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上官云峰一路追隨眼前的黑影,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一處偏僻寂靜的地方。四周滿是灌木,月亮早已掛上了枝頭,樹上的夜鶯不是鳴叫幾聲,當真襯托的黑夜寂靜無聲。
儒生上官云峰只是盯著眼前一動不動的男子,腰間的繡刀都沒有握在手中,衣衫在風中不斷翻飛,看著當真瀟灑帥氣。
前面的黑衣人似乎并不急于離去,感覺后面的儒生沒有繼續(xù)向前走來,黑衣男子緩緩轉(zhuǎn)過身,摘下臉上的黑色面罩,看著對面的儒生一陣暢爽大笑。
“是你?以前沒離開浩然宗便覺得你的膽子出奇的大,只是沒有想到你敢叛出浩然宗,當真是無知者無畏,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同時也很瞧不起你的德性?!比迳瞎僭品宓恼f道,右手慢慢握向腰間的繡刀。
“膽子估計是大了些,若是能回頭我肯定不會選擇現(xiàn)在這條不歸路。只是既然做了,便沒有回頭路。只是我沒想到,當年浩然宗內(nèi)第一人,同樣不買浩然宗的賬,好好的儒家第一弟子,即便放眼四州也是讓人極為尊敬、羨慕的存在?!焙谝履凶影欀碱^看向儒衣上官云峰。
“莫要把我與你相比,我雖不算浩然宗的弟子,但也能算的上半個弟子。浩然宗內(nèi)仍然認同我,倒是你這個浩然宗的少有的叛徒,卻是人人喊打,只怕如今的儒宗沒有一人同情你。堂堂讀書人,誦圣賢書,入正道。卻要干那雞鳴狗盜的事情,偷取禁書,欺師滅祖,離經(jīng)叛道,墮入邪魔外道。只是我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好處,讓你放棄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基本的禮義廉恥?!比迳瞎偾嘣茀柭晢柕?。
黑衣男子微微搖頭,只是看向憤怒的儒生說道:“若是以前當真說的不得,只是此時遇上的是你,而且與你也有一段淵源,你不妨猜猜?!?br/>
儒生上官云峰恢復平靜,淡淡說道:“世人都喊我百曉生,我也確實知道一些常人難以知道的事情,但我總是懶得動腦。這世界知道的再多,卻也比不上城府深沉。不過你的事情卻是不難猜,應該是噬靈一族允諾你最想要東西了吧。”
“不錯,想法還是對的,不過你可以在仔細想想?!焙谝履凶硬⒉辉谝?,只是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儒衣上官云峰。
“對于你而言,名利、權(quán)勢不過是小道,唾手可得;除此之外,不過是大道契機罷了。”儒衣上官云峰冷冷說道。
黑衣男子聞言贊賞說道:“這天下事果真瞞不住聰明人,這世上真正聰明的人確實從來都不多。我雖在浩然宗占有一席之地,但我的資質(zhì)、悟性哪里能夠正道成圣。邪門歪道又如何,一旦我成圣,又有何人記得我以前所作所為?”
“古人云: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就憑你?先活下來再說吧。”儒生上官云峰臉上的寒冷越發(fā)濃重。
“雖然你的手段確實了得,我也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誰又說過,我非要同你動手呢?我能如此平靜的與你聊天,難道你就不想想因為什么?”黑衣男子聞言,并無懼色,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儒衣上官云峰說道。
上官云峰眉頭微皺,心中盤算,卻是臉色巨變。
“看來你是想明白了,不妨告訴你。也算拜你那驚天地的好師弟所賜,噬靈一族的護衛(wèi)老九不久前一命嗚呼了,我才得了這躺便宜差事。把你這只老虎調(diào)離高山,那邊就有噬靈一族的的那幫家伙出手,我也算功德圓滿了?!焙谝履凶与S意說道。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
儒生上官云峰看著眼前的黑衣男子,手指緊緊握住腰間的繡刀。臉上滿是憤怒的情緒,看了看遠方,又看了看眼前的黑衣男子,儒生上官云峰平靜說道:“有一句話或許你說對了,這天下的事當真瞞不過聰明人,但天下的聰明人當真不多。崔槐,你就不想知道,噬靈一族為什么派你過來?”
