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間之后，白慧珊拉著沈希的手左拐右拐到了一個樓梯口。

    此時的白慧珊跟她在房間里見到的那個判若兩人，對待她的態(tài)度也跟剛才大不相同，她拉著沈希在一扇窗前站定，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希，沈陽的沈，希望的希。”

    “剛才謝謝你了。”白慧珊點燃一支煙，她還是識好歹的，剛才要不是這個小姑娘，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收場。跳下去？可能會吧，一了百了，但是她不甘心。不跳下去？她這一輩恐怕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茍延殘喘地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

    也許真是老天開眼，派了這么個小姑娘來，誤打誤撞竟然讓程子浩幫了她的忙。

    “還有，對不起，我剛才打疼你了吧?！?br/>
    被人扇了一耳光，不疼是假的，不過白慧珊都道歉了，她還能說什么，沈希笑了笑，說道:“沒關系，我皮厚?！?br/>
    挺細皮嫩肉的一小姑娘，皮哪里厚了。白慧珊知道她是給自己臺階下，于是說道:“坐在房間里的那人你不認識？”

    沈希搖搖頭，房間里的男人倒是衣著華貴，長得挺養(yǎng)眼的，但是看起來不怎么面熟。一開始沈希還以為是圈里不出名的三四線男演員，但是看白慧珊對他畢恭畢敬的態(tài)度，應該不是。

    “難怪你膽子那么大！”白慧珊吐著煙圈，苦笑一聲，道:“他是華斯家的大公子程子浩，傳說中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br/>
    華斯，目前算是全國最大的綜合性企業(yè)了，雖然沈希對商界的八卦了解不多，但是小到日常用品，大到辦公家電，無一不貼著華斯的商標。而且這家公司早已從傳統(tǒng)制造型企業(yè)轉(zhuǎn)型，觸角伸及地產(chǎn)，影視圈，零售超市等多行多業(yè)。

    所以說，她無意中得罪了華斯的大公子？那她真是有十條命都不夠掉的。沈希此時有些自責，她不該多管閑事的，一個自身難保的人哪里還有余力為別人的性命堪憂，人家動動小手指頭，她就別想活了。

    “你放心，我看你也不是熟面孔，估計不會跟程子浩有什么交集的。話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到這里來做什么？”白慧珊這才打量起面前的沈希來，這姑娘身上干凈的氣質(zhì)跟這家會所極其不搭，若說她是跟其他女人那樣來這里尋覓金主的，她是不會相信的。

    沈希只好說道:“我是電影學院的學生，今年大三，經(jīng)紀人讓我到這里來見導演和投資商，他會在這里跟我碰頭，只是還沒找到房間就遇到……”

    白慧珊吸煙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道:“原來是同行，我是白慧珊?！?br/>
    “我認出您來了?！鄙蛳Ｕf道。

    “既然進了這個圈兒，我又長你幾歲，算是一句忠告吧，希望你能記在心里?！卑谆凵嚎粗巴猓劬Σ[成了一條縫，接著說道，“在這個圈兒里，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br/>
    沈希是個毫無背景又沒有人脈的新人，在每個人都削尖了腦袋向上爬的地方，她不止一次體會到自己的渺小。她確實不敢太把自己當回事兒，因為在你沒有混出名堂來之前，也根本沒有人把你當回事兒。

    “白姐說的話，我記住了。”

    “嗯?！卑谆凵簺]再說什么，只是擺擺手離開了。她跟這個姑娘萍水相逢，也算是緣分一場。以后她的人生要翻牌重洗，能不能成功還不一定，白慧珊沒有太多精力關注一個新人。倘若放在以前，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她能給沈希爭取到不少好角色，可惜，她已經(jīng)不再是過去那個白慧珊了，現(xiàn)在她說的話屁都不是！

    沈希眼看著白慧珊離去，她薄弱蕭索的背影看起來那么弱不禁風，在這個圈子里混真的沒那么容易。沈希之所以選擇這條路是因為來錢快，她不在乎這是不是一個吃青春飯的行業(yè)，她只希望在短時間內(nèi)賺到足夠多的錢。

    嘆息一聲，路還是要走下去的。沈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就要到約定的時間了，她得趕緊找到房間才是。

    一路找過去，原來b018在之前她找的反方向，難怪她一個個的看上去都不是這個房間號。

    走進房間，高文杰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沈希一進去，他就一把抓過她劈頭蓋臉地訓了一番，“讓你早點到早點到！你怎么現(xiàn)在才過來？！”

