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會有一個人的出現(xiàn),讓我想要一個關(guān)于這個人和我一生的答案。
一行人來到教務(wù)處。
“再說了,小軒堅持選法律專業(yè),那是他的自由。我們做父母的就不要什么都干涉了,他一輩子要做的事情,我們就尊重他吧。”先闖入他們耳中的是程爸敦厚的聲音。
“自由?你在跟我講他的自由?他現(xiàn)在吃我的,用我的,是我在花錢培養(yǎng)他,你確定他要跟我要自由?!”程媽尖銳的聲音傳來,“再說,學(xué)法律有什么用?當(dāng)律師?我需要律師的話,花錢就可以請,請幾個都可以。還有,他現(xiàn)在這樣,都是你一直都沒有立場的任由他胡鬧造成的。你這些年當(dāng)甩手掌柜不算,現(xiàn)在還要兒子跟你一樣。”聲音越來越尖銳,夾著怨氣撲面而來。
小伙伴們在窗外一個個嚇得面面相覷。
“你這次就隨了阿軒,以后公司里的事我多操些心,我多做些。其實很多事情我能做好,這些年,你就是不放心?!背贪謽O力想在兒子和妻子中找到平衡點。
“你做?你能做好?這些年你有哪件事做的讓我滿意了?”這次,程媽怒氣中夾著不屑了。
“你……”程爸的聲音中也孕育中怒火了。
“夠了,別吵了,我選經(jīng)濟管理,可以了嗎?”程子軒突然吼了一聲,沖了出來。
身后的門“啪”的一聲震的小伙伴們渾身一個顫抖。
程子軒沖出來就看到這群小伙伴們的表情或驚嚇或擔(dān)憂的看著他。他走到何凝面前,定定地看著她,表情沮喪,自責(zé),沉沉的無奈:“小凝,對不起?!甭曇衾锶潜瘋?br/>
程爸程媽緊跟著走了出來,程媽眼睛凌冽的掃過這群孩子,然后眼神停在何凝身上,嚴厲又苛責(zé),終是欲言又止的走了。
小伙伴都看向老大,老大也看著程子軒不說話,臉上帶著笑,牽強卻一如既往的堅定。程子軒看著何凝的笑,卸下悲傷,如釋重負也笑了。
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程子軒和何凝,大家仿佛一下明白了:原來他們不僅是發(fā)小,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一個家庭中,父親往往影響著一個孩子的興趣愛好和職業(yè)向往,而母親則影響一個孩子的性格。強勢的母親總想著為孩子屏蔽掉他們成長路上的所有障礙與干擾甚至包括來自父親對孩子的影響。當(dāng)孩子試圖反抗,母親就趕緊壓回去,像極了一場打地鼠的游戲。反抗的越多打的越痛,漸漸的要么孩子再也不反抗了,要么就叛逆了。
有多少孩子在家里被父母深愛著,也被父母以愛的名義傷害著。
大家各懷心事的告別了。
車上,程子軒對何凝說:“對不起,小凝,沒能陪你上同一所大學(xué)。不過我會和你在同一個城市的,還有”他抓住她的手,“我們說上大學(xué)后要試著交往,要從今天開始?!?br/>
何凝紅著臉掙了掙,沒有掙脫,也就由著他十指相扣了。
他們第一次這樣握著手,是在幼兒園,那時候的小程子軒在媽媽嚴加管教下,內(nèi)向又敏感。剛?cè)雸@,小朋友因為他長的又好看,來找他玩,可是漸漸的大家都疏遠了這個不愛說話的孩子。
做游戲,小朋友都不愿意和他一組。
有一次老師讓小朋友做“雙人夾氣球”游戲。
“誰愿意和我們子軒一組啊?”盡管老師溫和的鼓勵著小朋友們,問了三次,還是沒有小朋友舉手。
老師看著坐在角落里上垂頭喪氣的小子軒,然后轉(zhuǎn)向班上最懂事的孩子問:“小凝,你愿意和小子軒一組嗎?”
“我愿意?!毙∧x開她的座位,走到小子軒面前,伸出手,“你愿意和我一組嗎?”
