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成渝就這樣在元煦的視線里緩步走到他面前,而隨著他的到來整個被結(jié)界籠罩的空間內(nèi)的光線也扭曲起來。
等到他整個人完全進入到這個結(jié)界中來之后,在場的人都聽到細(xì)微卻十分清晰的破裂聲,代表著結(jié)界被打破了。外面的光線,還有鳥兒的歡鳴,風(fēng)吹動樹葉的聲音又重新傳入耳中。
然而結(jié)界被打破的代價,就是對面的人狠狠吐出一口血。血痕順著他的嘴角流下,讓他平淡無奇的五官在此刻看起來有一種異樣的妖媚。
鄒成渝在元煦身側(cè)站定,似乎才發(fā)現(xiàn)對面多了一個陌生人——或者說是,陌生的某種東西。
“他是?”
“不知道他現(xiàn)在叫什么,但是它有個學(xué)名,叫做腓腓?!痹阏f道。
鄒成渝眨眨眼,“腓腓?”對面怎么看都是個男的,呃,如果不按人類的性別來分的話,也可以說是公的吧?
似乎看出了鄒成渝的困惑,元煦貼心的給他解釋道:“我之前給若木打過電話,已經(jīng)確認(rèn)過了。你面前這位,就是山海經(jīng)中曾記載過的一種叫做腓腓的靈?!?br/>
“靈?”鄒成渝立刻想起元煦曾經(jīng)給他說過的關(guān)于靈的細(xì)節(jié),“腓腓,是不是傳說中養(yǎng)在身邊就不會再有任何憂愁的那個?”
“準(zhǔn)確的說,不僅僅是沒有憂愁,而是,不會再有任何一種情緒,七情六欲,喜怒哀樂。這些,全部。”
鄒成渝的表情帶了一點厭惡,“那還算是一個活著的人嗎?”
腓腓看著眼,神色晦暗?!罢f的是,那么,你又算什么?”
“你什么意思?”鄒成渝愣了下,轉(zhuǎn)頭去看元煦。“他在說什么?”
“我們昨天才見過面,你這么快就忘記了?”腓腓哼笑一聲,“看來你們也并沒有那么信任彼此嘛,一個知道裝不知道,一個有心做無心。元科長,你真的不想知道,你身邊這位,究竟是什么身份嗎?”
“元煦,他再說什么,我——”鄒成渝急了,拽著元煦手臂。“你怎么不說話?”
元煦將他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拽下去,鄒成渝臉色微變,下一秒,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對方握住了,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是誰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還是來說說你的問題吧?!痹愕亻_口說道,“腓腓,你妄圖吸食凡人壽元來延長自己的壽命,如此行徑,既違背天道輪回,也觸犯了人間法度。腓腓,我現(xiàn)在,代表特科,判定你有罪?!?br/>
“哈?你說你判定我有罪?你憑什么?!”腓腓囂張的反問道,“你不要以為,你手里拿著東君,就真的覺得自己還是——”
“廢話真多!”鄒成渝掏掏耳朵,鄙夷的打斷他的話?!霸悖瑒e跟他多說了,快把他收了吧。”
“你又以為你是誰?!”腓腓猛地轉(zhuǎn)頭惡狠狠的瞪向鄒成渝,語氣森然。“不過跟我一樣,是個被天道拋棄的罪人!你又能笑多久,還有,你們真的覺得我會怕了你們不成!我現(xiàn)在,誰都不怕!”
“你們這么稀罕做天道的走狗,為何不敢回頭看看他又對你們做過些什么?”
腓腓,養(yǎng)之可以解憂。反之,他們的記憶力,也貯存了許多,無以計數(shù)的,他們曾經(jīng)遇到過的所有人的悲傷的,痛苦的,憤憤不平的過往,都被他吸收,當(dāng)人們沒有了憂愁又重現(xiàn)笑容時,他們卻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被那些晦澀的憧憧暗影包圍,獨自承受。
如今,這些負(fù)面暗黑的情緒猛地一下子全部爆發(fā)出來,首當(dāng)其沖的便是在他面前的元煦二人。
元煦眼疾手快的劃出一道結(jié)界,另一只手一把將還愣住的鄒成渝拽過,將他的頭死死按入懷中。
天色從晴空萬里,陽光明媚驟然變化,當(dāng)鄒成渝抬起頭時,就發(fā)現(xiàn)周圍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
森森夜色下,霧氣彌漫整座樹林,只有清冷的月光落下一縷慘淡。
鄒成渝站在原地,凝視著被黑暗吞噬的遠(yuǎn)方。那張平??雌饋砉皂樓逍愕哪樕?,緩緩地,露出一絲微微的笑意。卻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真是個......笨蛋啊。”他單手成拳,抵在唇邊。冷酷的話語從唇角溢出,“把我們分開,以為就能逃走了嗎?看來,你還是不清楚,自己遇到的是誰呢?!?br/>
他抬腳,朝著那片黑暗之中,漫步般,步伐優(yōu)雅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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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天怎么突然黑了?”不知不覺中,周圍居然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女人原地站定,躊躇著不敢在往前走一步。
沙沙沙,背后草叢間有什么東西爬過。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女人猛地轉(zhuǎn)過身?!罢l在那!”
