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是會法術(shù)的,所以能看出來那不是個丑和尚而是佛門的觀音尊者。
但是被玄奘點破的觀音菩薩,就很尷尬了reads;。
按著正常的劇本,凡人見到了觀音菩薩,最正常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朝天禮拜,跪地焚香,到這時候觀音菩薩再相當(dāng)優(yōu)雅地表示一下我西方有經(jīng)書你們派人去取吧,取回來之后大家就能夠跑步進(jìn)入*……啊不是,就能一起被佛祖普度過上幸福的生活,于是,菩薩拿了如來法旨出差這一趟就面子里子都有了。
但是……
現(xiàn)在并不是觀音菩薩自己顯露了高人身份,而是被玄奘點明了她是誰,于是她不得不顯露出高人身份。
那問題就來了。
劇本崩了。
本來的劇本是:自己大隱隱于市突然之間能夠順順當(dāng)當(dāng)裝一把叉,以仙人之姿顯露一把,既抬高了自己的地位,同時也顯露出了佛門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外在形象,從此信徒大面積增長。
那玄奘先看了出來,如果為了傲嬌不顯露出自己的仙人之姿,那就是給外人表明我們西方的菩薩就是這么個丑和尚的形象,這以后就沒法見人沒法傳教了。
如果就直接變了原形,那豈不是玄奘你說什么就是什么,這時候觀音本身有多好看多高大上都不重要了,大家更加崇拜的是玄奘法師。
——“你看看法師他連觀音菩薩都能認(rèn)出來誒?”
——“是啊法師真厲害!”
漲的明明是玄奘的聲望值!
為人作嫁的感覺畢竟不愉快。
菩薩咬咬牙。
權(quán)衡了一下利弊。
還是變回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原形。
畢竟如果真的丟了臉毀了菩薩形象,自己在不在乎另說,佛祖一定會撕了她的不解釋。
回了原形的菩薩到底氣不過:“法師不是口口聲聲看不上大乘佛教么,為何又愿意去取了?”
玄奘笑了,本來顏值就高的臉上露出那么一個笑容,雖然不比菩薩華光璀璨渾身上下各種“duang”、“duang”的特效,那股子凡人風(fēng)姿竟也讓人移不開眼去。
他說:“菩薩覺得,大唐在我主治下繁華富盛,嫵媚風(fēng)流,本身就是盛世場景,卻為什么總有人想上天入地,踏盡天下每一處,了解世間所有我們不了解的風(fēng)景?”
聽這一句“我主治下”,在旁聽菩薩和自家法師互相嘴炮的李世民不自覺挺直了后背。
本來,按著一個凡人的邏輯,見到觀音菩薩的時候,李二哥是要正常一點彎彎腰燒燒香來表示一下自己對菩薩的尊重的,但看菩薩被自家法師懟到了的樣子,他便停下了自己去行禮的動作。
平生第一次有了作為一個凡人,似乎也不必對神仙畢恭畢敬的感覺。
玄奘所說的,是他治下的大唐。
一切的努力和熬夜批公文都沒有白費!
你是神仙佛陀你很了不起沒錯,但我們凡人,當(dāng)然也該有自己的驕傲。
總之,李二被玄奘這一個馬屁拍愉悅了,愉悅得自我膨脹著乃至于都不想給觀音菩薩行禮下拜了。
甚至于李二也挺想知道玄奘那個疑問之下,到底答案是什么。
而菩薩,現(xiàn)在看不清玄奘到底是個啥路數(shù),只能靜觀其變reads;。
玄奘笑著道:“因為它就在那里。”
這話什么意思?
簡單講,高中物理課本上有一個疑問——
-“人為什么要攀登珠峰?”
-“因為它就在那里?!?br/>
人族對未知的好奇,對掌控整個世界的期待,一直都植根于血脈基因之中,從不因為是道教還是佛教的信仰,不因這個年代是封神還是西游而產(chǎn)生任何變化。
而這或許才是人族最后以孱弱之身掌控了整個大地的原因。
玄奘續(xù)了一句:“不過是覺得這件事值得去做,做起來有意思,做下來有價值,那就去做嘍。”
觀音默然。
其實記憶里,也有那么一群人,想截取一線生機,想在無所不能的天道之下逆天而行,想讓濕生卵化之輩和他們這群天生地養(yǎng)道德高深的處在同一個水平上,然后就去做了。
失敗是失敗了。
但誰敢說那樣的上清圣人就不厲害了?
誰敢說用那種渣的不行的跟腳修煉成大羅金仙,三尸斬盡六氣拋的那群人就不厲害了?
