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如此，不如就讓它塵封，留在你我的記憶中，永世流長。

    晚上我在徐伯伯的書房與他告別，這趟南京之行收獲頗多，徐伯伯將一些老照片和資料全部影印了給我?guī)Щ厝?，我看到了、聽到了許多片段與細(xì)節(jié)，和外婆們的書信相對應(yīng)，串聯(lián)到一起之后更加感慨。

    直到徐伯伯拿出一本上了鎖的日記，很樸素的牛皮紙顏色的日志本，交到我手中。

    “這是我的母親去世前一年所寫，臨終時她有交代，這個本子我們不能打開，必須交到董懷兩位的后代手中?！闭f著，他將這個日記本鄭重地遞給我。

    我一時錯愕，甚至忘了去接，心里有種強(qiáng)烈的感覺，這個日記本里承載了一些過于沉重的秘密，一些也許連我的母親都不知曉的秘密，我本能地害怕，卻又本能地興奮，半晌，我才伸出手來，“謝謝您，徐伯伯?！?br/>
    說實話，我徹夜難眠。

    我知道徐伯伯之所以在我離開的前一晚才把這個日記本交到我手中，是想我離開后再打開它，這日記本里的內(nèi)容，既然徐家奶奶連自己的兒女都閉口不提，我也不想在這里打開然而，我卻難以平復(fù)心中強(qiáng)烈的好奇、不安，與興奮。

    第二天，謝別了徐伯伯一家，我重新坐上回滬的列車，兩個半小時的車程，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日記，如饑似渴地讀了起來。

    這是兩位外婆的摯友周碧青女士生前所寫的一段回憶錄。

    扉頁便是給兩位外婆、母親以及給我的一段話：

    知瑜、懷姐，憶懷，小年：

    我感到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恐怕再也沒有機(jī)會與知瑜和懷姐重逢。知瑜曾經(jīng)在與我通電話時提到過，有興趣將你們前半生的經(jīng)歷寫出來，你說有些事情也許從我的角度、以我的筆寫出來會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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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知瑜和懷姐身上帶著一些無法對旁人傾訴的秘密，而這些秘密也只有我知道，只有我。從1957年到現(xiàn)在，四十年過去了，這些事就連老徐我都只字未提，這也是當(dāng)初我對知瑜和懷姐的承諾。

    今天我打算把這些故事寫出來，我想，既然知瑜和懷姐想我去寫，那一定是要留給你們的后人。我很高興能夠執(zhí)筆，將我們對那個年代的愛與恨寫給她們，呈現(xiàn)在她們面前。

    ……

    我坐在這節(jié)安靜的車廂里，看著那些我不曾知曉的故事，它們大多發(fā)生在晦國投降后，以及解放后的五十年代。那些在外婆們的信件中閃爍其詞的光影，在這一本回憶錄里如同一道道深深淺淺虛實相映的墨，在畫紙上定格。

    歷史就像我身下這節(jié)列車的車輪一樣滾滾碾過，小人物的悲歡離合也就如這車輪上的泥巴，碾作了塵土，灰飛煙滅。

    我能做些什么呢？唯有將這個故事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