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綠色頭發(fā)的女孩,被囚禁在廢棄的地下實驗室里。
昏暗的室內(nèi),女孩孤身一人,只有一個損壞的、凍結得打不開的八音盒陪伴著她。
她每天流著淚,用爪子在墻上鐫刻,鐫刻各種奇怪的字跡。
很多刻上的爪痕已經(jīng)模糊不清,溶蝕過一遍又一遍,仿佛在記錄著女孩已經(jīng)在這里居住了很久很久。
昏暗冰凍的室內(nèi)病菌彌漫,滋生出許多囚籠般的高大植物。
她拖著近乎殘廢的身體,慢慢地在室內(nèi)漫無目的地探索。
她的眼睛經(jīng)常充血且混濁,有時像死人般的停滯不動。
女孩想出去,但出不了,也沒有去處。
幻想外面那灰色的世界,感覺是多么陌生,與自己多么格格不入。
“為什么……明明創(chuàng)造出了我,卻總是視而不見啊。”
她總是重復這句話,像是抱怨、憎恨著某個人。
某一天,女孩打開了儲物室的大門,就再也走不動了,全身已經(jīng)徹底凍結,靜靜地躺在里面。
儲物室內(nèi)存放有許多像她一樣被拋棄的實驗品。
雖然淤滿血漿的紅透的雙眼已經(jīng)看不見東西,但她能確切地感覺到,這里都是同類的氣息。
“你們能幫助我找到答案嗎……”
女孩的身體也長出茂盛的植物,瘋狂地吞噬了一切。
之后,她獲得重生。
實驗室的大門被破壞了。
女孩帶著沉淀已久的仇恨走出去。
那猙獰的臉上浮現(xiàn)出恐怖的笑容。
……
我睜開眼睛。
——又做了個奇怪的夢。
醒過來時,除了那個女孩以外,夢里的大部分內(nèi)容已經(jīng)忘記。
對著鏡子迷糊地梳理亂亂的頭發(fā)。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我想起一點難以理解的東西。
記得年初剛來到BAES的時候,我的頭發(fā)是長發(fā),但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就變成短發(fā)了。
我明明不記得自己有剪過頭發(fā)呀。
難道是哪個時候忘了……唉,太糊涂了。
……
說到正事。
自從游樂園事件結束后,巨型怪獸出現(xiàn)的頻率變高了。
E區(qū)分別在10月29日、11月3日、11月14日出現(xiàn)過植藤類巨型怪獸。
這些怪獸都在研究所附近出現(xiàn),其中有一次是完全處于沉睡狀態(tài),有兩次是陷入暴走狀態(tài)襲擊都市。
它們的體內(nèi)都有劇烈的強酸。
同時,每次怪獸出現(xiàn)后,BAES防衛(wèi)隊進攻吃力時,那個藍色的巨人會跟著出現(xiàn)。
她沒有危害人類一絲一毫,反而幫忙消滅掉怪獸,并把被破壞的地區(qū)修復回原樣。
我們開始對巨人出現(xiàn)的原因進行調(diào)查,并像對待怪獸一樣給她安上編號:新型UT-19號。
……
E區(qū)特殊生物偵查部第四小隊的待命室內(nèi),一群人在回顧錄像。
“那個五十米的巨人,究竟是敵是友?”副隊長說。
“她拯救了我們,這是不爭的事實?!标犻L說,“興許,她也會像過去出現(xiàn)過的三位巨人一樣,成為人類的同伴吧?!?br/>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我們目前還不清楚她出現(xiàn)和行動的緣由,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些也正是高層現(xiàn)在開會重點討論的大事。
夏目風隊員饒有興致地說:“那么,我們不如給她起個專屬名稱吧!”
大家稍作思考。
“叫她‘緹那斯’怎么樣?”我率先脫口而出。
關于這個名字,不知怎地突然從腦中冒出,含義不清楚,但感覺非常適合她,我認為她的名字就該叫這個。
隊長干咳一聲,回話:“其實,這些也不是我們該決定的,還是等上層討論結果的通知吧?!?br/>
不久后,高層人員傳下消息。
經(jīng)過會議,他們暫時把巨人列為人類和怪獸的中立方,還需再多觀察一段時間。
有關她的名稱的事,也有專門人員給起了名——叫作“服艾”。
——服艾奧特曼……
雖然這個名字也不錯,但總有種怪異感——自己的心意沒被認可……
不,或許不是這個,應該更像是自己的名字被糟蹋了一般,很別扭。
不過我也默認了。
解散后,我還留在這里,最后看一眼屏幕上的巨人。
對于巨人的存在,我很好奇,一直想近距離觀察一次,哪怕可能有危險。
可惜的是,前幾次巨人出現(xiàn)的時刻,都是我在作戰(zhàn)中因出現(xiàn)意外昏迷之后,導致我始終無法親眼見證那番奇跡。
“她應該還會出現(xiàn)的吧,下次一定要……”
另外,我也注意到,這幾次出現(xiàn)的植藤怪獸的樣貌,給我感覺有點眼熟。
我好像之前在資料里偶然看到過它們:
曾經(jīng)有一個科學家,用人類的基因和樹種做過一個實驗。
實驗失敗了,做出的產(chǎn)物全部被銷毀。
那些實驗產(chǎn)物的外形,就跟它們一樣……
……
