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很久，直到電話鈴響起，龍鳴宇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有些急切，趕緊接通了龍鳴宇的電話，電話那頭，龍鳴宇說：“蕭凌，你在什么地方。”

    我說：“我回到家了。”

    龍鳴宇哦了一聲，接著說：“蕭凌，今天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據(jù)那些人交代，今天有人闖進(jìn)了他們的場子，以買毒品為名把他們都給騙了，那人身手很好，最后是不是被你們給救了？”

    我說：“對，沒有，我正想問你這件事，那幫人有沒有交代自己是誰的手下？”

    “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倒是先問我了，”龍鳴宇說，“好，我現(xiàn)在可以提供你要的所有情報給你，但一會兒我問你的時候，每一句話你都必須如實回答，你做得到么？”

    我說：“我做得到?！?br/>
    龍鳴宇說：“好，你說吧。”

    我說：“那幫人是誰的手下?！?br/>
    龍鳴宇說：“那個上頭的確是個販毒窩點，但制毒的不是他們，那個地方也沒有條件制毒，那幫人倒是沒有交代什么，不過我們抓到了別的人……”

    “別的人？”

    “對，這件事，也該感謝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樓上那幫人在被你們發(fā)現(xiàn)之后，知道自己被包圍了，于是趕緊選擇了呼叫支援，他們的同黨趕過來的時候，我們的警車也恰好到達(dá)現(xiàn)場，邢天明帶著幾個人配合我們把那些人一網(wǎng)打盡，不管怎么說，這件事情上，你們是立功了的。”

    我沒有說話，聽龍鳴宇繼續(xù)說下去。

    龍鳴宇說：“根據(jù)來救援的那幫人交代，他們大哥姓蘇，我查了一下檔案，他們交代的這個大哥從前就是黑老大，曾經(jīng)應(yīng)為走私在本市被捕過，之后卻又被人保釋了，銷聲匿跡了很長時間，他在道上外號叫花子，自稱蘇乞兒，怎么樣，是你要找的人么？”

    “是的。”我稍稍有些激動，如果不是江昊的事情，我想我會非常興奮，可是偏偏現(xiàn)在我怎么也興奮激動不起來。

    龍鳴宇嗯了一聲，這個時候，他身旁忽然好像有人找他，他說了一句：“我離開一下，你稍等……”

    我在電話這邊等待著，我覺得我離真相已經(jīng)近在咫尺了，不過兩三分鐘，龍鳴宇再次回來，拿起電話，說：“那幾個毒販子的審訊有頭緒了，他們和秦天詠有關(guān)系，同時也和花子有關(guān)系，初步估計，秦天詠已經(jīng)和這個花子聯(lián)合了。”

    我說：“龍警官，不是初步估計，我?guī)缀蹩梢钥隙ㄋ麄冎g有聯(lián)系了……”

    “是么？”龍鳴宇說，“不過我們查案子將就證據(jù)，跟你們不一樣，你們有你們的方法，我們有我們的辦法?！?br/>
    我點了點頭，這個時候，我的思緒回到了很久前，我還在銘德的時候，我不知道有多少人還記得大舅第一次救我的情形——我被莫老爺抓到市區(qū)的倉庫里，嚴(yán)刑拷問，最后是秦天詠和大舅忽然感到，大舅開槍并且用刀子殺死了莫老爺和他的所有手下，才把我給救下來的，那件事情，似乎存在的種種巧合，而且大舅在救我之后不久，就暴露了行蹤，遭到了追殺，那也是大舅身亡的最直接原因。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是沈秋顏受了秦天詠的指使投遞紙條進(jìn)大舅的房間最終才讓大舅有機(jī)會來救我的。之前我只當(dāng)這是巧合，但我現(xiàn)在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巧合。

    沈秋顏以為自己使了一個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做法，最終使得我碰巧獲救，但實際上，他很可能是中了秦天詠的計了，秦天詠早就和花子一幫人有聯(lián)系，只不過花子人不多，所以才那么低調(diào)，花子大概就是秦天詠的底牌之一。

    我不難猜出那時候的情況，花子想要殺黃龍豪，秦天詠暗中調(diào)查監(jiān)視了很長時間——我相信，當(dāng)初在大舅狗肉店附近監(jiān)視的人，根本就不是大舅的仇敵，很可能，就是秦天詠的人。

    我想起了大舅臨走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小心秦天詠……”

    大舅早就看清了這一切，可是當(dāng)時的他沒有任何證據(jù)，無法點破，而我執(zhí)迷不悟。但不得不說，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jīng)漸漸不相信秦天詠了，之后，我們互相之間的不信任慢慢升級，最終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至于黑豹的事情，得到今天這個消息之后，也完完全全可以解釋了。