    “不好意思杰哥，路上有點事就給耽擱了?！鄙蛳B(tài)度良好地認錯。

    高文杰打量了沈希一眼，看著她打扮得倒是可以，火氣也就壓下去了，拉著她走到桌前跟人打招呼，“張導，吳總，徐總，陸總，這是我們公司的新人沈希，來晚了還不給各位老總敬酒！”

    沈希飛快地掃視桌上的人，發(fā)現(xiàn)那些總啊導的她都不認識，倒有幾個她們公司的藝人有些面熟，還有個不紅不火的陶然，算是在座中的最大牌了。

    高文杰說著塞給沈希一個酒杯，里面早已裝滿一大杯白酒，她喝啤酒都會暈的人。這一杯下去還不得要了她的命！可是，在座的那些人都是能主宰她生殺大權(quán)的人，他們不是她的外婆，才不管她能喝不能喝，出來混就不能矯情。沈希立馬換了一張笑臉，走上前去，畢恭畢敬地說道:“不好意思各位，讓你們久等了，我是沈希，這就自罰一杯?！?br/>
    “自罰一杯哪里夠啊？最起碼得三杯吧！”坐在一旁的陶然明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呵呵地笑著說道。

    其中被高文杰稱作張導的人，笑著符合，“看沈小姐的誠意?！?br/>
    沈希的臉上還掛著笑，心里卻早已把這群人腹誹了一遍，喝出人命來還不是得她自己擔著，他們就起哄看熱鬧吧。

    高文杰拎著酒瓶站到沈希身側(cè)，已經(jīng)做好了再給她斟滿的架勢，“為表誠意，我們希希喝三杯！”

    她來晚了嗎？恐怕還早了一分鐘吧。沈希心里冤屈得要命，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地喝完，期間她就傻傻地笑著，一句話不說。

    “這姑娘挺實誠，叫什么名字來著？”等她喝完入座，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某總開口問道。

    沈希真怕自己一開口就吐出來，幸好高文杰已經(jīng)狗腿地搶著替她回答了，“沈希，我們公司新簽約的藝人，以后還請陸總多多關照?！?br/>
    “好說好說?！蹦莻€陸總瞇著一雙眼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沈希，那赤'裸'裸的目光像是要扒光她的衣服一般。

    沈希的心里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在進這個圈子之前，她只是個一無所知的井底之蛙，只看到了明星的光環(huán)和高收入的優(yōu)勢，進到大學之后，接觸這個社會的渠道多了起來，她才知道這個圈子除了光鮮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齷齪。她知道以貌取人不對，但是在座的那幾個男人各個目露貪婪之色，看起來不像是正派人物。

    但是又有什么辦法，人家有錢，愿意投拍，說到底，她沈希的去留還是他們說了算。

    隨著宴席開始，各種場面話都堆了起來，明明談正事只要三兩句就能解決的，往往要吃吃喝喝幾個小時才能扯到正題上。高文杰像個狗腿一樣奉承了這個總再奉承那個總，把他們吹得堪比秦皇漢武，沈希倒是不知道他的嘴上功夫這么厲害。公司里其他藝人都比她出道早，簽約簽得也早，似乎早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不管什么總，早就一副熟絡的樣子。

    只有沈希呆若木雞地坐在那里，顯得格格不入。她剛才空腹喝了三大杯酒，腦袋暈暈沉沉的只想睡上一覺。奈何高文杰一直對她使眼色，讓她機靈點，沈希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要邁出那一步實在太難，借口出去上廁所，才逃過了那個陸總的咸豬手。

    這都是什么世道，拍戲就拍戲亂摸什么？一派花天酒地的樣子哪里像是洽談合約，想要女人陪喝酒陪上床不會去叫雞嗎？她們不是比演員更專業(yè)！沈希一肚子的火氣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她只是個小人物，改變不了現(xiàn)狀，要想混口飯吃必須遵守游戲規(guī)則，不然在一開始她就會被淘汰出局。

    趴在衛(wèi)生間的洗手臺上，沈希一根手指頭伸進嗓子眼里扣了扣，剛剛喝進去的酒混合著嘔吐物都被她吐了出來，這還是她的室友徐貝貝教給她的方法，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用場了。

    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明明稚嫩的臉上卻透著與年齡嚴重不符的憂愁和成熟，沈希覺得自己的靈魂最起碼得有五十歲了，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對于這樣的自己，她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就那樣吧，反正得拼命活著，拼命賺錢。養(yǎng)活不了自己，治不好外婆的病，再矯情都沒有用。