聞言,名叫崔槐的黑衣男子微微一驚,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的儒衣男子。
“那我就告訴你,即便計劃成功了,執(zhí)行此計劃的人也無法平安離開?!比迳瞎僭品蹇粗矍澳樕醋兊暮谝履凶拥f道。
繼而看著黑衣男子臉色逐漸陰沉,儒生仿佛還想再傷口上撒把鹽,繼續(xù)說道:“或許那第九護衛(wèi)的頭銜,本就是個幌子,不聰明的人只怕連鉆入這個圈套的機會都沒有?!?br/>
聞言,黑衣崔槐臉色巨變,想也不想的轉(zhuǎn)身便逃。
儒生上官云峰開心的笑著,嘴中呢喃的說道:“老師你說的是對的,這天下活的最久的無非兩種人,一種最聰明的人,只是數(shù)量極少;另一種卻是最普通之人,無才便少是非。而死的最多的便是這種誤以為天下自己最聰明的家伙?!?br/>
說完,儒生上官云峰,右手向前微微一收,四周的群山竟是快速收縮,遠處的崔槐看著不斷后退的身體,臉色早已沒了血色,頹然的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越來越近的儒生上官云峰。
“好一個畫中乾坤,領(lǐng)教了?!闭f完崔槐便是瞬間一刀辟出,只是辟出后,身體便是向后倒去,倒地后便是氣息全無。
儒生上官云峰,右手快速拔出繡刀,拔出繡刀,將空空的劍鞘向著飛來的刀光掠取,輕喝一聲收,憑空出現(xiàn)無數(shù)文字圍繞著飛來刀光,快速化作一柄刀鞘將刀芒包裹,最后逐漸縮小,融入繡刀劍鞘之中。儒生收起繡刀重新掛在腰間,手中憑空多出一副花卷。
“好一招金蟬脫殼,只是留下那一成的修為當真能活嗎?”儒生上官云峰淡淡說道,只是看向遠處的山峰,一縷擔憂掛上眉頭,低聲繼續(xù)說道:“希望他們能堅持一會,那三張符箓能夠多堅持一會?!?br/>
說完便是迅速轉(zhuǎn)身,向著來時的方向急速狂奔,揚起一片風沙。
一座密室之中,一盞青燈慢慢燃燒,青燈下一座空空蒲團。突然一道黑影突然出現(xiàn)在蒲團之上,正是剛才的崔槐。此時的崔槐臉上陰晴不定,心中想著噬靈一族便是恨恨不已。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只是一縷魂魄,不過一成實力,急忙輕輕一揮,召出一個行囊,瞬間消失在密室之中。
就在崔槐離開不久,密室再次出現(xiàn)兩道黑影,看著空空的密室嘆息道:“宗族果然料事如神,那崔槐果然逃了。”
“既然不想讓他逃,為何不設(shè)計留下?!逼渲幸坏篮谟皢柕馈?br/>
另一道黑影得意說道:“幸好宗主早有解釋,不然真不知怎么回答你。宗主說那個書呆子多半會破壞宗主的計劃,點醒那個蠢蛋崔槐。而且宗主說,崔槐不過廢物一個,抓與不抓并無太大區(qū)別,倒是那三個孩子不容有失。”
“還是宗主大人圣明?!闭f完,兩道黑影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盞青燈緩緩燃燒。
青云三人一路繼續(xù)前行,慢慢來到一片茂密的森林深處。夜晚的森林危險重重,況且三人已趕了一天的路,早已疲憊不堪,三人便在森林一處池塘旁升起一團篝火,扎營休息。
月色時明時暗,林中的薄霧慢慢升騰。就在此時緩緩走出一名綠袍少年,眼神陰冷,臉色異常白皙,并無半點血色。身材健壯,手中拿著一柄黑色折扇,折扇上赫然畫著一只黑色頭顱,在黑暗中,頭顱的雙眼閃爍著淡淡的綠光,處處透露著陰冷的氣息。
