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媽媽的精心照顧下,毛毛很快好了起來,又高高興興去了托兒所,但蘇沁并沒有如期去上班,而是托著簡向南去了另一個地方。
簡向南樂意之至,因為這是他一直等待的結果,當蘇沁告訴他自己的決定時,他認為自己的付出總算得到了回報,并興高采烈地告訴了家里人這個好消息,也包括蘇婉君。
事到如今,已沒有人反對,直待日后籌辦婚禮。
以及,大家由衷的祝福。
今天來民政局辦結婚登記的人并不多,兩人填完相關資料后,便等著機關審查,領取最后的證書。
然而在一切手續(xù)即將完成時,受理人員以極其嚴肅的語氣告誡蘇沁:“蘇小姐,不好意思,您的聲明無效,無法為兩位辦理手續(xù)。”
蘇沁不明白哪里出了問題,她分明帶了有效證件,也按照要求填了《申請結婚登記聲明書》,簡向南更是準備齊全,連兩人沒有血緣關系的憑證都帶來了,為什么不能辦理?
“怎么回事?”簡向南按住即將動怒的蘇沁問受理人。
受理人指著先前蘇沁填寫的聲明書說:“蘇小姐,您在‘婚姻狀況’這一欄填寫的是‘離婚’,可根據(jù)我們的數(shù)據(jù)顯示,您現(xiàn)在仍是已婚狀態(tài),而這份離婚協(xié)議書也不具備法律效益,《婚姻法》明確規(guī)定,雙方必須在沒有配偶的情況下才能登記結婚,否則將承擔法律責任,也就是重婚罪。”
“不可能!我在五年前就已經(jīng)離婚了,也是在你們這里辦理的,你說沒有法律效益,這白紙黑字,你再看看清楚!”
好不容易看清自己的心意,點頭答應與簡向南結婚,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無法接受。
蘇沁深感是他們的數(shù)據(jù)庫跟不上時代,出了故障,可受理人與她確認再三,全都顯示她是在婚……當年分明與雷兆霆一起走進這里辦了離婚證明,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上分明有他們兩個人的親筆簽名,怎么可能不具備法律效益!
“離婚協(xié)議書上確實有您和您先生的簽字,可是離婚協(xié)議需要時間才能生效,由于我們機關沒有您和您先生登記離婚的信息,離婚協(xié)議也就不具備法律效益,可以說,無異于一張廢紙。另外,您的離婚證上沒有鋼印,同樣無效。”
蘇沁不懂法律,聽了受理人的解釋才知道這一切不是玩笑,卻像是老天跟她開了一個玩笑,原來他們沒有成功離婚,這種案例不曾有過,那就是有人在背后動了手腳。
雖然白走了一趟,但至少沒有切實犯罪,也得知了一樁事實,蘇沁很生氣,后果也很嚴重,她撇下簡向南,獨自去找雷兆霆想問個清楚。
當蘇沁怒氣沖沖地找上門來,雷兆霆正在辦公室里看雷兆鈞從英國傳來的資料,沒有任何指示,蘇沁直接破門而入,朝他大聲罵道:“雷兆霆!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雷兆霆全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滿臉無辜地關上電腦,走向她:“怎么了?生這么大的氣?!?br/>
“你別在這給我裝蒜,我知道除了你沒有別人,我去民政局求實了,當年我們沒有登記成功,你騙我!”
從她的反應來看,雷兆霆才明白過來,她知道真相了,也就意味著她想再婚……
雷兆霆沒有否認,這讓蘇沁更加生氣,可是生氣已于事無補,她只說:“我不喜歡被人騙,我曾經(jīng)很感激你能幫我,也正是因為我信任你才答應與你假結婚,可你為什么要打破這份信任?”
雷兆霆慢慢走近她,才想伸手撫摸她盛滿怒氣的臉,她卻厭惡地避開了他,雷兆霆再也撐不起原本虛假的笑容,自嘲道:“好不容易騙你跟我結婚,我怎么可能同意離婚?蘇沁,你愛簡向南吧,可他放棄你逃走了,一走就是五年,這五年要不是我照顧你們母子,你以為你會這么好過?呵呵,離婚,我怎么可能會跟你離婚,再讓你跟別的男人結婚?”
這么多年,他終于露出了狐貍尾巴,蘇沁終于看清這個人,也明白為什么簡向東對她千叮萬囑要遠離雷家的人,果然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明知道我不愛你,下這么一大盤棋又有什么意思?你這個變態(tài)!”
想起高中被他跟蹤,又因為盛怒,她忍不住說出了對他的真實看法,可他不怒反笑,越笑越張狂,像失去了控制,蘇沁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幾步,但還嘴硬道:“雷兆霆,要么我們去民政局把離婚給辦了,要么你就等著收律師信,反正我要跟簡向南結婚!”
“哼,律師信?簡家的法律顧問?好啊,要是有人敢接這官司,我甘愿奉陪,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本事和工夫!”
雷兆霆不受蘇沁威脅,還理直氣壯地接受挑戰(zhàn),蘇沁沒有多想,也沒把他當正常人,她一刻也呆不下去,甩頭就往外走,但雷兆霆沒讓她走成。
“你對我還真是不顧念一點情分,當年如果不是我打發(fā)了那些記者,你覺得簡向東還能囂張到今天?”
蘇沁不曉得他現(xiàn)在說這些是打的什么主意,好像矛頭直指簡向東……
“是你?”
