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宜臻沒有食言,按照約定把錦霞放了回去。錦霞本以為自己會死在梁宜臻手中,沒想到竟然能夠四肢俱全的逃出來,她片刻不耽誤,就怕梁宜臻反悔派人把她追回去。
一出京城,便吩咐車夫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回到了金陵??吹教占腋T的時候,她才把壓在心頭的巨石放了下來,含著淚敲響了角門。
等待她的又將是什么呢。她不求二少爺重新寵她,只求他念在她苦勞的份上,給她一角安身之地。
陶開暢自從嫁完“妹妹”,著實郁悶了一段日子,整日喝的醉醺醺在外眠花宿柳。直到最近幾天,朝廷下旨叫他們遣散征伐西南時的兵丁,他才被哥哥揪出去做事。
晚上,他回到府邸,聽說錦霞回來了。以為自己聽錯了,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吩咐小廝:“快,快把她帶來!”
他當初把錦霞送給梁宜臻時,就叮囑她要多多留心梁宜臻的行蹤,一旦有所發(fā)現(xiàn)就想辦法告知他。彼此間贈送美女充當細作,算不上陰謀詭計,畢竟很多人都這么做。
很快,錦霞就被領(lǐng)到了他面前,在此之前,據(jù)說萬氏已經(jīng)問過她話了。她臉頰微微泛紅,想來是挨過巴掌。
“我娘讓人打你了?”陶開暢道。
一見面,二少爺就送來關(guān)懷,錦霞鼻子一酸,幾乎落淚,頓時覺得受的苦都值得了。她哽咽回道:“我什么都沒對太太說?!?br/>
陶開暢點點頭,上下打量錦霞,發(fā)現(xiàn)她似乎比以前更迷人了,心中有些發(fā)癢,不過他更關(guān)心另外一個叫他心癢的女人:“你見到我妹妹了,她過的怎么樣?”
“……”錦霞一怔,帶著哭腔的問道:“您都不問問我為什么會被送回來嗎?”
陶開暢皺眉,這才坐下來不咸不淡的道:“你被梁宜臻發(fā)現(xiàn)偷看書信,攆回來了罷。我不是告訴過你假作不識字么,這點小事也做不好。”
剛才他的問話已經(jīng)解開她心中的疑問了,如果嫁過去的真是他的妹妹,他是不會如此關(guān)心的。錦霞淚眼朦朧的道:“您知道是誰把我抓出來的么,就是您的妹妹,梁宜臻的妻子!”
陶開暢騰地的站了起來:“什么?她不知道你是陶家的人嗎?”
錦霞搖頭,她不知道對方是否知道她的身份。
陶開暢煩躁的踱來踱去,氣道:“難不成這小賤人反水了?”
“她說……讓我回來轉(zhuǎn)告您,她和她的丈夫站在一起了,如果您再派細作,她絕不會容忍,會替梁家把她們一個個都抓出來。她原本還打算寫一封信讓奴婢帶過來,但是不知為什么,又沒讓我捎帶?!卞\霞拂去眼淚,終于說出了一直想說的話:“她不是二小姐吧,現(xiàn)在給梁宜臻做妻子的是柳蓮初,對不對?”
話音一落,陶開暢就變了臉,揪住她的衣襟把她整個人拽起來,狠道:“你說什么,這句話你還跟誰說過?梁宜臻?”
錦霞忙搖頭:“沒有,我雖然懷疑,但是并沒有拆穿她的身份?!?br/>
“懷疑?他也懷疑她的身份了?”陶開暢瞪目呲牙:“這關(guān)乎我們的性命,你不能隱瞞!”
“我想,梁宜臻應該還不知道他的妻子是柳蓮初。但他好像的確已經(jīng)起疑了,他逼我揭發(fā)二小姐的過錯,可見他內(nèi)心還是有懷疑的,至少在懷疑他的妻子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卞\霞吸著鼻水,眼圈紅腫:“二少爺,柳蓮初是個好人,沒有她袒護,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br/>
“他們夫妻相處的怎么樣?”他最關(guān)心的還是這個。
“……梁宜臻對她如何,我不知道。但柳蓮初似乎對梁宜臻忠心耿耿……”
陶開暢怒極,將錦霞甩開,新仇舊恨涌上心頭。恨不得梁宜臻就在眼前,一刀殺了他。他的確懊悔,為什么要不停的退縮,真不如當如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這時,有人敲門,因屋里沒丫鬟,陶開暢只好屈尊自己開門:“誰呀?”門外站著他的大哥陶開澤,陶開暢垂頭喪氣的道:“什么事?”