這幾天,E區(qū)的分部基地來了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渡邊博士。
渡邊博士是位在國際社會很有威望的科學家。
在十多年前的“人類超進化事件”中,他帶領著自己的團隊為拯救世界做出過很大的貢獻。
現(xiàn)在他之所以會來這里,還得從一件事開始說起——
十四年前,渡邊博士帶領的團隊研發(fā)過一種疫苗,名叫“維亞拉疫苗”。
這種疫苗能殺死0.3微米0.03微米的病毒。
一旦研發(fā)成功,就意味著小兒麻痹癥、肺炎等疾病便再也威脅不了人類的生命。
毫不夸張地說,人類從此將不會患病,真正的無病痛時代將會來臨。
這一領域的研究震撼了世界醫(yī)學界和超哲學思想陣線。
但后來因為某些原因,“維亞拉疫苗計劃”無法成功進行下去,被凍結了。
時至今日,毒霧蔓延的時代來臨,人們再次想起曾經(jīng)這個偉大而又不切實際的計劃,便將研究重啟。
工程在半年前已經(jīng)開始,現(xiàn)在進行到收尾的沖刺階段。
我們都希望這個“維亞拉疫苗重啟計劃”能給人類帶來生存的希望。
渡邊博士帶領的團隊作為創(chuàng)始人,是最受重視的一線研究人員。
他們這次來到這里,主要是做些技術指導工作。
……
一天休假日的清晨,我來到基地的鍛煉區(qū)晨跑。
大口吸進新鮮的空氣,感到心情很愉悅。
一路跑進人造園林里。
忽然聽見一陣清脆的笛音隱隱約約地從林子的盡頭傳出來,傳進我的耳朵。
笛聲音韻悠游柔轉,悅耳動聽,深深吸引住我。
我被笛聲牽過去,把頭探出草叢,見到對面不遠處正站著個人在座椅旁吹笛。
這陣優(yōu)美的笛聲就是他吹出來的。
這個人身穿白大褂,戴著圓框眼鏡,身材偉岸,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留著個油光錚亮的光頭發(fā)型,額頭上密布曲折不均的皺紋,顯示著他的年齡有五十歲上下。
——這個人不是……渡邊博士嗎?
我揉揉眼睛,再次細看眼前的人,確信沒看錯——之前在雜志上看見過他——沒想到居然能在這里親眼見到本人!
他吹得很入神,沒注意我,我便偷偷繞到他的背后,認真傾聽。
一會兒后,笛聲停止了,我也從美妙的遐想中回來,忽然發(fā)現(xiàn)博士昏倒過去了。
“咦!怎么回事?”我連忙跑過去,攙扶起他。
他的臉色很差,但還有一點意識。
——出現(xiàn)了不同尋常的狀況,怎么辦……
我稍加思考,便背起博士,把他送往附近的醫(yī)療室去。
將昏睡的他托付給護士后,他的身體逐漸緩過來,我才松了口氣。
之后沒多停留,馬上離開了。
……
剛才的事情拋到腦后,我又繼續(xù)做回自己的事。
回到房間。
我驚喜地看見,愈久違地出現(xiàn)了,她正躺在我的床上,舉著一個畫框呆滯地審視。
我關上門,走過去打聲招呼:“愈,你在啊。在干什么?”
愈老樣子地沒有立刻回話。
我看向她手中那個畫框。
框里有張畫,畫著兩個人——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長發(fā)少女,和一個穿著紅色馬甲加裙擺的雙馬尾少女。她們的長相都跟我一樣。
長發(fā)的少女我猜測是愈,但另一個不知道。
我問她:“你畫的嗎?”
愈點點頭,自說自話道:“紅色這個,是我的老朋友,也算我的老師……很久以前我被她指導過,也被托付過一些東西。時間一轉眼,我也站到跟她一樣的立場上了。奇妙啊?!?br/>
我不理解這番話意,但還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耐心傾聽。
我打開柜子,從里面端出一個小玻璃瓶,考慮著給它換個地方存放。
瓶子底部躺著一塊細小的黑色石頭碎片。
“這個瓶子……”愈被它吸引住了,起身走過來。
瓶中的碎片,其實是我的吊墜石——它在前段時間的某個時刻,在我手中碎掉了,很突然地。
我看著它的碎粒變成藍色光粒一點點消失,僅留下非常小的一塊碎片。
于是,將這塊僅剩的碎片小心地用玻璃瓶裝起來。
端詳瓶中碎片的反光,我非常傷感。
佩戴近十年的吊墜,就這么沒了,仿佛失去一個十分要好的朋友。
愈是看得出的,她接過瓶子,安慰我說:“沒必要傷心,這是很正常的事?!?br/>
我說:“我沒事,早就已經(jīng)不傷心了。雖然變成這樣了,但也是份珍貴的回憶,我會像寶物一樣珍藏這最后一塊碎片的。”
我放好瓶子,說:“現(xiàn)在最苦惱的,其實是另一件事?!?br/>
我跟她坐到床上閑暇地談起來。
“就是在游樂園時最后發(fā)生的局面?!蔽业吐涞卣f,“當時面對釋放‘種子’的裝置,雖然最后沒有碰到,但我當時也是下定了決心要按下去的?,F(xiàn)在回想?yún)s反倒感覺后怕……要是真的使怪獸蘇醒,也意味著我會變成帶來新災難的罪人,這種事果然還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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