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場內(nèi)哨聲響起,球員們一陣尖叫。沈佳煒被隊友們歡呼著舉起,青春的熱淚灑在球場。沈佳煒想,終于贏了比賽,終于打贏了。他認不得現(xiàn)在就飛奔去見依若清,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周不見恍如隔世。
“沈佳煒,今天教練和我們慶祝后我們自己慶祝慶祝?”
“對啊,沈佳煒,慶祝慶祝,我們兄弟幾個!”
沈佳煒樂呵呵的看了一圈球場。
“不了,我還有想要慶祝的人,就不陪你們了?!?br/>
隊員們開始起哄,挨個把他壓在身下。
“好啊,你見色忘友啊,老實說,是不是依若清,你們m大的冰美人?”
被一眾人壓著的滋味甚不好受,但沈佳煒在底下是笑的不可樂呵。
“你們竟然都知道還戲弄我!”
“那帶來跟我們一起慶祝啊,丑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啊!”
沈佳煒排除萬難,一躍而起。
“什么丑媳婦,你們才都是丑媳婦,去去去!”
“說真的,一起來嗎,一起,難得兄弟們有緣相識共贏了這場比賽!對不對!同學(xué)們!”
16個球員一擁而上,又把沈佳煒舉起。
“好啦好啦,我?guī)В規(guī)?,還不行嗎,快放我下來,難受?!?br/>
眾人坐著體育局的車回到別墅,休息換洗衣服三十分鐘,又上了車,朝著慶祝場所而去。沈佳煒按捺著內(nèi)心的喜悅,想立刻告訴依若清這個好消息。車上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熱鬧的很,但是沈佳煒全不在意,他靠著座椅看著車窗外的景致,一言不發(fā),臉上掛著笑容。
“想什么呢?”
沈佳煒抬頭一看,是教練。坐在自己身邊的同學(xué)不知何時不見,只見教練站在身旁,教練圓圓的臉,長滿銀灰的胡渣渣,慈眉善目的。
沈佳煒尷尬不已,走神被抓包,趕快站起彎下腰低頭行禮。
“教練好,我沒想什么,沒。”
教練坐了下來,打算和沈佳煒促膝長談。
“很不錯啊,你打球多少年了?”
“記事起便打了,沒想過時間?!?br/>
“很不錯啊,在學(xué)校有老師專門給你開小灶?”
沈佳煒作為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差等生,聽到小灶這個詞??扌Σ坏谩?br/>
“啊,那有人給我開小灶,教練真愛開玩笑。”
教練松了一口氣,臉上堆滿了笑容。
“那真是很不錯了,怎么,有沒有興趣加入省隊?”
“恩?!”
沈佳煒欣喜若狂,眼里放著光彩。
“教練,你說的是真的?真的?不騙我?”
教練哈哈大笑,“騙你作甚,來不來?”
沈佳煒咬咬牙,堅定的點頭,眼睛里有從未有過的期盼。
“來!”
“好,讓我們一起創(chuàng)造一個又一個奇跡!”
教練也許久未見過如此有資質(zhì)的學(xué)生,內(nèi)心的喜悅溢于言表。為人師表,最得意的就是收到猶如珍世之寶的門生,將他們推向于世人面前,得到一片歡呼。
沈佳煒,對于他而言,除了依若清,恐怕沒有其他可以超越他對籃球的喜愛。話說他平日里翹課也不過是去校外跟別人打球,但無人知曉,差等生的頭銜掛在他的頭上,理所當然。籃球,是他最好的知己。每當黃昏時分,伴著路燈的陪伴,一個人盡情的在球場灑著青春的汗水。隨著球的悅動,三步五步,一個投球,就能削減一部分煩惱,最后煩惱隨著進球消失得無影無蹤。
2人一拍即合,師徒關(guān)系就此確立。
慶祝會,教練把沈佳煒介紹給眾多領(lǐng)導(dǎo)認識,他們都不停的夸他,少年不可估量。沈佳煒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向前輩們問好,彎腰,點頭,微笑,一連貫的動作,很是生熟。父親沈浩從來沒帶他出過正式的商業(yè)場合,一來是他不喜歡,二來是沈浩也不計劃太早的把兒子推向商場。如此可見,沈佳煒骨子里對禮儀人情世故,就像涉世未深的少年,面對井然有序的社會禮制,覺得新鮮,好奇,又不適應(yīng)。
慶功會不久就結(jié)束了,球員們送走了不斷叮囑不要玩太晚的教練和長輩們。16個人站在烤肉店門口,相互看著,笑著,都知道彼此肚子里想是什么。
沈佳煒踏出隊形,回頭對眾人說:“我去接人,你們一會告訴我地址,走了?!?br/>
說完留給隊友們一個??岬谋秤?,剩下隊員們相互起哄。
“天?。∥铱墒堑谝淮我妋大的冰美人??!怎么樣,我今天看起來帥嗎?”
“你得了吧!人家可是沈佳煒的女人,收起你的垂涎?!?br/>
“你懂什么,我這叫見女神緊張綜合征。”
“行,你就自己瞎緊張去吧!”
