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船艙里,格雷依然昏迷不醒地躺著。
船艙不大,七個人擠在里面滿滿當當的。
伙伴們都圍在格雷周圍,神情凝重地看著他。
“少爺真的被廢掉根基了嗎?”猴子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格雷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才不管他是什么王不王子的,我和他拼命!”威爾惡狠狠地低吼。
“格雷,你可千萬別有事??!”西蒙癟著嘴,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你怎么像個娘們?。∧憧纯锤窭?,多有男子漢氣概,連王子都敢頂,連炫金都敢扛,他怎么會有你這么個動不動就要哭鼻子的朋友!”嘉西婭煩躁地怒嗆西蒙。
“我沒哭,只是看上去像要哭的樣子。”西蒙弱弱地分辨。
“煩!”莉莉婭冷冷地瞪了一眼西蒙,難得和她的姐姐意見一致。
娜西卡一聲不吭,只是靜靜地看著格雷。
你這個傻瓜,對方可是王子啊,可是炫金啊,你怎么就不能認一下軟呢!
炫金的三擊,雖然肯定是收著力,但你一個小小的黑鐵,怎么受得了呢。
為什么,你要這樣硬撐,你不是向來很猥瑣的嗎,這時候為什么又這么不知死活一定要充硬漢了。
但是,看到你那決不屈服的傻樣,為什么我又會覺得那么棒呢?
娜西卡心亂如麻。
其實,格雷早醒了。
洶涌而入的炫金斗氣,像無數把鋒利而滾燙的刀劍,將他體內那無形的魔力網絡徹底絞碎了。
原本已經生機盎然,草木蔥蘢的土地,徹底被破壞了,土壤被可怕的破壞之力深深翻起,草木倒伏,生機皆斷。
一般來說,一個修練斗氣的人,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恐怕他再也無法修練了,他將永遠成為一個廢人。
可是,格雷顯然不是可以用“一般”來定義的那種人,人家可是有主角光環(huán)滴!
幾乎就在格雷昏迷過去的同時,他的左胸口,一股神秘的力量出現了,像充滿了生機和營養(yǎng)的水流漫漫滲透到了全身。
外來的破壞之力在毀去一切的時候,卻將土壤翻得很深,依靠格雷自己的力量是無法深翻到這種程度的。
而這股神秘的水流,借這個機會也深深地滲透進了被翻松的土壤深處,土壤變得滋潤而肥沃。
沃土層越厚,未來它上面生長的草可以更茂密,樹可以更高大。
緊接著,格雷的右胸口,另一股神秘的力量也接踵而來。
這股力量則像無數的農夫,熟練地在這一片比之前更肥沃的田地里快速地修建道路和溝渠,為未來能更高效地利用田地產出作物做好了基建工作。
當格雷被眾人七手八腳抬到這個獨立的船艙里躺下時,在新的田地里,已經開始長出綠油油的新苗來了。
“你總是不肯聽我的。”彈幕哥總算忙完了,得空開始抱怨,“我早就告訴你了,根據我從那個六指所掌握的信息來分析,大王子艾克殿下雖然是長子,但他卻是庶出或者說是私生子,他的母親只是一名小小的侍女,是當今國王塔西提亞?海龍馬三世年輕時一時興起的風流產物。
“直到塔西提亞正式成為國王并牢牢掌握了權柄,才將已經十歲的艾克接到了王宮。私生子的出身,早年的不堪經歷,造就了艾克內心的自卑。
“為了掩蓋自己的自卑,他格外的暴虐和盛氣凌人,也格外的好大喜功,喜歡被人吹捧。你只要撲上去,抱他大腿,舔他的皮靴,瘋狂地歌頌他,贊美他,狠狠地懺悔,左右開弓地打自己的耳光,他有很大概率會放過你的。你為什么不聽我的建議呢?”
“彈幕哥!”格雷打斷了彈幕哥的喋喋不休,“有些沖突,是不能逃避,不能圖一時茍且的?!?br/>
“為什么不能,打不過就認慫,保命要緊??!”彈幕哥不理解。
“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靠諂媚大王子逃過這一劫,你說,四王子會怎么看我?四王子這棵大樹就不能拿來乘涼了!”格雷這樣說。
“為什么不能,就算他們之間要搶什么勞什子王位。但你在明顯無法抗衡大王子的情況下向他服一下軟難道四王子就會不信任你了?”彈幕哥表示不理解。
“當然不會就此不信任了。但我是希望能借這個機會讓四王子更信任我?!备窭壮谅暤?,“大boss之間即使互相恨不得掐死對方,但見了面,還是會笑容滿面地握手,互相稱兄道弟。但他們卻很樂意或者說是很希望手下的小弟能跳出來狠狠打對方臉。哪個小弟跳得越兇,越奮不顧身,他就越信任,越喜歡。但表面上,他說不定還要罵幾句這個小弟呢!”
“這就是政治?”彈幕哥似有所悟。
“對,這就是一種政治?!备窭卓隙ǖ?,“我堅決不向大王子妥協,旗幟鮮明地與他為敵,四王子聽說了,你說是不是對我更欣賞了?而且,我就吃定了他不敢真的殺我,否則他的智商也真的太低了。不過,他居然會親自向我動手,這已經表明他的智商確實不高了,我要是他,完全可以借別人的手玩死我?guī)装俦???磥恚笸踝舆t早得出局。
“另外,大王子既然已經恨我了,與其向他服軟茍且一時,不如直接撕破臉,這樣的話,他反而以后不敢隨意加害我,否則,我一旦有事,所有人都會認為是他干的。
“而且,我這不是因禍得福了嘛!修練的天賦在你和佩奇的幫助下,借這個機會反而大大提升,境界也很快會恢復并且更上層樓,我感覺到,我已經摸到了青銅境的門邊了。這次的苦頭,吃得值?!?br/>
“這倒是?!睆椖桓缤獾溃坝信迤娴纳芰孔虧?,有我的疏導梳理,像這樣被打個半死不活、半身不遂、筋脈俱廢,反而成了快速提升境界的機會了。要么你再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大王子,讓他再修理你一次?”
