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安然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姜醫(yī)生的強大心理防線豈是區(qū)區(qū)一個薛寧寧能撼動的。
安然將碗碟洗好回到客廳就看見姜知遠疊著腿坐在沙發(fā)上,而包大人就蜷在他大腿上,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包大人的小腦袋。
變節(jié)了的包大人一臉享受。
唉,安然默默嘆氣,小女生果然喜歡好看的……
他見安然出來,收回不先前不知道看哪里的視線轉(zhuǎn)而看著安然:“你圍裙忘了脫?!?br/>
“啊”,安然低頭一看,果然沒脫,于是又回廚房,出來的時候又順手洗了一籃子水果。
“你們吃點水果吧?!?br/>
安然放好果盤,甩甩手上殘留的水漬。
姜知遠遞過兩張紙巾:“你先擦擦手?!?br/>
安然接過來輕聲回了句“謝謝?!?br/>
正在打電話的寧寧瞥了一眼過來,又接著回去說著:“哎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話音剛落,寧寧就起身往房間去了。
不一會又風風火火的出來了。
安然揪住寧寧的袖口:“你干嘛?”
寧寧對著安然一挑眉:“姐姐我佳人有約!”
隨后寧寧低頭在安然耳邊交代:“送上門來的帥哥,你可不能讓他跑了?!?br/>
安然心累:“我家又不是盤絲洞?!?br/>
后面沙發(fā)上的姜知遠輕輕咳嗽了一聲,寧寧回頭狗腿的笑:“嘿嘿,那個……妹夫啊,我……”
“哎呦……”,寧寧話沒說完就叫起來了。
安然收回在寧寧腰間的罪惡小手,推了推寧寧:“佳人相約,不能讓人久等,你快去吧?!?br/>
寧寧含淚而別,安然回頭還看見姜知遠沖寧寧笑著揮了揮手。
就那么一瞬間,安然覺得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寧寧走后,房里顯得格外安靜,安然剛想說點啥緩和下氣氛,就被對方搶先了。
姜知遠將腿上的包大人輕輕抱起來放到沙發(fā)上,抽身而起,徑直走到窗臺邊:“這是你養(yǎng)的風信子?”
安然抬眼看過去,他的手還在摩挲著裝綠植的玻璃瓶。
“我喜歡有關(guān)它的故事,就養(yǎng)了?!?br/>
安然有些神往。
“故事?能跟我說說么?”
姜醫(yī)生被挑起了好奇心,目光暖暖的看著安然。
安然望了一眼窗外,回眸看著透明玻璃瓶里的根須,輕輕開口:“傳說西風之神蘇菲洛嫉妒太陽神阿波羅和菲亞辛絲相愛,就把他們降為了風信子。從此以后風信子就成為了情侶間守節(jié)的信物?!?br/>
“哦”,姜知遠興味滿滿的抿唇一笑。
安然偏頭微笑看看他又接著道:“看起來高傲而冷漠的魔界風信子其實很寂寞和脆弱,需要了解和關(guān)懷。”
“聽你這么說,卻是需要被關(guān)懷的?!?br/>
姜知遠伸手輕觸花蕾,若有所思:“無論是誰心中都有不可替代的存在,因為任何人心中都會有愛。”
——無論是誰心中都有不可替代的存在,因為任何人心中都會有愛。安然呢喃。
明亮的天光透過玻璃打在姜知遠柔和的發(fā)絲上,他垂眸認真看著那幾個玻璃瓶裝著的紫的、白的、紅的、黃的風信子,目光溫潤,唇角上揚。
安然覺得這樣的配色真是賞心悅目。
姜知遠感受到安然的視線,偏頭看她,兩人相視而笑,唯一的區(qū)別在于:姜知遠老神在在,而安然瞬間羞赧。
姜知遠突然笑出聲,他走過去伸手撫上安然頭頂:“然然還是這么害羞呢?!?br/>
她還頂著他給她扎好的馬尾。
一瞬間,安然只有一個念頭:為什么自己不留劉海?。?!
她覺得這樣的姿勢,自己連腦門都肯定是羞紅的!
姜知遠收回手時,又好心地順手地幫安然將兩邊零散的發(fā)絲順到耳后。
好吧,安然想,這回耳朵也保不住了……
姜知遠看著耳朵紅紅的安然一時間就問出了一句:“你最喜歡的花就是這些小可愛么?”