當年消失走漏得那么快,而他又那么及時出現(xiàn)在醫(yī)院,當時她情緒紛亂,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也沒去細想,現(xiàn)在回想起來,似乎不只是巧合。
蘇沁不住地搖頭、失笑,笑自己怎么就這么傻,傻到他會真心幫自己。
“你想利用我報復簡家?”
“原來你一直這么看我?!崩渍做有Γ氲剿龔那耙恢倍惚茏约?,他沒有具體問她原因,現(xiàn)在聽來竟這么可笑。
“雷兆霆,你跟你哥一樣,都是卑鄙小人!我瞎了眼才會信你!”蘇沁現(xiàn)在恨極了他,有些出口傷人。
雷兆霆低聲笑了笑,說:“你說我們卑鄙……呵呵,我看從小庇護你的簡家也未必干凈。”
蘇沁懶得理他,繼續(xù)往外走,雷兆霆沒有再攔她,她以為他說的都是一派胡言,可就在幾天以后,在她準備找律師打這場離婚官司時,簡氏酒業(yè)出事了,稅務局查出簡氏酒業(yè)有逃稅漏稅現(xiàn)象,目前政府機關正針對簡氏酒業(yè)在做相關調查,幾乎是半天內,簡氏酒業(yè)的股價持續(xù)下跌。
得知此消息后,蘇沁又想到了雷兆霆那天說的話,頓時怒火中燒,真想拿把菜刀當潑婦,幸而簡向南制止了她,并循循善誘,控制了她的情緒。
簡家出事,蘇沁自然緊張。
“是雷兆霆,他跟他哥雷兆鈞串通好的,要回來報復簡家,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他走得太近,令他有機可趁?!?br/>
簡向南把蘇沁摟在胸前,他雖不喜歡雷兆霆,可他不會輕易把責任歸咎到雷家,若是雷家有心報復,也不會等到今時今日。
也許雷兆霆對蘇沁做的事有些過分,但也只是愛到無法自拔,蘇沁現(xiàn)在被困在謊言里,無法接受,將怨恨全部轉移到了雷兆霆身上。
“這不關你的事,我們簡家經(jīng)營了一個多世紀,幾乎沒出過什么大事,這次也一定能逢兇化吉?!?br/>
“如果不是我招惹雷兆霆,東哥也不會為難……”
“都說了不關你的事,我哥善于管理企業(yè),這么多年奉公守法,從沒做過對不起國家的事,我想這次的稅務問題出在個別人手里,財務那里最近走了一個人,多半與這件事有關,相信我哥,他會處理好的?!?br/>
對于這次家族企業(yè)出事,簡向南也沒有想到,自從接管經(jīng)營,上下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出現(xiàn)財務稅收上的紕漏,可不知怎么,近幾年他在國外時常會看到他哥到美國看他,說是出差順便,可這一個月出差十多次,也太過頻繁了吧。
他想,一定是在他哥離開期間,有人在企業(yè)里動了手腳。
蘇沁雖也相信簡向東的能力,可她也見識過雷兆鈞的處事風格,假如真與雷家有關,這將會是一場硬仗。
隔了幾天,風波仍未停息,蘇沁生怕簡家重蹈蘇家當年的覆轍,決定找雷兆霆商量。
雷兆霆似乎早預料她會再來,特地為她準備了飲料和茶點,想與她坐下來慢慢談。
蘇沁是個爽快人,不多廢話,指明來意:“雷兆霆,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簡家這次出現(xiàn)的危機,是否跟你雷家有關?”
“沒有?!彼膊桓@彎子,干凈利落地表明立場。
蘇沁說好了信他,她沒有懷疑,但她說:“那就找出幕后黑手來證明。”
“憑什么?”他沒有以前那樣維護她,甚至與她談起了條件。
“如果你能還簡家清白,我答應不跟你離婚?!?br/>
雷兆霆笑了笑,沒想到她會為了簡向南放棄自己頑強的尊嚴。
“你這樣自以為是,簡家的人知道嗎?”雖然有點瞧不起她,可這也是他想要的答案。
“少羅嗦!你到底答不答應!”蘇沁失去了耐心,雷兆霆仍不表態(tài),蘇沁又拿話來激他:“還是說,這一切根本就是你們雷家的陰謀?”
雷兆霆又豈會中她這種小伎倆,他笑著說:“你這樣懷疑我們雷家,叫我怎么幫你?”
蘇沁承認是自己病急亂投醫(yī),她無話可說。
“這次簡氏酒業(yè)的問題與當年我們雷家的案子有相似之處,應該是同一種犯罪手段,這幾年我哥一直在查幕后黑手,苦于對方太狡猾,線索查到一半就斷了,沒想到現(xiàn)在他們竟然自己露出了狐貍尾巴?!?br/>
聽他這樣分析,蘇沁似乎松了一口氣,她想,她是找對了人。
雷兆霆看她的樣子又輕笑一聲,繼續(xù)說:“對方以為栽贓簡氏酒業(yè),就可以讓我們把仇恨投向簡家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們雷家也算是大企業(yè),當年只是垮了一部分,投注在海外的資金正好解那一次的燃眉之急,所以你也別把我們想得那么壞?!?br/>
蘇沁也不想把他們雷家想得這么壞,可先入為主,他又騙婚,她難免會氣得失去理智。
“放心吧,這次雷家會盡力救簡家,就算不是為了簡向東,也要為了你,更為了我們雷家?!彼f這話的時候一直盯著蘇沁,蘇沁害怕這種赤/裸裸的對視。
她拿自己做籌碼,等于再一次放棄了她和簡向南的愛情。
可她寧愿放棄愛情,也不能放棄簡家,不能放棄蘇簡兩家百年的情誼。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過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