半晌,觀音只幽幽說了一句:“法師只記得這句話吧,貧僧在西方等大唐使者大駕?!?br/>
沒錯,那些曾經(jīng)努力過的圣人神仙是值得尊敬。
但尊敬他們,并不意味著我會尊敬你們。
佛祖給我說過取經(jīng)人一路上會經(jīng)歷的艱難險阻,平心而論,若是我是個凡人,走這一條路也會覺得無比艱難。
而你大唐之人,若能走下來,那才是你們一臉平靜且從容地說出“繁華富盛”與“因為它就在那里”的底氣。
不然我只等著你的使者哭唧唧地找人到南海求我?guī)椭?br/>
然后嘲諷你一番^_^。
觀音也不想多說,直接踏著祥云飛走了。
——講道理,看到玄奘這個態(tài)度,菩薩對玄奘能親自去取經(jīng),已經(jīng)不怎么抱希望了。
當(dāng)年金蟬子能夠因為褻瀆佛祖被貶下凡塵輪回受苦,似乎也沒有悔改嘛……
已經(jīng)暗搓搓換了個殼子的玄奘只灑然一笑,雙手合十,躬身相送。
到這時候,李世民才問:“如今水陸大會已畢,我大唐難道真的要派人去踏那千山萬水?”
玄奘理所當(dāng)然答:“陛下難道就不想用傳說中的大乘佛教來做個法事,試試看?”
“可是一路辛苦……”
“那又如何?”玄奘嘴角含笑,眼神清明,一身緇衣被風(fēng)吹起,雖然不是最騷包的白色,那股子從容卻依舊看的人心動神搖。
李二,當(dāng)然是高興的。
我家……不,我國的法師,就是這么大乘佛教也是說取就取的霸氣!
我大唐也應(yīng)如此reads;!
就問你怕不怕!
“確實,那也不如何?!崩钍烂襁@個收集癖露出了一個相當(dāng)霸氣的笑容,那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想要哪家破產(chǎn)哪家就破產(chǎn),想滅誰的國家滅誰的國家,取西經(jīng)計劃可以要人給人要錢給錢的德行簡直閃瞎人眼,“我大唐怎么能沒有大乘佛教,哪怕是拿回來收藏也是好的嘛?!?br/>
玄奘笑著躬身:“陛下說的是?!?br/>
他突然之間,就想到了法明師父曾經(jīng)搖頭晃腦說過的一段話——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那時候聽著覺得有些矛盾,現(xiàn)在突然隱隱的有了一些了解。
大唐是開放的,又是強大的,它解決了肆虐多年的突厥,解決了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股煙塵,已然從荊棘叢生的環(huán)境里殺出一條血路來,在李二陛下的帶領(lǐng)之下已經(jīng)漸漸走向最繁華的道路。
但大唐又是危險的,吐谷渾蠢蠢欲動,吐蕃的松贊干布對大唐現(xiàn)在是友好的,但其成長起來之后對大唐也難免是一個威脅,而東邊的高句麗也是看起來恭順但實際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國內(nèi)是繁華無比,民生漸好,但陛下依舊有被門閥政治威脅,五姓七望和關(guān)隴貴族兩方勢力之間拉鋸的不行,皇權(quán)并未被加強到頂點,暗暗之中情勢也是蠢蠢欲動。
它開放,但開放之中也有危險。
當(dāng)然,也只有現(xiàn)在這樣的時候,才適合于文化開放,才不是陛下的一言堂,也是現(xiàn)在,才是變革的好時候。
取不取西經(jīng)這件事,已經(jīng)在收集癖李二陛下和冒險家玄奘法師的微笑之中敲定。
于是進(jìn)一步的計劃,當(dāng)然就變成了“誰去取西經(jīng)”。
針對這件事兒,李二想選個靠譜的人去自不必言,玄奘和法明之間,自然是產(chǎn)生了一番爭吵。
玄奘的意見是:在大唐境內(nèi)找個會道術(shù)的人直接飛過去,拿西經(jīng),回來。
還能趕上晚飯。
多好。
而法明到底是不想毀了西游記這么一個精彩的故事,更不想讓大圣爺真的在五指山下無期徒刑到死。
但又不能說你的徒弟等著你去拯救啊徒弟你不能消極怠工?。?br/>
于是法明搜腸刮肚之下才想起了現(xiàn)代社會里面的“取經(jīng)陰謀論”,用一副長者的語氣給玄奘說了:“徒弟,你真的相信,菩薩說讓派人去取經(jīng),真的只是為了取經(jīng)?”
“你理解了道不輕傳,派人去歷經(jīng)千山萬水,這才顯得虔誠,這是一個原因,但絕對不是全部?!?br/>
玄奘默默聽著。
法明想了想,直接道:“可還記得為師給你說過的饑餓營銷?”
玄奘學(xué)霸:……
想了想,開口道:“商家提前三個月說什么什么的東西有如何如何的好處,滿世界說完了,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這才大賣特賣?而大乘佛教,就是那個即將走上柜臺的東西?”
法明幽幽點頭。
玄奘一臉懷疑:“佛祖不會是這么精于算計之人吧……會不會是個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