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br/>
沈浪的臉色陰沉至極,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表。
7點40分。
距離他變身的時間,只剩下20分鐘,而且,這里還是在馬路上。
從目前來看,沒有行人和車輛,但兩旁卻有監(jiān)控,而且,一旦有人出現(xiàn)的話……
沈浪摸了一下鎖頭,發(fā)出了“嘩啦啦”的聲響。
“你別怕,我馬上救你出來?!?br/>
他打開了自己車子的后備箱,從里面拿出了一根棒球棍。
沈浪揮動棒球棍,猛地砸向了鎖頭,隨著“嘭”的一聲悶響,他手里的木質(zhì)棒球棍瞬間炸裂。
他仍不肯放棄,堅持了幾次,最終無果。
從事發(fā)到現(xiàn)在,宋只只已經(jīng)被關(guān)在運冰車里20分鐘了,因為夏天的關(guān)系,她的衣著有些單薄,這會兒,她的臉色變得煞白,她蜷縮在角落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沈浪……沈浪……”
她的聲音變得越發(fā)虛弱:“別費力氣了,我……我想要……想要讓你幫個忙?!?br/>
“你別說話,保持體力。”沈浪在后備箱里找到了高爾夫球桿,可一下子下去,高爾夫球桿瞬間彎了。
他幾次嘗試打開鎖頭,可就是沒有辦法。
宋只只緊抱著自己的雙腿,呵出來的空氣,在半空中形成了團白霧,漸漸在她的面前散開:“你先……你先別管我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去救了了?!?br/>
這個時候,他怎么能扔下宋只只一個人,況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運冰車為了控制溫度,往往都把后車廂的溫度控制在零下4-10度,沈浪記得,在宋只只上車的時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衫,如果他再不能救出來宋只只的話,她很有可能凍死在車相中。
沈浪急紅了眼睛,像是一只兇猛的野獸,眼看著距離他變身的時間只剩下10分鐘,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關(guān)閉是后車廂溫度控制器,然后將車開到了一個沒有人,沒有監(jiān)控的角落。
“宋只只……”
沈浪下了車,喊著宋只只的名字:“我關(guān)閉了車廂的溫度器,給你打開了燈,你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夠幫你取暖。”
突如其來的光纖刺痛了宋只只的眼睛,她倏然抬手遮掩光芒,等她的眼睛逐漸適應(yīng)了光線后,她環(huán)視車廂,這里除了十幾袋冰塊意外,沒有任何能夠讓她用來取暖的。
噠噠噠……
宋只只的牙齒,一個勁兒地打顫抖:“沒、沒有?!?br/>
沈浪依舊不肯放棄,一邊嘗試著撬鎖,一邊說道:“你感覺怎么樣了?”
“冷……好冷……好冷……”宋只只的身體冰涼,似乎已經(jīng)快要凍僵了,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漸漸的,已經(jīng)冷得張不開嘴巴。
車外的沈浪已經(jīng)聽不見宋只只的聲音,他一直在呼喊著她的名字:“宋只只、宋只只,回答我的話!”
可任由著沈浪如何呼喊,宋只只就是不回答他的話。
沈浪越來越緊張,手上不斷地用力,再用力,可就是無法撼動那把足有兩個拳頭般大小的鎖頭。
他一遍遍地呼喊著宋只只的名字,一次次地用雙手撬鎖。
即便是指甲斷列,手指關(guān)節(jié)溢出了血,沈浪也絲毫不在意:“宋只只!”
他大喊了一聲,忽然驚醒了宋只只。
“沈、沈、沈、沈浪……我、我好冷……好冷……”
聽見了宋只只的聲音,沈浪忽然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她還活著。
只是,不停打顫的聲音,在提醒著沈浪,她恐怕已經(jīng)到了極限了。
沈浪看了看手表,7點58分鐘。
距離他變身的時間,只有2分鐘,沈浪再不離開的話,恐怕就要變身了。
但是,如果就此離開的話……那宋只只……
他用最后兩分鐘的時間,給沈遠發(fā)了一個定位。
下一秒,沈遠便打來了電話:“哥,你現(xiàn)在什么情況?難道你不知道,就要到時間了嗎?”
沈浪的臉色變得漲紅了起來,他的身體瞬間散去了力氣。
他坐在車里,大口大口地喘氣,就連說話都覺得十分費勁:“馬上、馬上去聯(lián)系陳默,把這個地址告訴他,我就要、就要……”
嘭嘭……嘭嘭……
沈浪的心跳猛然加速,他的心跳快極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從他的嘴巴里跳出來了一樣,臉色漲紅的像是馬上就要滴出血來似的。
下一瞬間,他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逐漸變成了深藍色,他眨了眨眼,瞳孔瞇成了一條妖異的線。
“哥!你還好嗎?!”沈遠的聲音變得急促了起來。
沈浪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手機中只傳來了他陣陣的喘息聲。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然后微微抽搐,緊接著,他的手開始變小,身上的衣服也變得寬松了不少。
“沈!遠!要!快!”
車廂之中,倏然升騰起了一股白色的氤氳,像是深夜里樹林中彌散的水霧,逐漸占據(jù)了整個車廂。
“喵嗚!”
