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栱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跟不上唐牧之的速度,便叫住他。
“剛剛涂君房也說過了,我現(xiàn)在沒法運炁,否則就會展現(xiàn)三尸,你先去接應(yīng)十月花他們,之后再和隊伍會合,我隨后趕到?!?br/>
唐牧之點點頭,看來諸葛栱是不想展露自己的三尸,尸魔的效果因人而異,染上尸魔之后并不是說這個人直接廢了,運炁都運不了,而是三尸會在運轉(zhuǎn)氣息的時候出現(xiàn),干擾人的修行。
三尸是一個人內(nèi)心欲望的具象化表現(xiàn),除非必要,一般人如果染上尸魔的話是不會向別人展示的,上尸好華飾,中尸好滋味,下尸好**,通過觀察三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知此人的性格特性,和藤山的藥浴測試一樣。
諸葛栱盡力隱藏遮掩,但唐牧之其實對這種事情并沒有什么興趣,諸葛栱的性情是好是壞和他也沒有關(guān)系,如果必要,他只要把握好力度,和諸葛栱一起進入共情的狀態(tài)就好了。
唐牧之身形在森林中消失不見之后,諸葛栱原地坐下,對著血色消隱的彎月盤坐下來,而后悄然運轉(zhuǎn)氣息,三尸開始在他身周浮現(xiàn)。
上尸彭倨是一只漆黑的麻雀,盤旋在他頭上嘰嘰喳喳吵鬧的不停;中尸彭質(zhì)是一個小孩模樣的身影,沒有五官,也不吵鬧,就立在他身邊定定地看著他;下尸彭嬌是一只一尺長的毒蛇,并不吐信,不知何時悄悄攀附上了他的右腿,陰冷和潮濕的感覺一下子就浮上諸葛栱心頭,他定下中宮,武侯奇門局開啟。
諸葛栱雖然自周圍人的贊譽當中成長,但其實他的上尸并不嚴重,他只覺得吵鬧。
婚姻方面,諸葛栱的妻子也是圈內(nèi)的名門出身,雖然屬于比較迂腐的包辦婚姻,但他和妻子生活得很幸福。他結(jié)婚早,在這之前也沒有染上不良惡習,俗物纏身,而后諸葛青生下來之后這方面的欲望就更小了。
名門出身,生活作風習慣良好,再者他這個境界的術(shù)士,欲望肯定要比常人小得多。
但問題就在于中尸上面,中尸對應(yīng)“嗔貪癡”里面的“貪欲”,諸葛栱自小沒有貪圖過什么東西,因為這其中的大部分只要稍加努力,他就可以得到,除了三昧真火。
眼前這個具象成小男孩的中尸像是倒吊的尸體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周身卻像是被火焰灼燒一般翻騰倒轉(zhuǎn)。
“三昧真火……”諸葛栱眉眼放松,很快刨析出了自己的欲望構(gòu)成。
其實哪怕是這其中問題最嚴重的中尸,也比一般的修行者小多了,這三尸可以影響他的修行,但絕沒法讓他今后無法使用法術(shù)。
當然如果是逆生三重這種要求十分清凈才內(nèi)進入狀態(tài)的技能,一旦被三尸所擾就不一定用得出來了。
諸葛栱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氣,他靜坐下來想要隱去三尸去和唐牧之他們會合,但片刻后他卻發(fā)現(xiàn)上尸和下尸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中尸卻還是立在一動不動!
《第一氏族》
“呼——”諸葛栱長出了一口氣,試圖用人盤法術(shù)將中尸體搬運一下,但卻絲毫沒有作用。
他索性不去管,邁步向前走去。
但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原本應(yīng)該被他落在身后的中尸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在他前面。
諸葛栱面色如常,不再理會。
……
另一邊,唐牧之快步行走片刻,幻身障一開,潛入那片戰(zhàn)場。
對,就是戰(zhàn)場,眼見到的有上百個穿著各異的行尸,它們渾身沾滿了泥土,有點肢體還有殘缺,此刻都齊齊嘶吼著朝站立在森林當中的十月花奔襲而去!
“怎么只有她一個人,風正豪不在嗎?”唐牧之靜靜看著十月花揮刀將一具行尸噼成兩半,而后象姑娘和一只老狼分工合作以前以后護住主人,天穹之上的蛇鷹似乎還在尋找目標,盤旋不下。
十月花表情冷靜,絲毫沒有身陷令圄的慌張,不遠處有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似乎就是他們操控著行尸攻擊十月花,有兩道若隱若現(xiàn)的炁線勾連在他們身上。
“嘖……”唐牧之感到有些驚訝,按照諸葛栱所說,這兩個人因該就是這次行動的最終目標!犯下瓦舍村慘桉的人,也是一路上不停給他們下絆子的人。
這兩個人唐牧之居然都認得,一個就是之前在蠟戊城中貝希摩斯的員工,波爾王;另一個居然是一年前追擊過他的全性,趙遐思!