    拍了拍臉，沈希對著鏡子笑了笑，外婆最喜歡她笑起來的樣子，所以她要多笑一笑，這樣會讓自己更勇敢。

    準備好后，沈希才從洗手間出來，再次推開那個烏煙瘴氣的房間走了進去。房間里的景象跟她離開時有了很大的變化，幾個女藝人甚至已經(jīng)坐到了某些老總的大腿上。他們肥碩的手掌撫摸著她們□□在外的大腿，看得沈希直犯惡心，真想沖回洗手間再吐上一回。

    “來，小沈，坐到這邊來?！蹦莻€向她招手的好像是陸總，他還真是鍥而不舍，像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沈希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沒走一步大腦都要高速運轉(zhuǎn)好幾圈，這樣的飯局要持續(xù)到什么時候，她該怎樣應付過去才不得罪任何人還能拿到那個角色，哪怕拿不到戲份能明哲保身就可以了。

    “來來來，跟哥哥喝一杯，哥哥我看你特別有眼緣，咋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誰惹我妹妹不高興了，嗯？”陸總一把拉過沈希，沈希身子沒站穩(wěn)，跌落在他旁邊的座位上。幸虧沒跌倒在他身上，好險好險。但是這個老男人說話的腔調(diào)，沈希實在不喜歡，尤其是最后那個嗯字，尾音上翹得特別猥瑣。

    沈希一手扶著頭，做出痛苦的樣子，“沒有不高興，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br/>
    那個陸總的手就搭在她的細腰上，沈希惡心得想吐，“怎么不高興了？哪里不高興了？跟哥哥說說，哥哥給你治治?！?br/>
    惡心，太惡心了！沈希覺得自己受不了了，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雖然知道早晚有一天會直面這樣的齷齪事，可是當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她竟然忍不了。不就是喝杯酒，摸摸手之類的嗎，忍一忍就過去了，只要不觸碰到底線，只要不觸碰到底線，可是她是演員，是要在鏡頭底下演戲的，不是做皮肉生意的。

    就在沈希想要掙開陸總那惡心人的手臂，借口離開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打開。剛剛出去上廁所的吳總帶回來兩個人，瞬間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那個陸總也在看到門口進來的人后停止了動作，沈希趁機假裝起身去拿紙巾，遠離了那個陸總。

    剛進來的兩個人都比較年輕，而且英俊，其中一個還很眼熟，是沈希剛剛見過的。

    程子浩。

    走出房間之后，白慧珊拉著沈希的手左拐右拐到了一個樓梯口。

    此時的白慧珊跟她在房間里見到的那個判若兩人，對待她的態(tài)度也跟剛才大不相同，她拉著沈希在一扇窗前站定，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希，沈陽的沈，希望的希?！?br/>
    “剛才謝謝你了?！卑谆凵狐c燃一支煙，她還是識好歹的，剛才要不是這個小姑娘，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收場。跳下去？可能會吧，一了百了，但是她不甘心。不跳下去？她這一輩恐怕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茍延殘喘地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

    也許真是老天開眼，派了這么個小姑娘來，誤打誤撞竟然讓程子浩幫了她的忙。

    “還有，對不起，我剛才打疼你了吧。”

    被人扇了一耳光，不疼是假的，不過白慧珊都道歉了，她還能說什么，沈希笑了笑，說道:“沒關系，我皮厚?！?br/>
    挺細皮嫩肉的一小姑娘，皮哪里厚了。白慧珊知道她是給自己臺階下，于是說道:“坐在房間里的那人你不認識？”

    沈希搖搖頭，房間里的男人倒是衣著華貴，長得挺養(yǎng)眼的，但是看起來不怎么面熟。一開始沈希還以為是圈里不出名的三四線男演員，但是看白慧珊對他畢恭畢敬的態(tài)度，應該不是。

    “難怪你膽子那么大！”白慧珊吐著煙圈，苦笑一聲，道:“他是華斯家的大公子程子浩，傳說中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br/>
    華斯，目前算是全國最大的綜合性企業(yè)了，雖然沈希對商界的八卦了解不多，但是小到日常用品，大到辦公家電，無一不貼著華斯的商標。而且這家公司早已從傳統(tǒng)制造型企業(yè)轉(zhuǎn)型，觸角伸及地產(chǎn)，影視圈，零售超市等多行多業(yè)。

    所以說，她無意中得罪了華斯的大公子？那她真是有十條命都不夠掉的。沈希此時有些自責，她不該多管閑事的，一個自身難保的人哪里還有余力為別人的性命堪憂，人家動動小手指頭，她就別想活了。