穿著t恤和牛仔短褲的女人淡淡一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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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彎下腰,捂著嘴,劇烈的咳嗽仿佛心臟都要從跳出來。
旁邊俊朗男子俯下身,輕輕拍拍他的背。“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我看我們還是原路返回好了。”
“不,不可以?!鼻嗄晁浪肋∷囊陆?,“我,我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機會!絕對!絕對不能放棄!”
“可是現(xiàn)在我們都跟攝制組還有其他人走散了,還有誰能看到你?”
“你懂什么!我這么拼命,受了這么苦,好容易才有人肯幫我一把,我怎么可能錯過!你要走,自己走好了!”
......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給了你這個機會,但那個人肯定不是無條件幫你的吧,你付出了什么代價?”
“......要,要你管!”
“你不說,最后倒霉還是你自己!”
“我,我沒什么好說的——喂!你做什么!放我下來??!咳咳,你,你的肩膀好硬,頂著我的胃了!”
“忍著!出去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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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從四面八方傳來各種聲音,熟悉的,陌生的,最后都匯聚在一起,全部傳入他的耳中。
然而不論現(xiàn)在所處的情況有多么詭異,鄒成渝卻如閑庭信步般悠然自得的,在黑暗中緩步前行,毫不在意腳下的路,會不會有什么怪物突然從旁邊黑暗的角落里跳出來襲擊自己。
明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一片,他的眼睛卻仿佛能夠看清一切。
直到,前面不遠(yuǎn)處,白色微光籠罩下,一個似貍似貓的東西出現(xiàn)在他視線中。
看到它的一刻,鄒成渝笑了下。“啊,果然還是這個樣子看著比較好?!?br/>
“你現(xiàn)在完全在我的結(jié)界中,別得意。我看的出來,你體內(nèi)氣息十分混亂,現(xiàn)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彪桦桦m然如此說,卻仍舊戒備的盯著他。
鄒成渝攤手,“你說的對,可我,從來就沒打算自己跟你對上啊。”
“你什么意思?”
“所以說,畜生果然就是畜生,即使活的再久,也不能指望你們做什么。”鄒成渝說完,似真似假的嘆了口氣,像是對腓腓非常失望。
腓腓怒,“你敢說我是畜生!你、找、死!”
在它的界中,所有的力量都被他支配。外來者,只能被動承受!
然而令它震驚的是,當(dāng)它的力打出去時,卻像打在一團軟軟的棉花上,不,不止如此。就在它愣住的瞬間,原本自己打出去的力卻帶著洶涌磅礴的氣勢猛地反擊到自己身上。
“唔——”吐出一口血,腓腓被這股巨大的力打的整個身體都飛出去數(shù)米遠(yuǎn),撞在它自己設(shè)置的結(jié)界屏障上,滑落下來,趴在地上不住吐血。
“怎......怎么可能......”腓腓費力的抬起頭,氣若游絲,不可置信的看著一眨眼就走到自己面前的人。
鄒成渝笑容愉悅的蹲下身,抬起手,壓在它頭頂,一絲黑氣從腓腓體內(nèi)纏繞游走了一圈鉆入他掌中。
“這,這是?”無法相信的瞪大了眼。
“就在剛才,你不是還跟我敘舊來著嗎?!编u成渝吸收了那股黑氣,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渾身散發(fā)著寒氣逼人的殺意。“你們這一族,想來是被稱為天道的寵物。既是寵物,就該有作為寵物的自覺。我讓你有了反抗主人的意識,給予了你能力。然而,你太令我失望了,竟然只想著如何讓自己茍延殘喘下去?!睋u搖頭,惋惜的看了他最后一眼,那巨大的威壓令腓腓完全無法動彈,渾身瑟瑟發(fā)抖不止。
“我讓你多活了這么久,你也該滿足了?!?br/>
長長的嘆息,手輕輕一揮,轉(zhuǎn)身,再也不看身后,瞬間散落成沙,又終于消失不見的——曾經(jīng)令人趨之若鶩的靈物。
往回走了兩步,頓住。
鄒成渝皺眉,不悅道:“看夠了吧?”
半晌,自黑暗中走出來一個人。
黑色的長發(fā)束起一縷,無風(fēng)自揚,桃花眼微微一笑。
“又見面了,小家伙?!?br/>
鄒成渝揚手,一個決打過去,卻只是輕飄飄的落在那人身上,半份傷痕都沒留下。
“嘖,你到底是誰?為什么一直跟著我?”從拍《明日》去h市片場那次,他就隱隱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后來,梁振離開那次,這個人第一次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無聲無息的,卻只是說了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就又消失了。
他似乎無所不知,但卻僅僅只是看著發(fā)生的一切,并不出手。
“我只是個旁觀者,不用在意我?!蹦侨诵Σ[瞇的溫聲說道。
鄒成渝盯著他,冷笑,轉(zhuǎn)身離開。
“隨你。但是,如果你想要阻止我,那你大可試試看?!?br/>
“你就這么回去,不怕你那朋友懷疑你?”
鄒成渝腳下只是一頓,卻仍舊頭也不回的往來時的路走去。
“就算......那也是我跟他的事。”
就算后面是什么,他沒說。那人也沒再繼續(xù)追問,只是依舊笑著看他離開的背影,那樣決絕。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