少年身后跟著兩名壯碩的男子,面色同樣異常白皙,長相更有九分相同,衣衫款式相同,古樸長衫,只是顏色一白一黑。
少年看著青云三人并不言語,只是死死的盯著三人。
青云三人看著眼前陰森詭異的三人一陣心寒,牢牢的靠在一起。
就在此時林中再次走出一名少年。一身青衣,身材修長,頭發(fā)并未扎贊,散落的打在背后的少年。少年手中一柄匕首大小的雪白短劍,一縷細小的劍穗,劍穗上掛著一尊貔貅雕像。
正是那剛離開私塾的少年小林,小林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一雙纖手揉著眼睛,嘴中嘟囔道:“怎么這么吵,還讓不讓睡覺了?!?br/>
綠袍少年看著眼前的青衣少年,微微一驚,眼神仔細打量過少年后,便是停在了少年手中的雪白短劍之上。
青衣少你卻是沒有看向綠袍少年,只是淡淡一瞥說道:“噬靈一族的人?”
綠袍少年微微點頭,算是回答了青衣少年。
“我勸你趁著我心情不錯,趕緊離開。不然就憑你和你身后的兩位,你的小命只怕保不住?!彼坌殊?,哈欠連天的林姓少年淡淡說道。
“哦?那你看這樣夠不夠?”說完綠袍少年便是拍了拍手,黑暗中飯再次走出兩道身影。
一人一身血氣逼人,與那屠夫相比,血氣卻是絲毫不弱。一雙眼睛血紅,臉色卻是微微紫黑,濃濃的眉毛配上夸張的嘴,駝著背拄著拐杖走到前面來,微笑著看著眼前的青衣少年。
另一名老者,頭發(fā)花白,一身灰衣,白皙干凈的臉上雖掛滿微笑,卻給人陰冷的感覺。背后的影子左右飄搖,似乎隨時都要消失一般。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本人噬靈族魏家三少魏柳,這兩位分別是血總血屠長老,殷都鬼宗殷槐長老,俱是我請來幫忙的人,不知現(xiàn)在夠不夠?”
“場子倒是撐起來了,就是不知身手如何?”
綠袍少年聞言并不動怒,淡淡說道:“不知閣下聽沒聽說過我魏家生死靈衛(wèi),忘了介紹了,我身后的兩位便是生靈衛(wèi)和死靈衛(wèi)。這里更是早已被血屠長老布置下了山河血陣,只怕幾位想要離開卻是萬萬不能的?!?br/>
“原來二位在這里,早就聽聞二位大名,今日倒要討教一下?!焙诎道镒叱鲆幻碇z甲的男子,只是一柄明晃晃的長刀,仿佛要把這冷漠的夜空從中劈開。
“京都龍衛(wèi),難道你是金龍衛(wèi)秦烈?”魏柳驚訝的說道。
“他的確是是金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秦烈,大秦的京都衛(wèi)?!被卮鹞毫牟皇谴┲z甲的男子,黑暗中再次走出一名女子,女子走路明明很慢,只是瞬間便到了眾人面前,更令人奇怪的是,誰也看不清女子容貌,只能看見那女搖曳的身姿。
“殷都鬼宗原來也敢來這東州,倒是讓我好奇這少年身上到底有什么東西,竟能讓殷槐長老前來,只是上次殷長老好像欠小女子一個人情吧?!迸由碇簧砑t袍,在這黑色的夜里卻是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面對這二人的出現(xiàn),魏家三公子卻是慢慢的沉默下來,只是雪白的臉上充滿了陰毒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