    “你放心，我看你也不是熟面孔，估計不會跟程子浩有什么交集的。話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到這里來做什么？”白慧珊這才打量起面前的沈希來，這姑娘身上干凈的氣質(zhì)跟這家會所極其不搭，若說她是跟其他女人那樣來這里尋覓金主的，她是不會相信的。

    沈希只好說道:“我是電影學院的學生，今年大三，經(jīng)紀人讓我到這里來見導演和投資商，他會在這里跟我碰頭，只是還沒找到房間就遇到……”

    白慧珊吸煙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道:“原來是同行，我是白慧珊?！?br/>
    “我認出您來了?！鄙蛳Ｕf道。

    “既然進了這個圈兒，我又長你幾歲，算是一句忠告吧，希望你能記在心里。”白慧珊看著窗外，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接著說道，“在這個圈兒里，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

    沈希是個毫無背景又沒有人脈的新人，在每個人都削尖了腦袋向上爬的地方，她不止一次體會到自己的渺小。她確實不敢太把自己當回事兒，因為在你沒有混出名堂來之前，也根本沒有人把你當回事兒。

    “白姐說的話，我記住了。”

    “嗯。”白慧珊沒再說什么，只是擺擺手離開了。她跟這個姑娘萍水相逢，也算是緣分一場。以后她的人生要翻牌重洗，能不能成功還不一定，白慧珊沒有太多精力關注一個新人。倘若放在以前，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她能給沈希爭取到不少好角色，可惜，她已經(jīng)不再是過去那個白慧珊了，現(xiàn)在她說的話屁都不是！

    沈希眼看著白慧珊離去，她薄弱蕭索的背影看起來那么弱不禁風，在這個圈子里混真的沒那么容易。沈希之所以選擇這條路是因為來錢快，她不在乎這是不是一個吃青春飯的行業(yè)，她只希望在短時間內(nèi)賺到足夠多的錢。

    嘆息一聲，路還是要走下去的。沈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就要到約定的時間了，她得趕緊找到房間才是。

    一路找過去，原來b018在之前她找的反方向，難怪她一個個的看上去都不是這個房間號。

    走進房間，高文杰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沈希一進去，他就一把抓過她劈頭蓋臉地訓了一番，“讓你早點到早點到！你怎么現(xiàn)在才過來？！”

    “不好意思杰哥，路上有點事就給耽擱了?！鄙蛳B(tài)度良好地認錯。

    高文杰打量了沈希一眼，看著她打扮得倒是可以，火氣也就壓下去了，拉著她走到桌前跟人打招呼，“張導，吳總，徐總，陸總，這是我們公司的新人沈希，來晚了還不給各位老總敬酒！”

    沈希飛快地掃視桌上的人，發(fā)現(xiàn)那些總啊導的她都不認識，倒有幾個她們公司的藝人有些面熟，還有個不紅不火的陶然，算是在座中的最大牌了。

    高文杰說著塞給沈希一個酒杯，里面早已裝滿一大杯白酒，她喝啤酒都會暈的人。這一杯下去還不得要了她的命！可是，在座的那些人都是能主宰她生殺大權(quán)的人，他們不是她的外婆，才不管她能喝不能喝，出來混就不能矯情。沈希立馬換了一張笑臉，走上前去，畢恭畢敬地說道:“不好意思各位，讓你們久等了，我是沈希，這就自罰一杯。”

    “自罰一杯哪里夠啊？最起碼得三杯吧！”坐在一旁的陶然明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呵呵地笑著說道。

    其中被高文杰稱作張導的人，笑著符合，“看沈小姐的誠意?！?br/>
    沈希的臉上還掛著笑，心里卻早已把這群人腹誹了一遍，喝出人命來還不是得她自己擔著，他們就起哄看熱鬧吧。

    高文杰拎著酒瓶站到沈希身側(cè)，已經(jīng)做好了再給她斟滿的架勢，“為表誠意，我們希希喝三杯！”

    她來晚了嗎？恐怕還早了一分鐘吧。沈希心里冤屈得要命，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地喝完，期間她就傻傻地笑著，一句話不說。

    “這姑娘挺實誠，叫什么名字來著？”等她喝完入座，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某總開口問道。

    沈希真怕自己一開口就吐出來，幸好高文杰已經(jīng)狗腿地搶著替她回答了，“沈希，我們公司新簽約的藝人，以后還請陸總多多關照?！?br/>
    “好說好說。”那個陸總瞇著一雙眼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沈希，那赤'裸'裸的目光像是要扒光她的衣服一般。

