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于大海說是“半公半私”的性質(zhì)后,魏明輝的神色馬上一變,跟著很嚴肅地追問道:“海大隊,咱們市局的領(lǐng)導(dǎo)知道嗎?”
這個家伙,吳望想,談公事的時候,“老師”的稱呼瞬間變成“海大隊?!边@種轉(zhuǎn)變之快,不僅讓人聽著有些疑慮,還有一點不適。這不禁讓吳望,頓時聯(lián)想起對方之前努力地想抱起于大海的樣子……
于大海看看吳望,又把目光轉(zhuǎn)向魏明輝,非常謹慎地說:“魏大隊,這正是我剛才說的,這是一件半私的主要原因?!?br/>
這時候的魏明輝,面部表情雖然出現(xiàn)微微變化,但還是暴露出他并非像之前表現(xiàn)出的那樣嘻嘻哈哈,一個大男孩的率直個性。這時候的他,既有一個警察的敏銳,也有地方基層小仕地謹小慎微。
魏明輝沉思地問道:“海大隊,請你先說說具體情況吧。這個‘線人,’他是什么人,是我們本地的嗎?他在什么地方工作,你們有什么計劃打算?”
于大??戳藚峭谎?,不知為何,他開始變得謹慎起來。
“我們得到的線索是,這個人在你們……‘萊河大酒店’里工作,我們只知道他是一個服務(wù)員,吳主任曾經(jīng)和他見過一次面,具體名字不太清楚,只能通過見面識別?!?br/>
也許是一個老警察的本能,在沒有得到對方做出幫助地承諾之前,于大海顯得非常謹慎。他沒有說出陳勝利的名字,和他具體工作的情況。
最重要的是,吳望和于大海雖然沒有提前溝通,但都不約而同地想到同一個問題;一旦驚動不明真相的陳勝利,在自我保護心理地作用下,他如果偷偷躲起來,這不僅失去得到證據(jù)證明的機會,很可能馬上引起郭慶他們注意,隨即將會牽扯到小愛的人身安全。
因為他們兩個都相信:既然把陳勝利常在“萊河大酒店”里,那么,毫無疑問,酒店里一定有郭慶他們的人!而且,在其他管理部門,也有這些人的暗樁。
聽到于大海給出的這個答復(fù),魏明輝沒有提出質(zhì)疑,似乎還放下心來一樣。他用滿不經(jīng)意地語氣說:“我以為是多么復(fù)雜的問題哪。找個人,這好辦?!R河大酒店’歸我管,老板和我很熟,你告訴我‘線人’的名字,我進去把他弄出來,讓你們私下見一面,交流一下信息。”
于大海搖搖頭,為難地說:“如果我們知道他的名字,又知道他是誰,我們直接去找他,不需要讓你出面了?!?br/>
魏明輝沉思一下,試探地問道:“海大隊,你說吧,你們想要我怎么配合?”
于大海說:“我們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到里面轉(zhuǎn)一圈,讓吳主任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線人。我們擔(dān)心……他躲起來不見?!?br/>
魏明輝想了想說:“這樣不好吧,你們想見所有的服務(wù)員,我就得讓總經(jīng)理把所有工作人員都集中起來,這個動靜搞得太大,又是我們警方出面的,不行,這對大家的影響都不好。海大隊,我們可不可以這么辦,我們先去轉(zhuǎn)悠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如果沒有找到,咱們砸向其他辦法?!?br/>
這時,吳望插話說:“不行,上午是他們休息的時間,我們只要過去轉(zhuǎn)悠,就會引起大家的注意,只要透露風(fēng)聲,我擔(dān)心他躲起來……”
魏明輝為難地說:“吳主任,你想怎么辦?”
吳望一邊用小勺在攪著碗里的燉雞湯,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我們以檢查暫住人員的借口過去怎么樣?理由合理,大家都不會尷尬。”
魏明輝幾乎毫不猶豫地反對說:“對不起,吳主任,這是不可能的?!R河大酒店’是我們市里的重點經(jīng)濟單位,別說我這個小小副大隊長,就是我們局長想要去檢查,也需要經(jīng)過上級部門批準(zhǔn)才行。對不起,海大隊,這個我做不到。”
于大海臉色一沉,剛準(zhǔn)備開口說話,但卻被吳望用眼神止住。他可不想讓他們同事之間發(fā)生矛盾。
再說,魏明輝說得不錯,這是現(xiàn)在許多城市里的行政通象。為了完成招商引資的目的,為了吸引內(nèi)外經(jīng)濟大佬們投資的注意力,讓他們享受熱情服務(wù)的身心感受,對本市重要娛樂場所實施地方性模糊保護措施,這已經(jīng)不是什么新聞。
“安全地帶”就是這個目的的經(jīng)濟產(chǎn)物。包括之前那塊張貼“告示”的牌子一樣,都是許多人無奈地選擇。
吳望略一沉思,馬上想到一個主意。他沒有理會魏明輝地激烈反應(yīng),而是胸有成竹地說:“魏大隊,如果我能提供某些證據(jù),比如,這家大酒店涉嫌不良……行為事件呢?”
魏明輝微微一笑,不以為然,表示質(zhì)疑之問道:“什么?不良行為事件,你還有證據(jù)?”
吳望非常自信地說:“是的,魏大隊,請相信我,證據(jù)會有的?!闭f著,他對于大海狡詐地一笑,說,“海大隊,等會兒,我們先住下再說吧?!?br/>
于大海已經(jīng)猜到吳望的想法——是的,很多地方對一些不良現(xiàn)象采取的態(tài)度,正是堅持“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則。如果今天有人舉報,還是以“新聞日報”高級記者的身份舉報,那么,這個“官不究”一定會立馬變成“官必糾,”而且,一定是驚天動地地“大糾,”還有一個嚴肅處理的結(jié)果。
于大海笑著回應(yīng)說:“好啊,我們就住在‘萊河大酒店’吧?!闭f著,他盯著魏明輝說,“我們給你證據(jù),屆時,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們行動?!?br/>
魏明輝雖然沒明白吳望的具體想法是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這一定與“萊河大酒店”有關(guān)。于是,私下里,開始在心里嘀咕,我是和酒店齊老板打聲招呼好呢,還是趕緊向局里領(lǐng)導(dǎo)匯報?這是我分管的單位,如果出現(xiàn)什么大麻煩,我是脫不了干系的。
事實就是這樣簡單,如果魏明輝能冷靜下來,他完全可以想到吳望得到證據(jù)的方式。那么,他就可以馬上堵住這個漏洞。
可惜,因為他已經(jīng)和許多人一樣習(xí)以為常,熟視無睹,再加上他魏明輝首先想到自己的責(zé)任,這種狹隘意識限制了他的理性……
萊河大酒店,是萊河這個縣級市目前最好的星級酒店。據(jù)說,它是搞光明能源的單位和地方行政組織聯(lián)合建造的。由地方行政出地皮,搞光明能源的出錢,總投資大約在五個多億人民幣。
酒店除了自身“住”的這個主要功能之外,為了方便貴賓們消費,為了位他們提供超級娛樂活動,建造者們特意配建了包括吃、喝、玩、唱、洗等等,多個服務(wù)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