帝早就已經(jīng)成了一具傀儡,手中半分實權(quán)也沒有。
“好了,愛卿,哀家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是這件事情,還需要再做決定。
顧愛卿可有什么好人選嗎?”
被點名的那人一個哆嗦,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彎下身子道,
“后宮之事,全聽太后吩咐,我等不敢越俎代庖?!?br/>
語畢,還不忘看了一眼墨飛云的反應,顧家家主顧昇露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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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出大殿,遣退了身側(cè)所有的侍衛(wèi),皇帝一路奔向了養(yǎng)心殿,剛一走進殿中,便立刻摘了頭頂?shù)拿犰迹刂氐厮ぴ诹说厣稀?br/>
破碎的玉旒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整個房間里。
玉旒下那張帶著憤怒的臉也在光線下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張酷似女子的絕美容顏,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就讓人憐愛不已,紅潤的薄唇,小巧的鼻子,若不是那如劍的眉峰,定要被誤認成是個女子。
時天寒咬著牙,將桌子上的茶杯瓷器全部掃落在地,一時之間,破碎的瓷片濺滿整個地面,所有的宮女見狀,都紛紛退了下去,唯獨有一人站在門口,關上了門。
“陛下,您這是做什么。”
這人便是皇帝時天寒的貼身侍衛(wèi)蘇褶,十二歲時便已經(jīng)跟在時天寒身旁,是他這些年來唯一信任的過的心腹。
此時見他居然如此大的火氣,不禁皺起了眉頭。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他倒是也能理解,本應是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居然淪落到要事事聽從一個女子命令,這個事實,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被接受的。
“那個女人真是瘋了!這樣下去,整個玄武帝國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了,真是笑話!祖先們打下來的天下,居然被一個外人霸占!
平日里將朕關在養(yǎng)心殿里還不夠,還偏要讓朕娶什么皇后,后宮那些女人都一個樣子,倒胃口的很!”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滿是怒意,紅潤的嘴唇也因憤怒被要出絲絲血痕。
蘇褶嘆了口氣,不知道應不應該和他說這件事情,思考了片刻,還是應當告訴他,于是便斟酌了一下,挑著重點說道,
“陛下,就算您再不愿意碰后宮的妃子,也得顧及那些大家族的勢力,太后說今晚讓您務必去琴妃宮里,哪怕是坐坐也行?!?br/>
“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朕說過,她找來的那些女人,朕一個都不會見,更不會碰,讓她死了這條心吧!”
“可是……”
“沒有可是,下去吧,讓朕自己一個人靜靜,這不需要你了。”
揮揮手,有些不耐煩的趕人,時天寒半倚著身子,靠在床榻上。
蘇褶沒有辦法,只能告退。
看蘇褶走了,時天寒的臉上頓時沒了那股怒意,反而帶上一絲輕快的笑。
這笑容出現(xiàn)在他那張酷似女子般美麗的臉上,看起來和他剛才那種態(tài)度所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根本就是兩個人。
誰能想到在外名聲一直是鐵血無情的玄武帝國皇帝,居然是個長相陰柔美麗的美男子,并且還能露出那種笑容。
只見該名皇帝迅速脫下了自己的龍袍,換上一身早就準備好的黑衣,一邊換還一邊自言自語到,
“太天真了,那個老女人肯定想不到,蘇褶那個混蛋偷偷和她報告我行蹤的事情早就被我發(fā)現(xiàn)了。
還讓我去看什么琴妃,想的美,我倒要看看,皇帝失蹤,你要怎么辦。到時候鬧得沸沸揚揚,其他三國還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呢,你就等著滾回老窩去吧?!?br/>
將頭發(fā)束好,臉上又帶上了無法被神識掃過的面具,貼了隱身符,便從窗子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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