陶開澤進屋瞥了眼錦霞,道:“娘讓我過來問問你,是不是你安插細作的事被梁家發(fā)現(xiàn)了,要找咱們麻煩?”
“互送美女打探點消息算哪門子細作!”陶開暢郁悶的道:“有更令人心煩的,柳蓮初背叛咱們了,跟梁宜臻一個鼻孔出氣了?!?br/>
“就怕梁宜臻沒那么容易相信她?!碧臻_澤道:“她既然嫁了,你也別惦記了?!焙鋈幌肫鹆耸裁?,瞅著錦霞道:“對了,我才記起來你曾送了幾個女人給他,其中就有她,她們已經(jīng)見過蓮初了吧,是不是穿幫了?”
“錦霞起疑了,但沒說。不知道其他三個人是不是看出來了?!碧臻_暢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算了,穿幫了更好,把蓮初換回來!”
“要是被揭穿能隨便換回來還好了呢。就怕他氣不過報復咱們?!碧臻_澤嘆道:“我當初也不同意,誰知道娘瞞著咱們真就這么辦了?!?br/>
“我快瘋了,也不知道梁宜臻到底發(fā)現(xiàn)沒有?!碧臻_暢煩躁的道:“簡直像一把刀懸在脖子上。萬一梁宜臻發(fā)現(xiàn)蓮初是假的,按照他的秉性,一定不能輕饒她。弄殘廢她,或者刮花她的臉,反正能開口指證咱們就行?!痹较朐綋?。
陶開澤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好像只關(guān)心這個娘們的安危!”
“怪我不成?還不都是娘出的餿主意!”
正在爭執(zhí)的時候,有丫鬟急急敲門:“二少爺,二少爺,太太叫您趕緊過去,老爺他醒了——”
昏迷了許多日的陶乙薪竟然醒了,兄弟兩人互相看了眼,立即奪門而出。父親醒了,陶黨會再次聚集在他們麾下,陶家會東山再起。
這時,在陶家正房臥房內(nèi),萬氏坐在丈夫的病床邊,輕輕吹著湯藥:“你我生了兩個沒用的兒子,我就說你沒答應把罄雪嫁給那個狗東西,是梁宜臻假傳你的話,他們誰都不信。”
剛蘇醒不久的陶乙薪斜著嘴巴,恨恨的點頭,一字一頓的道:“我……沒說過……”
“好了,別再說話了?!比f氏低聲道:“幸好我讓蓮初代替罄雪嫁過去了。”
“那也便、便宜他了!”陶乙薪喘著粗氣。
萬氏給丈夫順氣,把手里的藥碗遞給丫鬟端著,她俯身在丈夫耳邊道:“這回你醒了,女兒和女婿也該來看看你。等他們到了,咱們把他們雙雙收拾了罷?!比绻阂苏閱为毸涝谶@里,確實沒法交代,但“夫妻”雙雙罹難,兩家各有傷亡,梁家也說不出什么。當初讓柳蓮初替嫁,就有這個算計在里面。
犧牲柳蓮初根本不算什么,一個孤女而已,陶乙薪重重點頭。他發(fā)病的那晚如果不是梁宜臻口出惡言,他也不會氣倒。不收拾這小畜生,他咽不下這口惡氣。
這時陶開澤剛進屋,就被從臥房出來的母親迎面攔住:“你爹醒了,給你妹妹和妹夫?qū)懛庑?,叫他們過來看看老爺子?!?br/>
“讓他們來?”
“難不成嫁出去了,就不管老爹的死活了?!”萬氏面無表情的道:“跟你弟弟說,咱們得好好準備迎接姑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