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周歲禮兩人決定不大辦,但親朋好友這些還是要邀請的。
陸楊這邊的,大多數(shù)都是官場上結(jié)識的朋友,也就那幾個,至于孟良平幾人,之前已經(jīng)說過了,讓他們直接回去,省得為了吃頓飯還得等上大半個月才返鄉(xiāng)。
而白芊芊這邊的便要多些了,算起來,其實也算不上小辦,畢竟白家家族人多,這扯點(diǎn)關(guān)系那扯點(diǎn)關(guān)系,人也少不到哪里去。
但比起那些見不了兩次面的也上來送人情,這樣也算挺好的。
平安生于四月十七,如今已是四月初,剛好辦完周歲宴過兩天便是休沐日,他想帶平安去莊子上玩一玩。
這會恰逢春轉(zhuǎn)夏,莊子上很多花都開了,小孩子多接觸大自然也有好處。
白芊芊自是沒有異議,都按著陸楊的意思來。
翌日,白芊芊一大早便讓伙房那邊在這兩日出份周歲宴的菜單給她,接著又讓人去準(zhǔn)備些空帖,一大早便忙得這轉(zhuǎn)那轉(zhuǎn)的。
而陸楊這邊也不得閑,他正拿著前些日準(zhǔn)備好的奏折,往乾清宮那邊走。
戶部的記賬方式一直有個漏洞,周開誠能如此順利地改動賬冊,便是因為靖朝記賬中寫的是一二三,并不是后面經(jīng)過改動的壹貳叁。
這種簡單的記述,添一筆加一畫都能變成一個毫無痕跡的新字,不怪查賬有缺漏。
再者便是關(guān)于江之言的事,趁著吏部那邊還未公布任職名單,他得找皇上幫幫忙,把人給弄到吏部去。
陸楊過來時,招呼他的是于樂,這段時日不見,于樂的成長是非常明顯的,隱隱能從他那稚嫩的臉上看出幾分于喜沉穩(wěn)的模樣。
可見于公公這是真把人當(dāng)小孫子養(yǎng)了。
陸楊看著,往身上摸了摸,隨即掏出一個手帕,道“這蜜餞不錯,小于公公嘗嘗?”
蜜餞是早上出來那會陸楊讓莫永準(zhǔn)備的,這會正好給人了。
于樂自從跟了于喜之后,其實生活比以前要好很多,起碼能吃飽穿暖。
雖然以前跟現(xiàn)在都不怎么吃過這東西,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饞這些零嘴了。
陸楊見他猶豫,笑道“不會是于公公不讓你拿吧?”
于樂面上一松,連忙點(diǎn)頭道“師父確實有說過,不讓我隨便收別人的東西?!?br/>
“原來是這樣?!?br/>
陸楊也沒有強(qiáng)人所難,把手收了回來,“那我就不給你了,免得小于公公難做?!?br/>
于樂感激地笑了笑,陸楊的身份他早已看清,自是不敢得罪他。
東西他收了,在師父面前不做好,不收,說不準(zhǔn)又會得罪陸郎中。
陸郎中能主動把東西收回去,對他來說自是再好不過。
到底人小,心思藏不住。
陸楊瞥了眼于樂暗暗松口氣的神色,搖頭笑了笑便站在一旁等著于樂進(jìn)去通報。
于樂進(jìn)去,沒一會于喜便與他一起走了出來。
于喜道“陸郎中,皇上問你可是有事?”
陸楊神色一頓,似是有些不解。
“于公公,平日里我過來,皇上也不見會問這個問題,怎地今日......”
說著,他往半敞著的宮門看去,示意于喜,里面那位是心情不好,還是什么。
于喜招呼了陸楊這么多次,自是不可能意會錯他的眼神。
微微清了清嗓子,便道“皇上說眼皮跳了幾下,覺得預(yù)兆不好,恐有什么事要發(fā)生。”
“......”陸楊一愣,指著自己不可思議道“預(yù)兆不好?我嗎?”
于喜沒有點(diǎn)頭,也沒有搖頭,禮貌地微笑著。
陸楊一看,扭頭就走,往身后擺手。
“罷了,還請于公公回去稟報皇上,就說臣今日眼皮也直跳,還是改日再過來求見吧。”
他從懷里掏出奏折晃了晃,嘆了口氣。
“臣辛辛苦苦,嘔心瀝血寫出來的奏折,看來不要也罷。”
從始至終,陸楊的頭就沒有轉(zhuǎn)過來,他悶頭便走,聲音卻很是嘹亮,旁邊的于喜和于樂幾人都能聽到。
不像是給自己嘀咕的。
于喜囧然地看著陸楊的背影,只得讓于樂快去把人攔住,自己則是轉(zhuǎn)身快步往殿里走。
“皇上,陸郎中帶了本奏折,說是嘔心瀝血寫出來的?!?br/>
趙燁一頓,視線從奏折上抬起,看向于喜似是有些慌亂的神色,道“既然如此,讓他進(jìn)來便是,你慌甚?”
于喜抬手作勢擦汗,無奈道“奴婢照著您的話與陸郎中說了,陸郎中扭頭就走,還道他今日眼皮也直跳?!?br/>
于喜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上方那人的臉色。
趙燁剛開始還有些沒有反應(yīng)過來,后面琢磨出來,頓時笑罵道“趕緊讓他滾進(jìn)來,這脾性,怕是跟牛一般大?!?br/>
于喜會心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未應(yīng)是,上面一道黑影突然飛過來。
他沒敢躲,砰地一下砸到了身上,黑影落在地上。
是本奏折。
趙燁看著下面,嘴邊還殘留著笑意,說出的話卻有些微涼。
“于喜啊,你跟了朕多久了?”
于喜一聽,愣道“回皇上,有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
趙燁的視線從虛空處落到于喜身上,緩緩道“有些話朕說得,你笑不得,可明白?”
聞言,于喜連忙跪下,“回皇上,奴婢剛剛沒有其他意思?!?br/>
趙燁自是明白,只是想敲打一下罷了,他微微頷首,看向地上的奏折,道“撿起來吧,再讓人端壺?zé)岵柽^來。”
“是。”
于喜直到走出來時,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他知道,皇上發(fā)火并不只是他那一笑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怕是存了敲打的意思。
這一棒子,倒是把他給打醒了。
好在為時未晚。
陸楊自然沒有離開,只是做個樣子罷了。
他這會正跟于樂吃著蜜餞,一人含著一顆,酸酸甜甜,味道挺好。
門一響,兩人便看過去。
見于喜臉色好似有些不對,陸楊看了眼于樂,于樂這機(jī)靈鬼,把蜜餞嚼兩下咽下去便趕緊跑過去扶著于喜,詢問身體狀況。
陸楊看著,舌頭往旁邊一推,這才走過去。
“于公公這是怎了?”
剛剛進(jìn)去時還挺好的,一出來就變了樣子。
見于喜只是搖頭說沒事,陸楊狐疑地看了眼里面,想了想,湊過去小聲道“于公公,皇上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