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陣平,你怎么在這里?。拷裉斓纳酵跫篮枚嗳税?,我們一起去看吧!」
半長的黑發(fā)被扎成一個小揪揪在腦后,男孩從大樹的后方探出頭,伸手戳了戳縮在樹下的卷毛小孩。
卷毛小孩側(cè)了側(cè)臉,把自己隱藏在樹蔭下,不肯看對方。
年幼的hagi卻一眼看到了他臉上的傷,男孩的眼神閃過一絲擔憂。
他并沒有直接開口詢問,而是笑嘻嘻的站到了對方面前。
二人雖同歲,萩原研二卻比松田陣平略高一點,此時居高臨下,男孩雙手插兜,覆蓋下一片清涼的陰影,遮擋住了從斑駁樹葉縫隙間投落的細碎陽光。
“去看吧,去看吧,今年可是七家神社聯(lián)合舉辦的祭祀,游行的隊伍有半條街那么長哦!”
小松田毛茸茸的腦袋動了動,但是仍然沒有轉(zhuǎn)過頭來,只是硬邦邦的甩下一句:
“我才不會去看什么山王祭呢,湊什么熱鬧,幼稚死了!”
小陣平明明超想去的,口是心非的樣子,簡直可愛死了。
小萩原忍著笑,又轉(zhuǎn)了半圈,站到直面松田陣平的位置,彎下腰來露出十分受傷的表情:
“小陣平是在說我幼稚嗎?Hagi好傷心哦?!?br/>
男孩眨了眨眼睛,淺紫色的眼眸水晶一樣的,被斑駁的碎金投射出淺淺的瑩光,絢爛的近乎瑰麗。
“不過沒關(guān)系,那就這么說好了:我好想去湊熱鬧,小陣平陪我去看山王祭好不好呀?”
松田陣平抬起頭,萩原研二終于跟他對上了目光,也看到了他下頜鼻尖和臉頰的傷痕。
面對新認識的自來熟家伙灼灼的目光,卷發(fā)男孩不自在的轉(zhuǎn)過頭,噌的站起來,惡聲惡氣的表示:
“麻煩死了,真是的,先說好,我只是陪你去看而已哦!我對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超——級不感興趣!”
對面的男孩立刻舉起雙手歡呼了一聲:
“好耶!小陣平真是個好孩子!”
誰是陣平醬啊,肉麻死了……小松田只覺得臉頰發(fā)熱,他看著對方興高采烈的模樣,又有點想笑,但一咧嘴,觸動了嘴角與臉頰的青紫,刺痛又讓他想起那些小混蛋叫他父親“那個殺人犯”的模樣。
明明他的父親根本沒有殺人,可是那些混蛋還是聽風就是雨,跑到他面前來奚落他,說什么“你父親又拎著酒回家了,不會又喝完酒去殺人吧?”“好可怕,好可怕,我們不要理他!”之類的屁話!
被萩原研二軟磨硬泡著終于一起向舉行山王祭的街道上走,卷毛男孩盯著前面那個比自己高一點的笨蛋的后腦勺,心想他如果聽到那些傳言,肯定也不會再來找自己玩了。
萩原是附近孩子們的人氣王,那些還在吃奶的小花癡們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追著叫“研二哥哥”,是個只會呵呵傻笑的笨蛋!
松田陣平捏了捏小拳頭,心想就算是萩原,如果敢在自己面前說那些討打的話,自己也會一拳頭把他打趴下的!
就在小松田不知道跟什么不存在的東西生氣并揮舞小拳頭的時候,在前面駐足、點起腳的萩原研二像是看到了什么,轉(zhuǎn)過頭來,興奮的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們來的正好!快點快點!”
“啊……喂!”
松田陣平身不由己的被對方拉著向街道盡頭跑去,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如同威脅般的語氣詞,下一秒,街道上搖擺的和服大袖便驚起一陣風,掠過小小少年的鼻尖。
神輿的檐上裝飾著鳳凰,無數(shù)穿著古代服侍的人抬著華麗的山車。鐵杖隊,竹棍隊在彩車前面打頭陣,騎著馬的男女皆穿著男裝,舞臺車上穿著鮮艷和服的樂團和舞者正在吹絲奏竹、翩然起舞,間或還有扮成天狗的人在隊伍中穿行。
松田陣平不自覺的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
孩童的瞳色更加清淺,是一種青紫色的藍,如同兩顆圓滾滾的葡萄,看起來無比令人憐愛喜歡。
數(shù)百米長的游行隊伍占據(jù)了整條街道,人山人海的觀眾站在街旁拍照觀賞,大人們的身影很快遮擋住了松田陣平視線,小孩看不見游行隊伍,心中一急。
還沒等他接著往前鉆,抓著他的高個小男孩已經(jīng)一把拉住他:
“這邊這邊!”
小萩原靈活的在人群中穿行,被低扎在腦后的小揪揪伴隨著奔跑的步伐而上下跳躍晃動,松田陣平有些發(fā)愣的被他拽著鉆來鉆去,最終爬上了一個平房附近的矮坡。
小萩原興奮的指著游行隊伍:
“這里就不會被擋住了,快看快看!”
