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望著這縷淡淡的陽光,心中明白已然身陷在魔窟之中,再想回到大宋已是難上加難。
這天晚上,野利青黛給白玉堂送來的煎藥,并告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當(dāng)白玉堂知道她是野利榮川的女兒時,心中亦是一驚,他沒料到眼前的夏公子竟是一個女兒身。
白玉堂冷冷地說道:“我只道你是個好人,不料你卻是仇人之女。男女授受不親,以后你不要再來,我也不會再喝你送來的藥!”
野利青黛表情嚴(yán)肅地說道:“白玉堂,我幼年便和賀蘭山云蒙洞主研習(xí)岐黃之術(shù),到如今已有十幾載。對你,我慕名已久,我敬慕你的文采武功。這次我父把我從都城喚來為你治傷,我尊重欽佩你,我絕無絲毫褻瀆你的意思。我父把你囚禁在此,他這種作法的確過分,但你也要保重身體,這藥你必須要喝,因為只有活著,才能見到你的親人!”
“忠臣不事二主,我活下去的代價太高,我活不起。這藥我是不會喝的!”
白玉堂怒火中燒,抄起桌上的藥碗狠命往地上一擲,豁瑯一聲,將碗摔個粉碎,藥汁四處飛濺。
野利青黛的衣服上被濺上了好幾處藥漬,頓時把她氣的心咚咚直跳,用手指著白玉堂,“你……你不識好人心!”
這時野利榮川怒氣沖沖從外邊闖進來,踏著地上的碎片,一把揪住白玉堂前胸的衣服,臉上帶著淫笑,“白玉堂,你敢把藥碗砸碎,來人,把他拖到刑室!”
野利榮川一聲令下,立刻闖過來幾名彪悍的勇士,抓住白玉堂將他拖到一間刑室,綁在刑架之上。這間刑室矮小黑暗,陰森恐怖,墻上掛著種類繁多叫不上名字的刑具。
野利榮川來到白玉堂面前,說道:“這間刑室是專門為你設(shè)下的,本相知道你們習(xí)武之人禁得住拷打,所以本相挖空心思研制了這些刑具,今晚我們就從最輕的刑罰開始,本相一定要把你打到屈服為止!”說完,對手下人一丟眼色,有一名勇士手握一條虎鞭來到白玉堂面前,舉鞭便抽。
鞭子抽在身體上,抽碎了衣衫,抽開了皮肉,道道血線飛出,白玉堂始終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一聲也不吭。
野利青黛眼看白玉堂受刑,不禁眉頭緊皺,她悄聲對她的父親說道:“父親,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的身體會吃不消的?!?br/>
野利榮川想了想,喝退了那名勇士,命令手下人又取來一碗藥,強行給白玉堂灌下去,之后,他冷笑道:“白玉堂,本相一定會征服你!”
從這一天起,白玉堂在雪云燕駝堡中又渡過了半載囚徒生活。這半載對于他來說真是人間煉獄,野利榮川想盡一切辦法折磨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磨他身上的棱角,白玉堂幾次進了鬼門關(guān),可每次都被野利青黛救回來。
每一次,野利青黛面對遍體鱗傷的白玉堂,便會對他多一分憐憫與尊重。她鼓勵白玉堂只有活著,才有一切。
最終,野利青黛不忍白玉堂再受折磨,她迷暈了看守,偷偷把白玉堂從密室中放出,引他出了這座古堡。
白玉堂終于逃出了這人間地獄,他放眼四望,雪云燕駝堡孤單單矗立在一片荒漠之上,四周無樹無源,只有連天扯地的滾滾黃沙。
他謝過野利青黛的相助之恩,然后拖著一身傷病,腳步蹣跚,跋涉在大漠之中。每向前走一步,便離大宋近一步,他心中的信念就堅定一分。
頭頂,驕陽似火,炙烤著大地,腳下的大漠好像要燃起熊熊烈火,他嘴唇干裂,咽喉冒火,很快他就喝光了身上僅有的一袋水,但口中依舊干渴的要命,炎炎烈日幾乎榨干了他身體里的最后一絲水分,他的目光已經(jīng)模糊,已然分辨不出方向。
他渴望有人幫他一把,可是茫茫戈壁,荒蕪人煙,結(jié)義的弟兄根本就不知道他還活著,更不知道他在這里受苦,他被拋棄了,直到現(xiàn)在,他才知道絕望二字的寫法,他累暈在沙丘之上。
當(dāng)他清醒過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那間密室。他不由得苦笑一下,自己還是被抓了回來,單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就逃不出大漠,最終還要回到這里遭受非人的折磨。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那晚,當(dāng)白玉堂看到因放走他而受到處罰的野利青黛時,不由得心生愧疚憐惜。
次日,野利榮川來到密室,從懷中掏出半枚梅花玉佩,面帶陰冷之色說道:“白玉堂,這枚玉佩是我在你身上發(fā)現(xiàn)的,我料定此物對你意義重大,要不然你也不會放在貼身之處。”
白玉堂頓時圓瞪雙眸,喝道:“老賊,你想作什么?”
野利榮川冷森森地說道:“本相想作什么,五爺心知肚明。你這次出逃,已經(jīng)牽連了青黛,本相連自己的女兒都能狠下心來處罰,更不要提其他人了。如果你想讓你的妻兒活命,那你就要服服帖帖為本相所用,要不然……嘿嘿,五爺,我想你是知道后果的?!?br/>
“你這個卑鄙的小人!要殺要剮,你沖我來,你如果敢動我的妻兒一根汗毛,我便是作鬼也不會放過你!”白玉堂踉蹌著站起身,揮拳直奔野利榮川,但是卻被闖上來的幾名勇士禁錮住了手腳。
野利榮川站在他面前,繼續(xù)說道:“本相是不會讓你變成鬼的。如今襄陽城戰(zhàn)勢早已平息,宋朝民眾已然知曉你命喪沖霄樓,你的主子趙禎恩封了你的妻兒,現(xiàn)在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如果你此時回到大宋,你想過后果嗎?”
“后果就是我朝發(fā)傾國之兵剿殺爾等!”
野利榮川聽完白玉堂的回答后,哈哈大笑道:“五爺,你想的太簡單了!你在我西夏一載,你此時回去,你的主子還會相信你嗎?趙禎一定認為你的忠心已變,五爺飽讀史書,此中的道理不會不懂吧?而且你欺君詐死之罪會令你的祖上蒙羞,還會給你的妻兒帶來殺身之禍。本相聽聞令郎還是名垂髫的孩童,難道你忍心讓他死于亂刀之下?更何況你在大宋已經(jīng)是名死人,你認為那里還會有你的立足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