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很是聽屋內(nèi)人的話,拿著繩子將褚飛燕牢牢捆住,這才送進房內(nèi),如機械人一般,關(guān)上門后便守在門口,不再動半分。
院中的人又悄然躲在了角落里,眼神中全是對獵物的期待。
褚飛燕被門口的人大力推進屋內(nèi),摔倒在地,磕破了膝蓋,一股疼痛感霎時襲遍兩條腿。
她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聞到那刺鼻的血腥味頓時更重了,封閉的屋子應(yīng)該更溫暖才對,褚飛燕反而覺得寒意刺骨。
她一抬眼,忽而看見了右邊的三張床,上面正躺著三個面色蒼白、意識不清的男人,雪白的布巾染了紅色,搖曳生詭異。
嘀嗒嘀嗒嘀嗒。
鮮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古銅色的盆中,也沖擊著緊張?zhí)鴦拥男姆俊?br/>
她上方坐了個發(fā)色花白的老者,房內(nèi)只有他一人,顯然就是這事的始作俑者,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大師”。
雖然年紀(jì)看著有些大,但動作神態(tài)絲毫不落于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他穿了身黑衣,眼神陰狠,又帶了一絲探尋,一言一行之間都不敢叫人放松。
褚飛燕嚇住了,又被捆著無法動彈,一時間沒能站起來,只能蜷縮著往旁邊挪動,希望離這人遠(yuǎn)一點。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很是害怕,看見他的臉之后反而感覺在哪里見過他。
像是驚鴻一瞥見過一面,腦袋中留下了映象。
一時間又記不起來。
老者手上沾染了血液,發(fā)著紅,他將雙手在清水中浸泡了一會兒,這才恢復(fù)原樣,看了她一眼,道:“你剛剛說的,可是那錦衣衛(wèi)晏辭?”
他果然還是在意這個名字。
褚飛燕轉(zhuǎn)過頭不敢看他,“自然是他,我來之前都和他說過了,今晚要是沒回去,他就會帶人來抄了你們這座骯臟的府?。 ?br/>
她表現(xiàn)得和他關(guān)系匪淺的樣子。
“骯臟?”老者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小娃娃,用心享受一下,你會覺得這味道極其美妙?!?br/>
他很是享受般朝周圍呼了一口氣,面上舒展開來,像是久經(jīng)素食的老狼終于嘗上了一口肉。
褚飛燕又惡心又害怕,腦子轉(zhuǎn)的飛快,知道他肯定是有些畏懼晏辭,“那你不如放了我,或者是利用我把他引開?!?br/>
只要能從這里出去,就能保住自己的命,就有機會逃跑。
她默默地給床上遇害的人道了聲對不起,這種時候她小命都要沒了,實在是昧著良心才說出這些話。
她剛才動的時候摩擦到了臉上的面巾,忽然散開,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來,微微泛著紅,額頭上滲出一些薄汗。
老者看著她的臉,忽然瞇起眼,仔細(xì)瞧了瞧她的面部輪廓,端詳良久,半晌之后大笑了一聲。
“原來是你?!?br/>
他這話說得像是認(rèn)識她一樣,可是她的記憶里完全沒有這個人物,更何況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易容的樣子,怎么可能見過他?
褚飛燕往后躲了躲,“你別和我套近乎,我不認(rèn)識你?!?br/>
老者把鬢前的頭發(fā)往后撥動一下,露出一雙猩紅的眼,如同黑夜里蟄伏的一條毒蛇,趁人不備就要咬上去。
此刻忽然吹來一陣微風(fēng),燭火禁不住搖曳。
忽明忽暗,映在他滄桑的臉上。
昏暗的房間,神秘陰冷的老者,黑暗里駭人的雙眼。
電光火石間,褚飛燕忽然記起剛剛穿越過來時,在牢房中看見的那個犯人。
當(dāng)時他身后堆了一堆白骨,他卻是平靜無奇的模樣,雖然樣子看不真切,這種陰冷的讓人遍體生寒的感覺卻是一樣的。
而當(dāng)時,柳無言給了他一把鑰匙。
趁著眾人都去追趕他們之時,防備松懈,誰也不知道這人究竟有沒有逃走,而后面幾日晏辭神情疲憊,說不定就是因為這人也逃了......
不知為何,知道是他以后,褚飛燕應(yīng)該放松才對,畢竟他們救了他一次,但心里卻是更加緊張與害怕了。
看他的神情,顯然是認(rèn)出她來了。
褚飛燕鎮(zhèn)定心神,問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這人剛剛不在院中,又只見過她易容后的模樣,怎么就會這么精準(zhǔn)地認(rèn)出她來?
老者又粲粲笑了兩聲,心情很是愉悅的樣子,“小娃娃啊,我都給數(shù)不清的人剔過骨了,怎么還會看不出來呢?”
他這話說得平靜,像是家常便飯一樣,聽的人卻是害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褚飛燕轉(zhuǎn)頭,看見了床上躺著的那幾人,像是看見了自己的下場一樣。
一時間很是后悔,怎么就信了那小道士的話要到處跑呢,現(xiàn)在看到了不該看的,連性命都岌岌可危了。
她頭倒在地上,道:“當(dāng)初可是我們救了你?!?br/>
她眼神很是真摯,“這次你放了我,就當(dāng)我們扯清了?!?br/>
“至于晏辭......”她眼神一閃,開始打自己的臉,“你知道的,我們是敵人,我是不可能幫他的?!?br/>
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必然就知道她和晏辭之間這種水火不容的關(guān)系。
老者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眼神似要穿透人心一般,“是嗎?我怎么聽說......”
“你們關(guān)系不一般呢?”
他這話說的,就好像知道她曾經(jīng)易容在晏辭身邊一樣。
可是這事,除了他們一行人,就只有柳無言會知道。
褚飛燕感覺有一張大網(wǎng)正撲向自己,毫無逃脫之力。
她盡量讓自己聲音變得平和,“你這是......聽誰說的啊?”
她心里撲通撲通直跳,幾乎要將自己全不擊潰,只希望不是自己猜測的那個名字。
老者又笑了,答非所問道:“罷了,既然你都到手中了,我就幫他一次?!?br/>
褚飛燕完全聽不懂他在嘀咕什么,只見那人把窗戶旁的花瓶擰了一下,忽然顯出一條暗道來。
里面沒有燈光,房里的燭光霎時鉆了進去。
腐爛的、惡臭的白骨忽然全部閃現(xiàn)在眼前。
褚飛燕正要驚呼出聲,就見眼前忽然劈下來一掌。
直擊她的脖頸。
意識忽然消散,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意識清醒的最后一幕,看見他嘴角閃過一絲痛快而陰毒的笑容。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