這里的視野更好,人頭攢動也遮擋不住兩個孩子的視線,萩原研二歡快的蹦起來對即將走到面前的舞者揮手,舞者看到了兩個天使一樣可愛的小孩,眼底浮現(xiàn)出笑意,舞臺車下方的天狗卻猛的向著他們的方向一撲,仿佛要沖過來抓走小孩吃掉。
卷發(fā)小孩對著天狗就兇狠的瞪圓了眼睛,心想就算是真的天狗飛過來,想抓他也要被他揍一拳;而他身邊的小研二則開心的發(fā)出了笑聲,用力的揮舞手臂:
“好耶,天狗要過來了!”
總之沒有一個害怕的。
天狗嚇唬人失敗,也不覺得氣餒,反而樂淘淘的對兩個孩子揮舞了一下翅膀,萩原研二眼睛最尖,立刻撞了撞身邊的男孩:
“快看哦,天狗的扮演者是個女孩子!”
卷毛男孩露出死魚眼,心想就算是一只蚊子從你面前飛過去,你是不是也能能分得清公母?
心里吐槽著,小松田的目光卻不愿意從華麗熱鬧的游行隊列上移開,數(shù)秒后,他的身體一沉,身邊的小男孩已經(jīng)笑嘻嘻的壓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樣?晚上在神社還有神樂舞蹈和戲臺,要不要一起去看?”
“如果你一定要我陪你去看的話……”
松田陣平別別扭扭勉為其難的表示,
“那也不是不行……”
小研二怎么看都覺得這個傲嬌臭著臉的小屁孩可愛的要命,歡歡喜喜的抓著他的手:
“那就拉勾勾,以后每年都來陪我一起看哦!”
小松田立刻瞪大了眼睛:
“等會兒!誰答應(yīng)這個了!”
“說謊的人要吞1000根針——”
“可惡!這是不平等的約定啊喂!”
————
【宿主,這次的片段節(jié)選是跟松田警官有關(guān)嗎?】
系統(tǒng)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響起,已經(jīng)成年的男人驟然回過神來。
腦海中的神樂舞蹈與卷發(fā)小男孩立刻化為浮光掠影,碎散在腦海。
【sys醬,片段節(jié)選……還會有視頻嗎?】
系統(tǒng)愣了一下:
【什么視頻?】
萩原研二將這一段視頻的閱讀權(quán)限分享給了系統(tǒng),系統(tǒng)真不愧是非人產(chǎn)物,一秒鐘就讀取了所有信息,然后不出萩原研二所料的開始發(fā)出詭異的嘿嘿笑聲。
萩原研二甚至能聽見它吸溜口水的聲音。
無視對方【嘿嘿嘿,幼崽~】的嘀嘀咕咕,萩原研二發(fā)問:
【這一段也是原著有的嗎?】
好在系統(tǒng)還是很有職業(yè)道德的,它立刻將宿主分享給自己的視頻加密存入自己的核心數(shù)據(jù)庫,隨即正色回答:
【我很確定原著的漫畫與動畫都沒有這一段?!?br/>
【但是片段節(jié)選很少會出現(xiàn)視頻,我猜測這是不是主系統(tǒng)截取了松田警官年幼時的記憶,再以這種方式播放出來呢?】
萩原研二啞然:
【貴系統(tǒng)還真是隨心所欲啊,說好了要保護隱私呢?】
【我們只保護宿主的隱私哦?】
系統(tǒng)理直氣壯的表示,
【這段視頻肯定不是宿主的記憶啦,畢竟宿主自己都不記得了,不是嗎?】
系統(tǒng)借由萩原研二的眼睛,看著眼神一如既往堅決又純粹,估計誰勸都不會聽的松田陣平,忍不住低聲吐槽:
【從視頻來看,這個約定還是你主動跟人家定下的,毀約的人要吞1000根針哦,宿主~】
松田陣平不知道幼馴染在腦海中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是他比誰都了解對方,盡管對方一直沒有流露出什么神色波動,他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對方莫名而來的軟化,立刻乘勝追擊:
“況且你對我的調(diào)查總要有些痕跡吧?不然你的報告怎么會令人信服呢?你完全可以故意接近我,我會當做什么都不知道的!”
萩原研二:……
他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小陣平雖然什么都不知道,這波居然跟系統(tǒng)配合的恰到好處。
男人的目光落在松田陣平的臉上。
對方長大了,臉頰不再是鼓鼓的小包子,眼神也變得冷淡了,不再是當年那個什么情緒都蘊含在里面的漂亮葡萄。
可他依然能夠輕而易舉的感知到對方冷淡外表遮掩的復(fù)雜情緒。
就算對方已經(jīng)是個1米8的帥氣青年,臉頰的線條優(yōu)越的能當?shù)袼?,他依然覺得對方執(zhí)著的樣子無比可愛。
這還是在他沒有任何記憶的前提下啊……
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萩原研二眼神微微垂下,似乎有一瞬間的低沉。
算了。
他又能陪這個卷毛警察幾次呢?
這么想著,男人露出一絲笑意,慢慢點頭:
“好,既然這是小陣平想做的……那我就陪你一起去看吧?!?br/>
松田陣平的眼神一亮,嘴唇卻微微翕動。
明明是以前的你一定要我陪你去的。
沒關(guān)系,誰陪誰都沒關(guān)系。
重要的是,他們還有機會一起去做什么事情,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