沈佳煒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這幫家伙,還不錯。
話說李澈強行吻了若清這件事,若清當下便狠狠的推開他。
“李澈,你做什么!”
“我……”
2人陷入沉默。
“我現(xiàn)在是那家伙的女朋友?!?br/>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沒有辦法克制自己,小若!你難道沒有感覺嗎?”
若清冷冷的笑了,眼里略過一絲絕望。
“感覺?李澈,我們都長大了,你不是也有自己的生活嗎?”
“不,我已經(jīng)和宋念分手了,你知道的?!?br/>
“求你了,別把你傷害另外一個女人的罪名安插到我的頭上?!?br/>
“你為什么要答應(yīng)沈佳煒?為什么不來找我?”
李澈說的理直氣壯,反倒把事情倒戈了。
面對李澈的質(zhì)問,若清心里覺得可笑又看不起李澈。
“我找你?十六年來,你可曾想過來找我?呵呵,沒有吧!就算我到了m大,你也早聽過我的名字吧?為何不來認我?”
李澈覺得自己不堪,竟然說出那樣的一番話。他拿起酒瓶子咕嚕咕嚕的往喉嚨里倒。
“你不是說我來晚了嗎?那我就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去別人的懷抱的!”
酒壯人膽,李澈說出了男人的自負。
假如沒有沈佳煒的存在,李澈還會那么急切的想和依若清相認嗎?男人的自負,爭奪欲望,跟蜘蛛網(wǎng)一樣,扯也扯不清。
從一開始,對于2個男人的爭奪,依若清始終說的是一句話。――“隨便你們?!?br/>
沈佳煒迫不知怎么的,竟然特意去了一趟花店。那么都花綻放著,他卻偏偏選了桔梗花。桔梗花是一種很美的花,細致脆弱,純凈寂寞,一生只在秋露中寂寞綻放,浪漫芬芳,盼望奇跡,卻再也無力等待。
――永恒的愛,不變的愛,誠實,柔順,悲哀,永世不忘的愛。
桔梗花的傳說,以及那傲然而充滿尊貴和孤獨的花語,沈佳煒是知道的。當他踏進花房,環(huán)顧四周眾多艷麗之花,唯獨對桔梗花情有獨鐘。
這,大概就是命運的紅線。
注定會斷了去。
沈佳煒手里拿著花,臉上洋溢著喜悅。他推開公寓的門,輕輕的走到沙發(fā)上。
因為一些酒意,若清這幾日的頭疼演變的更加厲害了。本是閉著眼休息一會,怎料竟睡著了。
沈佳煒皺著眉,這個女人,怎么如此大意,衣服也不蓋一件。他輕手輕腳的去房間拿了一個毛毯給若清蓋上,自己坐在地毯上,抱著花的手不放開,就這樣看著熟睡的依若清。
像那日在教室里看著她一樣,四周都安靜了,只有她的睡顏。此刻她不再是在夢中皺著眉頭,睡的很平和,呼吸聲小的幾乎聽不見。長長的睫毛,偶爾悅動著,頭發(fā)絲絲垂在臉頰上。
沈佳煒伸手撥去那礙事的絲絲秀發(fā),突然依若清一個翻身,差點滾到地面上。沈佳煒伸手把她往里一推,她又乖乖側(cè)著身子面對這沈佳煒繼續(xù)睡。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夜幕來臨。
也許是黑暗,也許是不安,也許是沈佳煒剛剛的動作太大,依若清醒了。
她睜著朦朧的雙眼,看著沈佳煒。
喜悅,思念,在她的眼里綻放。
沈佳煒沖她溫柔的笑,這讓她內(nèi)心可以立刻變的平靜的笑容,多么讓人想念啊。
“恩?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叫醒我?!?br/>
她說的話,溫柔的可以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融化。
沈佳煒拿出藏在背后的桔?;?,遞到她眼前。
看到桔?;?,依若清驚喜的想坐起來。沈佳煒一把按住她,皎潔的笑了。
“別動,我想再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br/>
若清面對沈佳煒的調(diào)皮,一如既往的無奈,心里卻是高興的。她只好又躺下,側(cè)著身子看著沈佳煒。
兩個人就這樣相互看著,眼神交匯。語言,好像沒有那么重要了。
桔?;ǎ且廊羟遄钕矚g的花。她在父親依邵陽的墳前種了許多,她覺得父親這一輩子,就是如桔?;ㄒ粯樱瑦凵嫌肋h得不到的人,帶著遺憾不干憤然離世。
“我贏了比賽?!?br/>
“我知道?!?br/>
“你知道?”
“恩,我從來不懷疑你的能力?!?br/>
沈佳煒心里暖起來,眼眶突然紅起來,他伸手去抱依若清,頭埋在若清的胸前,一滴眼淚順著眼角劃下。
“若清,謝謝你,與我相遇。”
若清心里一怔,愣了一下,然后也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我也謝謝你,肯與我相遇。”
――乙女,下一世,我不去尋你罷了。
一千年已過,東方夜月早已忘了自己許下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