    沈希的心里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在進這個圈子之前，她只是個一無所知的井底之蛙，只看到了明星的光環(huán)和高收入的優(yōu)勢，進到大學之后，接觸這個社會的渠道多了起來，她才知道這個圈子除了光鮮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齷齪。她知道以貌取人不對，但是在座的那幾個男人各個目露貪婪之色，看起來不像是正派人物。

    但是又有什么辦法，人家有錢，愿意投拍，說到底，她沈希的去留還是他們說了算。

    隨著宴席開始，各種場面話都堆了起來，明明談正事只要三兩句就能解決的，往往要吃吃喝喝幾個小時才能扯到正題上。高文杰像個狗腿一樣奉承了這個總再奉承那個總，把他們吹得堪比秦皇漢武，沈希倒是不知道他的嘴上功夫這么厲害。公司里其他藝人都比她出道早，簽約簽得也早，似乎早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不管什么總，早就一副熟絡的樣子。

    只有沈希呆若木雞地坐在那里，顯得格格不入。她剛才空腹喝了三大杯酒，腦袋暈暈沉沉的只想睡上一覺。奈何高文杰一直對她使眼色，讓她機靈點，沈希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要邁出那一步實在太難，借口出去上廁所，才逃過了那個陸總的咸豬手。

    這都是什么世道，拍戲就拍戲亂摸什么？一派花天酒地的樣子哪里像是洽談合約，想要女人陪喝酒陪上床不會去叫雞嗎？她們不是比演員更專業(yè)！沈希一肚子的火氣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她只是個小人物，改變不了現(xiàn)狀，要想混口飯吃必須遵守游戲規(guī)則，不然在一開始她就會被淘汰出局。

    趴在衛(wèi)生間的洗手臺上，沈希一根手指頭伸進嗓子眼里扣了扣，剛剛喝進去的酒混合著嘔吐物都被她吐了出來，這還是她的室友徐貝貝教給她的方法，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用場了。

    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明明稚嫩的臉上卻透著與年齡嚴重不符的憂愁和成熟，沈希覺得自己的靈魂最起碼得有五十歲了，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對于這樣的自己，她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就那樣吧，反正得拼命活著，拼命賺錢。養(yǎng)活不了自己，治不好外婆的病，再矯情都沒有用。

    拍了拍臉，沈希對著鏡子笑了笑，外婆最喜歡她笑起來的樣子，所以她要多笑一笑，這樣會讓自己更勇敢。

    準備好后，沈希才從洗手間出來，再次推開那個烏煙瘴氣的房間走了進去。房間里的景象跟她離開時有了很大的變化，幾個女藝人甚至已經(jīng)坐到了某些老總的大腿上。他們肥碩的手掌撫摸著她們□□在外的大腿，看得沈希直犯惡心，真想沖回洗手間再吐上一回。

    “來，小沈，坐到這邊來?！蹦莻€向她招手的好像是陸總，他還真是鍥而不舍，像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沈希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沒走一步大腦都要高速運轉(zhuǎn)好幾圈，這樣的飯局要持續(xù)到什么時候，她該怎樣應付過去才不得罪任何人還能拿到那個角色，哪怕拿不到戲份能明哲保身就可以了。

    “來來來，跟哥哥喝一杯，哥哥我看你特別有眼緣，咋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誰惹我妹妹不高興了，嗯？”陸總一把拉過沈希，沈希身子沒站穩(wěn)，跌落在他旁邊的座位上。幸虧沒跌倒在他身上，好險好險。但是這個老男人說話的腔調(diào)，沈希實在不喜歡，尤其是最后那個嗯字，尾音上翹得特別猥瑣。

    沈希一手扶著頭，做出痛苦的樣子，“沒有不高興，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

    那個陸總的手就搭在她的細腰上，沈希惡心得想吐，“怎么不高興了？哪里不高興了？跟哥哥說說，哥哥給你治治?！?br/>
    惡心，太惡心了！沈希覺得自己受不了了，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雖然知道早晚有一天會直面這樣的齷齪事，可是當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她竟然忍不了。不就是喝杯酒，摸摸手之類的嗎，忍一忍就過去了，只要不觸碰到底線，只要不觸碰到底線，可是她是演員，是要在鏡頭底下演戲的，不是做皮肉生意的。

    就在沈希想要掙開陸總那惡心人的手臂，借口離開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打開。剛剛出去上廁所的吳總帶回來兩個人，瞬間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那個陸總也在看到門口進來的人后停止了動作，沈希趁機假裝起身去拿紙巾，遠離了那個陸總。

    剛進來的兩個人都比較年輕，而且英俊，其中一個還很眼熟，是沈希剛剛見過的。

    程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