隨著一聲貓叫聲響起,車里已經(jīng)見不到沈浪的蹤影,只有一只通體雪白的布偶貓,從沈浪的衣服中鉆了出來。
小喵咪的兩只小爪子上布滿了一道道的傷口,鮮血溢了出來,染紅了他小爪子上的白毛。
他從車里跳了出來,抬起了湛藍妖異的眸子,瞥了一眼運冰車。
小喵咪縱身一躍,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兩米高,他嘗試著跳上車頂,可卻失敗了。
他索性改變了策略,爬到了車輪上,躍起后兩只前爪緊緊地勾住了后視鏡,然后小小的身體在半空之中回轉(zhuǎn),將自己拋入空中。
“啪嗒”的一聲,小喵咪的身體落在了車頂上,然后跑到了后車廂的位置。
因為剛剛的撬動,后車廂的兩扇門之間,有一條出現(xiàn)一條只有十公分的縫隙,小喵咪朝里面看去,只見宋只只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因為后車廂中過低的溫度,宋只只的睫毛、眉毛和頭發(fā)上,已經(jīng)浮出了一層淺淺的白霜。
如果再不能救出宋只只的話,恐怕,她就要死在這里了。
然而此時的沈浪,卻已經(jīng)變成了一只小喵咪,想要救出宋只只更是無能為力。
小喵咪鋒利地爪子,一下一下地扒著車門,只希望那條縫隙能夠大點,再大點,至少能夠容他跳進后車廂。
可嘗試了幾次,小喵咪的身體就是無法鉆進去。
“喵!”
沈浪想要嘗試叫醒宋只只,可一開口,卻只能夠發(fā)出一聲貓叫。
但也就是因為這一聲貓叫,宋只只染上了白霜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她似是用力地睜了睜眼,可眼皮兒就是沉得厲害。
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才將眼皮掀開了一條縫,毫無神采的瞳孔,順著貓叫的方向瞥了一眼。
萌萌!
她的萌萌……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宋只只也只能想,卻已經(jīng)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喵咪用力地扣著車廂,“咔嚓”的一聲,尖銳而鋒利的指甲應(yīng)聲折斷。
“滴答”鮮血低落在了宋只只的手背上,一股滾燙的炙熱,讓近乎凍僵了的宋只只身體猛地一顫。
“喵……喵……”
小喵咪見到了自己的叫聲,能夠讓宋只只有反應(yīng),他就不停地叫,希望她能夠看自己一眼,再看自己一眼,至少能夠向他這只無能為力的小喵咪,證明她還活著。
沈浪從未感覺自己會這般無力,她就在自己的面前,而她卻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
小喵咪像是瘋了似的,兩只前爪相互交替,瘋狂地撓著后車廂上的那條縫隙。
“咔嚓”的一聲,被鎖住的后車廂忽然被卡住了,雖然,那條縫隙仍然只有十公分左右,但不至于來來回回的敞開,關(guān)閉。
小喵咪朝著那條縫隙中伸進了小腦袋瓜,可嘗試了幾次,仍無法鉆進去。
他用力,再用力,突然,他的腦袋硬擠了進去,只不過,兩只耳朵上的毛扯掉了不少。
輕軟的貓毛在半空中飄飄蕩蕩,落在了宋只只的臉上。
她的眉頭倏地皺了起來,這像是給了小喵咪一絲絲的希望。
他用力朝里面擠,也不管身上的貓毛被蹭掉了多少,因為太過用力,小喵咪背后的貓毛磨掉了大半,露出了一大片滲出了點點血紅,兩只小爪子擠進了車里。
“喵嗚……”
小喵咪暴露在外的兩只后爪子反復(fù)踢著空氣,身體一點點地朝后車廂中擠。
掉下來的貓毛越來越多,他背后的滲出來的血,從原本的小血珠,變成了一大片模糊的血肉。
宋只只!你不能睡??!
小喵咪湛藍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色。
千萬不要睡,再給他點時間,他就能擠進去了,哪怕他只能夠用小喵咪的身體,給她一丁點的溫暖,哪怕他能夠睜開眼睛看自己一眼。
嘶啦……
喵!
忽然,小喵咪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背會的貓毛連帶著皮肉扯開了一大片,鮮血瞬間如注般涌了出來。
幾乎在同時,小喵咪的身子忽覺得以松,他一下子從那條縫隙當中擠了進去,掉落在宋只只的身邊。
沈浪忍著背后如火燒般的疼,匍匐在地上喘息著。
他挪動著身體,一點點地靠近宋只只,那只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的小爪子,搭在了宋只只的臉上。
她的臉很涼,但依稀能夠感覺到一絲絲的余溫。
宋只只似乎也感受到了小喵咪的觸摸,她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小喵咪也察覺到了宋只只的變化,他強撐著滿是鮮血的身體,趴到了她的身邊,用僅存的力氣,攥緊了宋只只的懷里。
溫暖、柔軟,濕潤的感覺,讓宋只只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暖意,像是冬天里剛剛升起的太陽。
小喵咪伸出了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宋只只的臉蛋。
或許……
他們都要死在這里了。
不過,至少死在她的懷里,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吧。
“宋只只,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讓我感受到溫暖的女人,或許,我也只能夠用同樣的方式,讓你感受到我的心意吧?!?br/>
小喵咪……
沈浪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他的背后血肉模糊一片,鮮血在一人一貓的身下逐漸散開,溫?zé)岬难喝炯t了冰冷的車廂。
“宋只只呀宋只只,你會明白嗎?也和我一樣有相同的感覺嗎?”
漸漸地,變成小喵咪的沈浪也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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