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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一上午,陸言少見師父的情緒一直不高,還以為身體不舒服。羅建須說不是,而是另有心事。前幾天他和同學(xué)李輝去沁陽觀燒香,正好沁陽觀的一位老道士是李輝的俗家二伯,精通玄術(shù),于是請老道給算一卦。老道一般是不給人算卦的,但是看在李輝的面子上,勉強(qiáng)給羅建須看了看面相。
老道看著羅建須不禁白眉緊鎖,提筆寫下幾個毛筆字:鬼幽、鬼躁之相,近期大禍將至。
羅建須一邊說一邊把字條拿出來遞給陸言少。
陸言少看不懂,問什么是“鬼幽”“鬼躁”。羅建須說看一個人走路,筋不束骨、脈不制肉、起立傾斜、若無手足,此為鬼躁之相;看一個人的眼神,魂不守舍、血不華色、精爽煙浮、容若槁木,此為鬼幽之相。羅建須一開始也不知道,是聽了老道的講解才明白的。
陸言少聞聽嚇了一跳,這不是油盡燈枯的節(jié)奏嗎!不過臉上還是強(qiáng)作歡笑安慰羅建須:“老道的話您也信?那都是騙人的!您是大學(xué)教授,不會連江湖騙子的話都信吧?!?br/>
羅建須說自己是不相信,可是李輝說他二伯算卦很靈驗,以前常常有身家數(shù)億的老板前去拜訪,對二伯畢恭畢敬。您想啊,如果算不準(zhǔn),人家會對他那么尊敬?后來不知為什么,老道突然之間就閉關(guān)了,從此再也不給人算卦。李輝是老道的親侄子,有這層關(guān)系在,老道才勉強(qiáng)給算了一半。所謂算了一半,就是不動口、不說話,只用筆簡單寫幾句。用老道的話說,怕泄露天機(jī)太多日后遭天譴。
事情過去了有半月,羅建須一開始真沒放在心上,越到后來越覺得別扭,總感覺魂不守舍。漸漸地竟然有了心病。心病纏身,精神越來越不好,精神不好身體也隨之不好。
陸言少除了安慰不知道再說什么,雖然說他對迷信的一套嗤之以鼻,但是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之后,人生觀或多或少發(fā)生了變化。羅建須的遭遇使他心里很難受,師父是個好人,好人應(yīng)該長命才對。他勸師父去醫(yī)院檢查檢查,看身體有沒有異常。羅建須說學(xué)校剛組織過體檢,一切正常。他之所以把這件事告訴陸言少,是想告訴他萬一老道的話應(yīng)驗,后事只能由他料理。因為羅建須的女兒出國了,他不想因自己的死影響到女兒的學(xué)業(yè)。然后這家店鋪就交給陸言少打理,就當(dāng)是師父送給徒弟的最后一份禮物。
陸言少眼圈通紅,眼淚差點掉下來,師父對他真的是沒的說,連在生死的問題上都想著他。眼淚圍著眼圈打轉(zhuǎn),終究沒落下來。他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感染到師父,那樣老人家會更難過。氣氛變得異常沉悶。
一直到晚上陸言少才從古玩店離開,都市的霓虹點綴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他的心卻一片迷茫。畢業(yè)在即,自己的前途在哪?
陸言少沒有回宿舍,半路上給老大、老二、老四打電話,喝酒去。老大問去哪喝。陸言少說去你平時最想去,卻又一次也沒去過的地方。
“帝豪大酒店?”老大又驚又喜地問道。
“就是那,我直接過去,你們哥兒幾個快點?!标懷陨俳o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好嘞,馬上到!”老大興奮的要死。
帝豪大酒店的三樓是餐飲部,一共有十二間最高檔的雅間??偱_服務(wù)員說十一間都預(yù)定出去了,只有夢巴黎還空著。陸言少毫不猶豫定了下來。一位服務(wù)員帶著他往里走,果然不愧于帝豪兩個字,連走廊都裝飾的金碧輝煌。走廊兩側(cè)的雅間上都有門牌:金紐約、醉香港、霧倫敦、闊悉尼、大羅馬……夢巴黎也在其中。
陸言少進(jìn)去瞧瞧,果然不一樣,高端大氣上檔次,裝飾極盡西歐風(fēng)范,有些浪漫巴黎的影子。三個服務(wù)員當(dāng)中竟然有一個外國妞,據(jù)說是純正的法國人,高鼻梁藍(lán)眼睛金頭發(fā),嘰里咕嚕吐著鳥語。是不是法語不知道,反正不是英語。就沖這位外國妞,多花錢也值。
半小時之后,老大、老二、老四齊齊來到。即便是經(jīng)?;ㄌ炀频氐睦隙埠苌僖娺@陣勢,一個雅間三個專職服務(wù)員,你媽的夠檔次!老大和老四更不用說,自從進(jìn)來以后整個人都變了,既興奮又拘謹(jǐn),好在很快適應(yīng)過來,拘謹(jǐn)沒了,只剩下興奮。
服務(wù)員問喝什么茶,有西湖龍井、信陽毛尖,還有安溪鐵觀音、云南普洱。
老大說來一壺鐵觀音吧,最近比較熱,敗敗火。服務(wù)員說一壺鐵觀音1500。老大嚇得一縮脖子,得,還是要普洱吧。服務(wù)員說一壺普洱1800。老大趕緊說不要,來免費的就行。服務(wù)員說沒有免費的,最便宜的菊花茶也得500。老大臉色憋得通紅,心說這是喝茶還是喝人參湯!
“老三,這種地方不是咱來的啊。得花多少錢??!”老大偷偷對陸言少說。
陸言少說花多少錢你別管,大家兄弟一場,馬上要各奔東西,高消費一次不過分,就當(dāng)留下一個美好的記憶吧。他讓服務(wù)員來兩壺鐵觀音,一壺放糖、一壺不放糖。
服務(wù)員說茶水里沒有放糖的。
陸言少面色一沉,讓你放你就放,我們喝一壺,留一壺漱口,不行??!
服務(wù)員不再說什么,乖乖去準(zhǔn)備茶水。
另一個服務(wù)員把菜單拿過來,老大翻著菜單開始點菜。足足五分鐘竟然一個菜沒點,心說這是吃飯還是吃金子,最便宜的菜都要一千多!“老三,這里的菜貴的離譜,真不是咱來的地方?!崩洗笥值吐晫﹃懷陨僬f。
陸言少差點沒把喝進(jìn)去的茶噴出來,還是老大哥呢,這點心理素質(zhì)都沒有。他很有底氣地擺擺手,示意他盡管點,既然來了就不怕花錢。
老大終究沒敢點,把菜譜遞給老二。段輝的心理素質(zhì)顯然要好,點了四份生吃三文魚、四份澳洲龍蝦。老四則點了一樣中式菜:佛跳墻。
陸言少又做了補(bǔ)充,什么南美烤肉、格陵蘭海蟹、馬達(dá)加斯加鮑魚。然后又要了一瓶法國路易什么的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