回過神的安然有點糾結(jié),似乎姜知遠問了一個讓她很難回答的問題。
“喜歡是喜歡,但是……”
“又不是最喜歡是嗎?”姜知遠開啟了搶答模式。
“嗯?!卑踩谎院喴赓W。
“所以……”
“所以我最喜歡的是滿天星?!?br/>
安然難得的話多了起來:“大二那會,有一次寧寧送了我一束,沒有陪襯別的花,就用牛皮紙卷著,我高興了好久?!?br/>
安然抬頭看了他一眼,接著說:“后來過久了不新鮮了,我就把它修剪好,做成了干花束。陪了我好久?!?br/>
安然說起這些事,眼里帶著笑,滿滿的都是回憶。
姜知遠彎腰撈起在安然腳邊磨蹭的小貓放進臂彎里,然后看著安然意味深長的笑。
包大人趁勢打了個呵欠。
眼前的一人一貓讓安然有點囧,她馬尾一甩:“我去給包大人鏟屎了?!?br/>
……
姜知遠抱著包大人步步緊逼。
安然蹲著清理貓砂,聽見背后的腳步聲趕緊揮手:“你別過來,包大人最近可能腸胃不是很好……”所以這氣味才如此的……嗯……別致。
姜知遠依言站定,安然在翻動貓砂,那味道確實讓人不敢恭維。
等安然清理好,又清新了空氣之后,姜知遠跟著安然去了洗手池,他靠在門邊,聲音慵懶:“這可愛的小姑娘怎么取了個這么嚴肅的名字?”邊說著還邊用手指逗弄著包大人的尾巴。
安然正清洗一手的泡沫,聽完姜知遠的話有一瞬間的錯愕:“我名字很嚴肅么???”
姜知遠但笑不語。
1、2、3、4、5……
等安然驚覺過來,那邊已經(jīng)由淺笑轉(zhuǎn)為了咧嘴笑,看著姜知遠白花花的牙齒安然一陣頭暈。
神啊,救救她吧!
安然原本以為她生命中的克星只有一個薛寧寧,現(xiàn)在看來,只怪她當初涉世未深太單純,以為遇見一個薛寧寧就是命運的全部。
“咳咳”,安然強裝鎮(zhèn)定的清了清嗓子:“那個……包大人的名字吧,其實是寧寧取的……”
安然心虛的瞄了一眼門口的姜知遠,視死如歸的開口:“那陣子寧寧剛好迷上了看老版本的包青天,本來寧寧是要給個“王朝馬漢,張龍趙虎”的名字給小貓的,我沒同意。然后寧寧就忍痛割愛,把“包大人”拿出來當了名字……”
姜知遠很真誠的回了一句:“還真是她的風格。”
安然默哀:寧寧,我不是故意出賣你的……
就好像春茶遇到開水,涼水遇到熱油。安然遇到姜知遠就確實會手足無措,不受控制。
之后安然再想說點啥,姜知遠放在客廳小幾上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姜知遠抱著包大人去拿手機,安然亦步亦趨出去就聽到姜知遠跟電話那頭的人說:“我在朋友家里?!?br/>
姜知遠回頭看了一樣安然,又回答:“嗯,是的。”
安然:……
應該跟自己沒關(guān)系……吧。
那邊似乎在笑,因為安然看到姜知遠無奈的撫了撫額。
對這個動作安然真是深有感觸,遇到寧寧后,這個動作已經(jīng)成了自己的招牌了。
真是難得啊,安然想,終于不是自已一個人在孤軍奮戰(zhàn)了。
此時的姜知遠已經(jīng)收了線,他目光炯炯的看著安然:“要不要出去走走?!?br/>
在安然聽來,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祈使句。
拒絕什么的似乎是無效的吧。
于是安然再一次視死如歸:“好?!?br/>
外面天氣還不錯,安然拿好外套走到等在門邊的姜知遠身邊:“我們走吧。”
姜知遠打開門讓安然先出去,而后自己才退出來鎖好門。
安然從小到大走了無數(shù)遍的樓梯因為有姜知遠壓迫性的身影在旁邊而顯得有些不一樣。
至于是哪里不一樣,安然又不大說得上來。
一步一步走出樓道口,安然覺得這段時間真是矛盾的短暫又漫長??!
不知道為什么,安然居然在一堆車子里一樣就看到了姜知遠那部黑色的車子。
姜知遠率先走過去打開車門,回頭安靜的等安然過去——
又是副駕駛啊喂!安然淚目,她其實想坐后面來著,空間多大啊,又自在。
不過,在姜醫(yī)生面前安然還是謹記了“識時務者為俊杰”這句話,于是掙扎了幾秒也還是乖乖地上了車坐好。
旁邊駕駛室關(guān)門的聲音傳來,安然身子一縮,她當小透明就好,小透明就好。
然而事事都讓人如愿那還叫什么命運呢。
于是,安然就摒住了呼吸看著靠過來為自己系安全帶的姜知遠,他微微勾著頭給她扣好安全帶。
預判到他要抬頭了,安然趕緊頭往后用力一仰,她可不要被撞到下巴!
無意間瞄到她動作的姜知遠莞爾:“你是企圖用后腦勺來檢測我的座椅安全么?”
安然正經(jīng)回復:“座椅質(zhì)量不錯?!?br/>
姜知遠啟動車子,利落的掉頭往小區(qū)外開去,“其實,我車子配件質(zhì)量都不錯。”
安然蒙圈,這跟我后腦勺有關(guān)系么?
出了小區(qū),姜知遠又利落轉(zhuǎn)彎,安然看他仿佛很有目的性的在開車,于是問他:“我們這是去哪里?”
“你猜”,姜知遠目視前方,面露微笑。
安然被笑得恍了神,過了一陣才反應回來他說了什么。
于是安然淡定回了一句:“我想大約是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