小子軒抬起頭,看著小凝,圓圓的臉蛋,笑瞇瞇的眼睛,他不由得伸出了自己的手。
雖然那次因為小子軒的笨拙表現(xiàn),他們輸了比賽,可是小凝一直在笑,他們玩的很高興,小子軒覺得那是他上幼兒園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后來老師就把他們倆座位調(diào)換到一起,不合群的小子軒就成了幼兒園最受歡迎的小凝小朋友的小跟班,這一跟就跟到了小學(xué),初中……
兩家父母都很忙碌,看著兩個孩子如此要好,他們忙不過來的對方的父母就幫忙照顧,再后來他們就輪流接送了。等上小學(xué)后,他們倆就一起手拉手結(jié)伴上學(xué)、放學(xué),他們放學(xué)后一起在何凝家寫作業(yè);周末的時候也一起去法院旁聽案件,程子軒打籃球,何凝就去給他加油;何凝去練琴,程子軒就在一邊陪著……
小區(qū)的鄰居,教過他們的老師都知道他們一會親如兄妹,一會又親如姐弟。
初中的時候,程子軒已經(jīng)出落的陽光帥氣,女生走過他身邊都忍不住臉紅心跳。
女生就委托和程子軒形影不離的何凝把情書轉(zhuǎn)交給他。
放學(xué)路上,何凝掏出那帶著香味的信遞給她:“你的,情書哦,真是的長這么帥干嘛,我又不是信鴿?!?br/>
程子軒看也不看說:“以后再有人讓你轉(zhuǎn)交這些,你就告訴她,我有喜歡的人了?!?br/>
“你有喜歡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深藏不露啊,誰?。俊?br/>
“我都跟著她走過幼兒園,小學(xué),初中,還要跟到高中,大學(xué),然后就得跟一輩子了啊。”
何凝一下紅了臉。
中考后,程子軒沒有考上重點高中,何家爸媽帶著何凝來程家致歉。本來因為孩子,關(guān)系不錯的大人們,此刻在客廳有些尷尬的寒暄。
程子軒拉著何凝進了房間興奮的說:“我就說我們可以讀同一所高中吧,要是能分到一個班就更好了?!?br/>
何凝卻快要哭出來了:“都是我害的你……”
程子軒捏她的臉頰打斷她:“傻瓜,八中也很好啊,再說,上什么學(xué)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的努力?!?br/>
何凝還是內(nèi)疚的糾著眉頭,他湊過去,輕輕說:“要不這樣吧,你做我女朋友就好了啊。”
何凝抬頭看他,難得扭扭捏捏,嗡嗡的說:“上,上大學(xué)再說?!?br/>
林宇在校門口等李子,他接過她的行李送她去車站。
李子有些悶悶不樂:“林宇,你說老大和程子軒……哎,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br/>
林宇看著糾結(jié)苦悶的李子說:“子軒從來喜歡的就只有何凝啊?!?br/>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李子驚訝又激動的扯住林宇胳膊不讓他走,“程子軒告訴你的嗎?”
林宇任由她拉著停下來,溫柔的看著她,想和她說“這很明顯啊”,到底還是沒有說。李子看似大大咧咧,內(nèi)心也溫暖而細膩,只是在感情上卻是一只小白?!班?。”在李子殷切的目光下,林宇點點頭給了她一個明確的讓她放心的答案。
笑意從李子臉上瞬間像花兒綻開,林宇看的也是怦然心動。一會兒花兒又收住了。
“怎么了?”林宇小心翼翼的問。
“可是程媽,今天她看我們老大的表情,恨不得吃了我們老大……”
“你得相信子軒啊。”林宇輕聲安慰她。
李子歪著頭想了一下,放下心來,然后又想到什么,懊惱道:“哎,以前我們好傻啊,我和琳琳還添亂說要喜歡……”說了一半,李子抬頭看了看林宇,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打住了話題。
倆人慢悠悠的走著。
“李子,你會考慮的對嗎?”林宇輕聲的問。
“林宇,我……”李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宇停住腳看著她,眼神里有些緊張。
李子一時間心軟了:“嗯,我會的?!?br/>
繼續(xù)走著。
“李子?!?br/>
“嗯。”
“你會答應(yīng)的對不對?以結(jié)婚為前提的交往?!?br/>
“什么,結(jié)婚?你,你會不會想的太遠了?”李子被他語氣中的認真和嚴肅驚嚇到了。
“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陪我走一輩子,遇到你之后,我想你一直陪著我,一輩子,所以,李子,你一點頭,就是一輩子?!?br/>
李子和林宇安靜地一步步走向車站,李子鼻子有些發(fā)酸,內(nèi)心涌上的心疼竟然又有些莫名的幸福。
車緩緩駛來,李子接過行李。“小顏”林宇突然一把拉著她的胳膊,眼睛緊緊盯著她,緊張,不安和不舍,終是只說了一句:“到家記得給我打電話。”
“嗯?!崩钭狱c頭。
車窗外,林宇目光緊緊追隨著李子,濃濃的不舍。
李子坐下來,看著窗外戀戀不舍的林宇,突然釋懷了,好像一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沖林宇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顏。
林宇看著她的笑顏,也松了一口氣。兩個人隔著窗笑著,據(jù)說那些你一笑就跟著小的人不是傻子就是愛你的人,他是一個喜歡著你的傻子吧。
突然在這個繁華已開荼蘼的日子竟生出了“細水流年,時光靜好”的感覺。
李子眼睛竟有些濕潤了。
學(xué)生時代,女孩子總會喜歡那個品學(xué)兼優(yōu),陽光帥氣的男生,總會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在他面前。而會把身邊那個親切的男生當(dāng)作好朋友,把自己最真實的一切展露在他面前,自然的相處,自然的關(guān)注,連對他的好都不自察。
當(dāng)有一天,這個好朋友很男子漢的對她說“我喜歡你”時,才驚覺,原來自己那所謂的青春悸動早如風(fēng)一般無影無蹤,而牢牢抓住她的是他給的那種已經(jīng)習(xí)慣了的舒適和輕松。那種一點點滲透的感情更讓人無力還擊。
原來這個少年,早從熱情洋溢的青春里馳騁而來,越過時光,穿過歲月,一路策馬縱橫闖入了她的世界。
那一夜李子輾轉(zhuǎn)難眠,終于睡著后依舊做了一個長長的粉紅色的夢,直到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