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薇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天空。今晚的月亮不圓,彎彎的,好像她的愛情。四眼仔是她大姐的大學(xué)同學(xué),追了她兩年。幾個月前,一不留神被他得逞,就這樣好上了。前幾天,四眼仔知道她懷了孕,催著結(jié)婚想把孩子生下來。
但是,他那賊眉鼠眼的模樣還有那點兒小心眼實在令人反胃,這樣的人怎么能對一輩子呢?像薇媽媽說的,四眼仔是有幾個錢,但成不了大事,跟著他只能受苦。
她不是不懂,只是中了毒一般,被四眼仔的溫柔體貼蒙蔽了雙眼。如果……如果四眼仔不是四眼仔,而是斜對面那個男孩,這樣該有多好。那個男孩和她同姓,她爸爸準(zhǔn)會高興,她媽也會贊同,因為他是那種一見就會讓人喜歡的類型。
早上他帶著她去吃牛丸粉,那感覺多美妙!他是那么的率真、善良。而且人又聰明,還很勤奮。如果不是四眼仔,她會毫不猶豫的愛上他。
四眼仔剛才在樓下打電話,葉薇借口說不舒服沒下樓,其實,她只是不想見到他而已。
她一個人想著想著,有點困,身體靠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翌日早上,葉薇遲了十分鐘下樓,到街口時,葉申南向她打招呼。
“嗨,你好,吃早餐沒有?”
“吃過了,你呢?”她說
“我也吃了?!比~申南把頭盔遞給她說,“路上灰塵多,鏡面要拉下來?!?br/>
“嗯,好的?!比~薇滿心歡喜。他特意買了頭盔,顏色剛好與她今天的外套一樣,都是她喜歡的天藍色。
一路無言。十點鐘,他倆到了九江鎮(zhèn)的某個電話亭。葉申南停車打電話,阿珍開著女式摩托車沒一會兒就到了。
“阿南!”阿珍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葉薇,表情隨即黯淡了下來。
“你好,辛苦了?!比~申南說。
“沒事,舉手之勞?!卑⒄淅浔卣f。
“廠家在哪里?遠嗎?”他說。
“不遠,娜,這是他們廠的名片。廠長姓彭,我已經(jīng)跟他說過了,你去吧?!卑⒄浣吡刂谱∏榫w。
“你不去嗎?”他裝傻扮懵。
“我要回毛織廠,不好意思?!?br/>
“要不這樣吧,中午請你吃飯?”葉申南客氣地說。
“不了?!卑⒄溲凵月舆^葉薇,然后說,“牛仔套裝要是賣不了就退回去,我叫同學(xué)過去結(jié)賬?!?br/>
“好的,我想便宜點賣掉,爭取把款全結(jié)了?!?br/>
“好吧,謝謝你!”阿珍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
葉申南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樣的結(jié)局是最好的。阿珍雖然很傷心,但他倆之間的事情很快會成為過去。
合資廠果然有出口兼內(nèi)銷的夾棉牛仔褸,款式也很好,葉申南現(xiàn)金結(jié)賬拉了幾十件。打好包,放在摩托車上捆緊,然后倆人來到以前他和阿珍光顧的那間農(nóng)家飯店。
葉薇把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便說,“菜挺好的,你常來?”
“來過一次,帶你嘗一嘗?!?br/>
“以為跑貨很辛苦,哼,原來是游山玩水,還有好吃的?!?br/>
“你喜歡以后可以再來,我無所謂,就怕四眼仔不高興?!?br/>
“他?他算啥?”她那雙波斯貓般的黃褐色眸子眨了眨,說“要是敢惹我不高興告訴我姐,夠他受的?!?br/>
“你姐……”他挺直了腰板涚,“四眼仔是……”
“他是我姐的大學(xué)同學(xué),請我來幫忙的。哼!泡上我姐罷了,不然呢,工錢得慢慢算?!彼隽藗€謊,感覺很及時。
這一刻四眼仔的形象隨即高大起來,他連連點頭說,“是的是的,那家伙為富不仁,應(yīng)該狠狠的敲他一筆?!?br/>
葉薇噗哧一笑,說“他不是做生意的料,準(zhǔn)備放鋪?!?br/>
“是嗎?價錢多少?”
“胖姨上個月放了8檔,三萬,不過這幾天跌到兩萬了。”
“這很正常,上個月還是旺季,現(xiàn)在都快過年了,肯定跌價?!?br/>
“聽胖姨說出手要快,免租期三個月,很快就要收租金了?!?br/>
牛仔褸的熱銷帶來了信心,他淡定說,“交就交唄,好歹下了海,我要做下去的?!?br/>
“你的工作能不能兼顧?”
“沒辦法,上班有收入,檔口不一定賺錢?!彼徱痪徲终f,“咦,你怎么知道我上班?”
“6檔每天都有顧客等著要貨,不知道才怪呢?!彼t著臉說。
從九江回來后,倆人一起吃了晚飯再看了一場電影,然后才分手。
這天晚上葉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今天的男孩有著獨特的氣質(zhì),讓她著迷??此姆磻?yīng),似乎是完全相信了她說的話,認(rèn)為四眼仔只是她姐的追求者。她又想到,九江那個叫阿珍的女孩對他一往情深,幸好長相普通,他不會輕易動情的。但是,不動情不等于不動心,男人見到女人就像蜜蜂見到花兒,沒有不撲上去的。要是他真的被那個女孩迷住,說不準(zhǔn)就作繭自縛,永遠脫不了身。如果……如果將他抓在手上……
想到這里,她捻著床頭的燈,捧起那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