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岳最終也沒有勸動尼雅,讓她留在了小紅帽的外婆家,當(dāng)然,他不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兇險,不過在他想來,既然狼外婆是小紅帽飼養(yǎng)的,看在小紅帽的面上,對方也不能拿尼雅那孩子怎么樣。
回家的路上,蘇岳和小紅帽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期間,他幾次三番想要開口,詢問對方關(guān)于狼外婆的事情,卻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就這樣,二人一個欲言又止,一個懷揣著心事,匆匆回到了家。
可讓蘇岳感到奇怪的事,哪怕已經(jīng)臨近黑夜,小紅帽的母親也依然沒有回家。
“話說蘇菲小姐你母親是去辦什么事了?為什么這個時候都沒有回來。”蘇岳側(cè)過頭,看了眼明顯心不在焉的小紅帽。
聞言,小紅帽猛的回過神,神情略顯慌張的看向蘇岳:“你剛剛說什么?”
見狀,蘇岳眉頭皺了皺,再次重復(fù)道:“我剛剛說,你母親到底是因為什么事出去的,還有,你沒事吧?從你外婆家離開后,你就表現(xiàn)得有些反常,出什么事了嗎?”
“沒,沒什么……”小紅帽下意識的向后倒退了半步。
可她越是這樣,蘇岳就越是覺得反常。
如果是這之前的小紅帽,他剛剛的那番關(guān)心,一定被對方言辭犀利的懟回去,讓他少管閑事,而不是像剛剛那樣,明顯在隱瞞著什么。
越想越不對勁的蘇岳,最終還是沒有繼續(xù)保持沉默,而是直接追問道:“你這個樣子怎么可能會沒事,告訴我,我說不定可以給你想辦法?!?br/>
見蘇岳越發(fā)懷疑的目光,小紅帽本人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失態(tài),語氣又重新恢復(fù)了之前的冰冷:“你想多了,我真的沒關(guān)系!”
說罷,就在小紅帽轉(zhuǎn)過身,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時,蘇岳卻擰著眉頭,一把抓住了小紅帽的胳膊。
可不等他繼續(xù)追問,就聽到眼前的小紅帽蹙著眉,喊了一聲疼。
而抓住了小紅帽胳膊的蘇岳,卻臉色微變,手掌下意識的松開。
“蘇菲,你的胳膊……”
看著眼前因疼痛而強忍著淚水的小紅帽,蘇岳張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就在他剛剛抓住小紅帽胳膊的時候,明顯從中察覺到異樣,對方寬松的衣袖下,是比他想象中還要纖細的多的胳膊。
小紅帽抻了抻袖子,好似遮掩一般,用手抓緊自己的袖口,隨后又用胳膊將眼睛里還沒有流出的淚水擦干凈,語氣恢復(fù)如常:“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是很抱歉,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然而這一次,蘇岳卻出人意料的并沒有選擇退讓,反而語氣十分強硬:“把手給我,讓我看看!”
看著神情嚴肅的蘇岳,小紅帽眉頭皺了皺,卻沒有伸出手,而是再次道:“我說了,不用你多管閑事,我困了,要回去睡覺了?!?br/>
嘖,小孩子就是麻煩。
見小紅帽還在堅持,蘇岳咂咂嘴,緊接著,不顧小紅帽的抵抗與掙扎,走上前一把將對方的衣袖掀開。
或許是小紅帽的情況還遠在蘇岳預(yù)料之上,在看到對方那不似少女,而是猶如老人般,枯槁瘦弱的手臂后,蘇岳內(nèi)心震動的的同時,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暗黃的皮膚從小紅帽的肩膀,一直延伸到對方的肘部。
和小臂相仿,甚至還要更纖細些的大臂上,刻滿了一道又一道的刀傷,那一道道的刀傷,有的早已痊愈,卻又像是刻意似的,再次被割破。
雖然并沒有繼續(xù)流血,卻也沒有愈合,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血液流出一樣。
而這明明是有違常理的一幕,蘇岳卻沒有在小紅帽臉上看到半點驚恐。
“你看夠了嗎?”
就在蘇岳怔住時,小紅帽清冷的聲音卻又一次傳入蘇岳耳中。
隨后不等蘇岳做出回答,小紅帽便將手臂抽了回去,并將那些猙獰的傷疤重新埋藏在寬松的衣袖下。
“滿意了嗎?如果滿意了,就不要擋路,我要回房間了?!?br/>
看到小紅帽眼中若有若無的譏諷,蘇岳闔上眼,沉吟許久后,緩緩開口道:“剛剛是我不對,抱歉,不過可以的話,能不能對我說說?”
說著,蘇岳將視線放在小紅帽的兩只胳膊上。
“怎么?你難道是在同情我?”
見蘇岳沉默不語,小紅帽再次冷笑道:“我不需要你那可憐的同情心,如果你還想看到明天的太陽,就不要再問了,那不是你能插手的?!?br/>
蘇岳聽出了小紅帽語氣中的不屑,可他卻沒有避開這個問題,而是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的向?qū)Ψ阶穯柕溃骸叭绻也碌臎]錯,是和你那個狼人外婆有關(guān)吧?”
“……”
蘇岳的回答,讓小紅帽的臉徹底變了顏色,煞白如紙的臉頰上不帶半點血色。
“你……你在說什么?什么狼外婆?”
小紅帽故作鎮(zhèn)定,可她那顫抖的語氣卻早已出賣了她。
“不用再隱藏了,我都已經(jīng)知道了,不過我之前一直以為是你在控制你的那個狼外婆,可現(xiàn)在看來,或許是我想錯了,真正受制的不是你那個狼外婆,而是你吧?”
見蘇岳說到這個地步,小紅帽目光復(fù)雜,好像放棄般垂下頭:“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不久前”
“是嗎?不過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為什么不離開這里?不怕狼人吃了你嗎?”
小紅帽又一次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蘇岳,仿佛要從他雙眼中看出謊言一樣。
“我當(dāng)然怕?!碧K岳毫不做作道:“不過我來的第一天就說過吧?我是來這里保護你的,所以,不管是你危險,或是不危險,我都會在你身邊保護你的?!?br/>
蘇岳的回答,讓小紅帽的神情變得更加復(fù)雜,或許直到現(xiàn)在,她才終于相信,蘇岳出現(xiàn)在這里的目的。
大概是見對方都已經(jīng)知道,小紅帽也不再隱瞞。
“你剛剛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你口中的狼人,也是我的那個外婆做的,這是詛咒,連帶我的這頂帽子,這些全部都是詛咒?!?br/>
“詛咒?”
聞言,蘇岳挑挑眉,神情有些訝異:“你說詛咒?”
在他印象里,童話里的詛咒一般都是巫婆之類的才能施展,現(xiàn)在看來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