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華燈初上,月漸上空的時候,正是夜宴開始的時候。
皇帝端坐在正中央,四周妃嬪美妾環(huán)繞,左右兩邊下來,先是眾王爺,王妃,再后面才是各皇子,當然,太子殿下是在最前面的。
劉楚晨因為位封楚王,因此也在最前面,在眾皇子之上,坐在最后面的,卻是年齡稍長的三殿下,見他的神色依然是冰冷如亙,似乎坐哪里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晚宴率先開場的,是一支歌舞,仍是宮中施樂官所奏,但曲子卻極其新穎,不知道是哪朝哪代所出,在坐的人都沒聽過這首曲子。
長笛一橫,曲聲悠悠,劉楚晨睨了溫凌一眼,嘴角帶著笑意,這曲子別人沒聽過,他卻是聽過的,初見她時,她吹的便是這一曲,只是從那以后,卻沒再聽她吹過了。
身著舞衣的宮人蹁躚起舞,一身嫩綠的衣裙,長袖如飛,如柳梢點綠,在宮燈的映照下柔美如仙般。
一曲既畢,眾人還像醉了一樣。
“此曲極是新鮮,不知是什么曲兒,極好聽,嗯,舞得也不錯啊?!?br/>
溫凌在宮人耳邊說了幾句,宮人緩緩出列,脆聲道:“稟皇上,此曲名喚‘江南’?!?br/>
皇帝感興趣地“哦”了一聲,卻見太子殿下上前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皇帝只不住地點頭。
接下來臺上布幔一拉,四周一黑,放的是個民間的皮影戲,也是個眾人沒看這的玩意兒,這皮影戲在宮中本是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后來經溫凌改良了下,已經沒有眾多的角色在臺上亂竄,反倒只剩下兩個在那里互相較戲,反倒更像現代的相聲,加入了不少了幽默元素后,眾人都樂得大笑起來。
皮影戲下去后,舞龍舞獅般的東西反倒是尋常了,只是眾人都很奇怪的是,這舞獅怎么只舞了那么個半柱香的時間,臺上便又拉起帷幔了?
這個時候,四周的宮燈陸陸續(xù)續(xù)地,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宮人們穿著仙女般的衣裳,有提著宮燈的,有放著孔明燈的,還有手托著托盤的,托盤上有美酒,還有碩大的桃子,象征著幡桃獻壽。
皇帝看得目不暇接,溫凌卻笑了,“如果只是這樣,豈不是太無趣了?”
抬手輕拍掌心,四周有人推著餐車魚貫而入。
江南小點,北方粗糧,還有小玩藝兒,雜技小玩,美酒佳釀,甚至還有烤肉。
整個御花園成了一夜市,可燈光卻點綴得如同仙鏡一般。
到了亭心湖畔,湖上更是飄著醉人幽香,幾只小舟輕飄飄地吹來了,湖上有人放著荷花燈,一槳輕蕩,湖面上的燈光都被輾碎了。
“哈哈,朕過了這么多個壽辰,就這個最有新意,寧兒,你這個心思真不錯。”皇帝哈哈大笑,溫凌在下面微微側著頭,淺笑,眸子如夜色一般醉人。
劉楚寧的眸光朝這邊投來,很是寧定,“父皇,這都是六弟妹出的點子?!?br/>
皇帝看向溫凌,越發(fā)覺得這位六皇妃當真是與從不同,一點也不似養(yǎng)在深閏的女子。
溫凌蓮步輕移,上前一步道:“那溫凌就以此壽宴當做父皇的賀禮吧,祝父皇壽如松柏,萬古長青。”
皇帝連聲“好,好,好——”
太子殿下的笑意卻是更深了。
這個溫凌可真是舉世無雙。
壽宴的點子是她的,按照他的估計,其實這宴會弄的都是些民間小玩意兒,平日奢華別致的宮宴在她的手里變成一游園活動,連戲班子都沒舍得請一個,居然連水果都沒舍得多上幾種,只上個桃子象征下,偏還弄得龍心大悅,兩萬兩銀只有多不會少,言下之意,楚王府根本一分未出,現下溫凌反倒拿著自家的錢辦的宴會來借花獻佛呢。
皇帝和眾妃還在那邊看著雜技團,太子殿下不知道的是,這些攤位都是來自民間,大家聽聞有機會進宮里擺攤啊,那是多新鮮的一件事,何況宮中的女人錢多就是沒地方花,這回進宮去還不賺發(fā)了?于是大家都交了大把的錢來競爭一個攤位,畢竟名額有限啊,到后來有些賣高端一點的東西的商戶甚至出了過百兩來爭一個攤位。
于是乎,溫凌不但一分未出,還收了一大筆,就連送賀禮的錢也省了。
劉楚寧覺得自己敗在溫凌的手上實在是敗得心服口服,這世間上再也沒有別的女子有這樣的計籌了。
劉楚晨牽著溫凌的手,溫凌低頭,嗔了一句,“父皇與眾位娘娘都在呢,你怎么一點也不顧禮儀?”
劉楚晨輕捏了下她吹彈可破的臉頰,笑得一副壞痞子的模樣,“夫妻恩愛也不行?。俊?br/>
皇帝回過頭來,正好看到兩人你儂我儂,淺笑低語的樣子,再看站在一旁的劉楚寧,眾皇兒比他年長的是位公主,所以他實質上就是長子,又是太子,在這種時候,他卻還是孑然一身,另皇帝也生出一股不忍來。
“寧兒,你的太子妃也該選選了,先前皇后與朕提過,丞相的千金王婉婷不是很不錯么?仁考恭順,正為良配?!被实壅驹谝槐娀首赢斨校砗蟾屎?,威嚴十足地道。
劉楚寧的垂下眼斂,單膝下跪道:“父皇,兒臣不愿納妃,現在,兒臣已經覺得很好了。”
皇帝的神色微微一變,“莫非寧兒覺得丞相的女兒不好么?還是心中另有人選?”
皇后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劉楚寧一聲不哼,只是跪在地上,臉上的神色卻絲毫沒有動容,半晌才道:“兒臣已有心上人?!?br/>
皇帝挑眉,不是因為劉楚寧有心上人,而很訝異于他會當眾說出來。
皇室是不會有有心或者無心的,身為太子的劉楚寧,他一直認為他是明智的,雖然他看來總是一派溫文,但皇帝認為他是鐵血的,身為太子,這也是必要的。
溫凌的手心一緊,就連劉楚晨都感覺到了,不知為何,她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劉楚寧仍然一動不動地半跪在那里,低著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好半晌,他的聲音才飄忽地傳來,“兒臣的所愛……遠在南方,相信不久,她便會回來了,到時候,兒臣一定會親自帶著她來求父皇賜婚,只是現在,請恕兒臣不能說她是誰?!?br/>
他的聲音很涼,很淡,有股莫名的哀傷。
溫凌松了一口氣,不管他說的是誰,反正,與她無關。
但是為何,心中的不安還是不曾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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