“滾!”格雷怒斥,然后一字一頓道,“今天,我遭受的污辱,以后要十倍奉還?!?br/>
……
兩天后,格雷睜開了眼,已經差點絕望的伙伴們又驚又喜。
當格雷告訴他們,自己因為修練的功法特殊,雖然受此大傷,但只要修養(yǎng)得當,未來的修練卻不會受影響,大家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氣。
第三天,格雷就裝模作樣地讓威爾和猴子扶著上甲板放風了。
其實,這時候的他,別說上甲板了,上那個冒著黑煙的大煙囪都行。
但他不得不裝著無比虛弱的樣子,否則也太驚人了,被炫金打傷居然三天就能上煙囪。
那大王子絕逼馬上趕過來再打他一頓,然后將他切片研究。
所有見到格雷的佩特繼承者們,無論之前是認識的還是陌生的,都會來向他問好,他們眼中流露出的都是真誠的敬佩。
格雷那面對強者決不屈服的形象,已深深印入了他們的心里。
佩特人,向來尊崇硬漢。
大王子殿下再也沒有出現過。
對戰(zhàn)爭和征服以外的事,他向來沒有耐心,包括做秀。
即使他聽從了某人的意見,來做這樣一場秀,試圖在自己父王和貴族們心目中改變一下自己只愛暴力,不懂政治的形象,也只是敷衍了一下而已。
什么和新附地的貴族繼承人們打成一片,讓他們心悅誠服,敬愛有加,他做不到,而且歸根到底是內心不屑于做。
能用拳頭、刀槍、火炮還有鐵甲艦做到的事,為什么還要靠表演和做秀呢?
但表演和做秀,本來就是一個政治家應有的能力甚至愛好。
很顯然,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
見格雷聲望日隆,德克、西爾曼和凱德也不敢輕易犯眾怒,一路上,格雷等人再也沒受到過騷擾。
沒有了蒼蠅在身邊“嗡嗡嗡”,行程變得輕松而愜意起來。
以雪浪號的噸位,只要不遇大風,地中海上的浪不能拿它怎么樣,所以乘坐者如履平地,很舒適。
大家都是年輕人,而且都是天之驕子,很快便熟悉了起來,只要天氣好,甲板上到處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的人。
為了耀武揚威,年輕人們被組織起來里里外外參觀了一次雪浪號,再觀摩了一次火炮對海射擊的演習。
那如霹靂一般不斷在耳邊炸開,似乎要把每個人的心臟都從嗓子眼里震出來的巨大聲響,那遠處被火光籠罩,像沸騰了一樣的目標海區(qū),讓年輕人們驚嘆、歡呼,久久不能平靜。
“太落后了,我們的龍頭戰(zhàn)船太落后了!”西蒙半是沮喪,半是興奮地喊道。
“我決定了,我要加入國立軍事大學的海戰(zhàn)學院,學習如何駕駛這樣的海上鋼鐵巨獸?!焙镒又比氯?。
“沒錯,我也要加入海戰(zhàn)學院,以后也搞一艘鐵甲艦,就叫鐵旋風號,咱還干海盜?!蓖栙\兮兮地輕聲道。
“我要加入空戰(zhàn)學院?!蹦任骺ê敛贿t疑。
“除了教庭,其他諸國的空軍都不成規(guī)模,無論是風魔晶還是戰(zhàn)隼都要從輝煌城進口,受到教庭諸多限制。學空戰(zhàn),有前途嗎?”嘉西婭歪了歪頭,笑著問。
“娜西卡,我支持你?!崩蚶驄I只冷冷拋下這樣一句。
嘉西婭和莉莉婭這對姐妹相互之間雖然不對付,但和娜西卡卻都很要好。
“格雷,你想加入哪個學院?”娜西卡閃了格雷一眼,問。
“我的目標是陸戰(zhàn)學院!”格雷堅定道。
“陸戰(zhàn)學院!”威爾首先郁悶了,“老大,你不帶我們混了?那我也去陸戰(zhàn)學院?!?br/>
“對,我也陸戰(zhàn)得了?!焙镒拥?。
“別這樣!”格雷擺擺手,“這可不是小孩過家家,咱們既然有這么好的機會來留學,就要學點真本事回去。你們對航海有興趣,就應該堅持自己的夢想。而且,我倒是希望大家分開來學,把巨浪的先進東西盡量學得全一點。這樣,未來才能使我們佩特人再次強大起來。我們佩特人,絕不能永遠成為他人的附庸。別忘了,佩特人,是海上自由人?!?br/>
格雷最后這句話是壓低了聲音說的,卻讓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我倒是本來就想加入陸戰(zhàn)學院的,因為陸戰(zhàn)學院的武技課是最被重視,也最扎實的?!奔挝鲖I笑吟吟道。
莉莉婭卻只是冷哼了一聲,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這代表著她和姐姐的意見是一致的。
娜西卡看了嘉西婭一眼,又看了莉莉婭一眼。
“娜西卡,我會幫你看住他的?!奔挝鲖I忽然這樣笑道。
“你在說什么??!他這么大一個人還要你看?”娜西卡微微一窘,卻機智地偷換了一下概念。
嘉西婭并不拆穿,只是“咯咯”地笑。
莉莉婭白了自己的姐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