    黑豹原本就沒有什么勢力，他和秦天詠合作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他有錢，他只是積累了一定的資金而已。而實際上他和秦天詠之間的關(guān)系并不牢靠，隨時可能崩毀，他和秦天詠之間也總是存在著互相算計的因素，這大概也是為什么有那么一段時間秦天詠總是做錯事，好像自己一步步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送一樣——實際上，黑豹和秦天詠，多多少少有點像李晟和沈南山，黑豹大概一直在慫恿不明就里的秦天詠做一些毀壞自己在道上聲譽的事情，秦天詠一心要錢，一心想做大，利欲熏心，大概真的要回頭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于是，秦天詠想到了放出自己最后的底牌，也就是花子。

    他聯(lián)合花子的事情也是在販毒上。

    我不知道花子是最開始就販毒，還是被秦天詠拉下水，總之我敢肯定，秦天詠暗中和他合作進(jìn)行毒品交易，但卻又裝作互不干涉互不認(rèn)識，在華豐娛樂城里形成兩股勢力，看似競爭，實則一起賺錢。另一方面，花子很可能也滲透到了秦天詠的那些制毒窩點里頭。

    那些制毒窩點的制毒用具是黑豹提供的，秦天詠卻又和花子合伙偷偷經(jīng)營，這大概就是為什么黑豹會想要借我們的手來毀掉這些窩點了。原先我一直奇怪，如果是他和秦天詠共同經(jīng)營的產(chǎn)業(yè)，他怎么舍得這么去做。

    看來，黑豹最終是一分利益也拿不到了，所以才會選擇徹底跟秦天詠決裂。

    當(dāng)然，我相信決裂還有另一個原有，就是他已經(jīng)察覺出了花子的存在，花子雖然勢力不大，但是還算是有勢力的，黑豹肯定對他有幾分忌憚。他知道秦天詠已經(jīng)漸漸開始懷疑他了，甚至很可能已經(jīng)想好要和他決裂，將他置于死地了，所以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就在那個時候聯(lián)系上了我們，想讓我們幫他對抗秦天詠——當(dāng)然，也對抗花子的力量……

    我終于理清了頭緒，但想到最后，我卻發(fā)現(xiàn)，又生出了幾個疑點，第一，黑豹為什么要算計秦天詠，如果他們一開始就選擇合作的話，那兩人共同合作比他破壞秦天詠，故意把秦天詠推向深淵的結(jié)果要好的多，能解釋他行為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黑豹根本就是來算計迫害秦天詠的，他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有合作的誠意，他大概是想要蠶食秦天詠的力量。

    然而，黑豹沒有后臺，沒有勢力，說到底只有錢，依照他的性格，他真的會做那么冒險的事情么？甚至還把自己“扔”在秦天詠身邊做事？！

    第二，黑豹的制毒工具等等東西是哪里來的，有這些東西，他為什么不自己去做，非要假借秦天詠的手，如果說他是人手不足，非要找秦天詠的人來做的話，那他為什么不過問秦天詠的事情，最后還讓花子鉆了空子，再來補救？

    第三，是一直以來都存在的疑點……

    很多時候，黑豹無論是幫助秦天詠還是算計秦天詠，似乎都能得到準(zhǔn)確的關(guān)于條子如何行動的消息，他是怎么得到的，是誰告訴他的，按理來說，他會做出那么多事情來，說明他根本沒有后臺，他如果在白道有后臺，他可以像曹衛(wèi)紅那樣去做，根本不需要大費周折。那那些消息他是怎么得來的？！

    比如龍鳴宇第一次調(diào)查秦天詠制毒窩點的那一次，小六二叔被殺的那一次，他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又怎么騙過的秦天詠？

    長時間的沉默，我?guī)缀醪恢例堷Q宇又多說了些什么，只是一直嗯嗯啊啊的回答，直到對面說：“你嗯什么？在聽么？我在問你話?！?br/>
    我才如夢初醒，說：“什么？什么話？”

    龍鳴宇說：“你實話告訴我，這次去那里向那些毒販子發(fā)難的人，是不是你救的。”

    我停頓了片刻，說：“是……”

    龍鳴宇說：“那個人，是不是殺死金大力的兇手，你如實回答我，即便你不確定，也給我一個你的看法?！?br/>
    我呆了一下，心里頓時陷入了極度的矛盾中，剛才我本還在為慢慢接近真相而感到一絲快慰和輕松，現(xiàn)在，卻再次陷入了糾纏猶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