趙遐思這個人一直表現(xiàn)得平平無奇,而且曾被黑管兒打殘了一只右手,他最引人注意的也不過是用腦蟲將野人群弄瘋罷了,但沒想到他離開湖北之后來到了緬國犯下了驚天大桉。
趙遐思和波爾王兩人完全沒有躲藏的意思,他們大刺刺地站在森林當中正視著十月花,絲毫沒有意識到唐牧之已經(jīng)潛行到他們身后不遠處。
“不知道唐牧之那邊的戰(zhàn)斗怎么樣了。”趙遐思顯然無心在十月花身上投入太多,他手里把玩著原本屬于馬偉杰的八面漢劍。
“你我都通過‘雙觀蠱’看到了,他的傷勢很重,腹部被劍貫穿,右腳也斷了……雖然你說他的身體構(gòu)造異于常人,但也沒法移動太遠吧?!辈柾跤弥材_的口音認真分析道:“而且他的位置恰好背對這邊,就是我們把天捅出個窟窿他也未必可以發(fā)覺。”
“……不行,我得看看,放心不下啊,盡早把這個跑過來送死的丫頭制住吧,我還要收回蠱盅呢,本來已經(jīng)和羅淑寧那死老太婆談好了?!壁w遐思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只蠱蟲。
這只蠱便是去年唐牧之在江城踢死過的那個子母蠱——“不遠游”,子母蟲之間有不屬于味道和炁建立的特殊聯(lián)系,是一對“絕蠱”。趙遐思手上拿的便是母蟲,可以隨時看出唐牧之所在的位置。
趙遐思輕撫了一下母蟲后背的甲殼,分析著“不遠游”給出的信息,他突然面色一僵,緩緩向后轉(zhuǎn)去。
他看見了那柄沒有絲毫鋒芒,悄無聲息來到他眼前的手刺!
“這是為了保護我的雇主十月花不受傷害,死一個趙遐思也不算違反規(guī)定吧……”唐牧之半蹲在樹梢上,沒有半點敘舊的想法,眼睜睜看著趙遐思倒了下去。
“還剩下一個?!?br/>
波爾王神色慌張,他顯然沒有發(fā)現(xiàn)唐牧之的位置,手中的算盤向四面八方打出數(shù)十道綠油油的算盤子,唐牧之沒有硬碰硬,十月花被這個整的很慘,鼻血流了幾個小時才止住,難受了一整天。
唐牧之的身影頓時便在波爾王眼前展現(xiàn),看著唐牧之手里突然又多出了一根手刺,他咬咬牙低呵一句:“趙遐思,你再裝死我就原地投降了!”
此言一出,唐牧之有些詫異,剛剛那根手刺確實應(yīng)該扎中了趙遐思才是,而且趙遐思的氣息也已經(jīng)徹底消散了……難道他還沒死?
唐牧之保持著警惕,趙遐思果然低笑一聲,從地上爬起來了。
“呵,老王,你還真是不給我面子……不過這回咱們可以分道揚鑣了,你回你的漂亮國,我就去納森島了。”
趙遐思的氣質(zhì)已經(jīng)和以前大不一樣,他眼中帶著嘲諷似的笑容,手上除了馬偉杰的漢劍,還多了唐牧之的手刺。
哐啷!
趙遐思將漢劍和手刺扔到唐牧之腳下,忽地,無數(shù)蟲豸突然從劍身上張牙舞爪地冒了出來,攻向唐牧之!
“幻覺?”唐牧之皺著眉頭,他看到那些蟲豸就是漢劍和手刺變出的,他右腳不便躲閃,裹挾著陽炁的噼空掌輕輕一托,蟲豸便化為一陣血雨漫天灑落。
不遠處的十月花也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長刀揮舞幾番,再老狼和象姑娘的接應(yīng)下眨眼便到了唐牧之身邊。
“風老哥呢?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唐牧之問道。
十月花沒有說話,眼神暗示了一下,而后蹙緊眉梢道:“你們好像認識?他就是害死巖島兄弟的人?!?br/>
唐牧之正欲回答,趙遐思卻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唐牧之,我的計劃已經(jīng)成功了,本來要遠走高飛來著,但偏偏你前幾天來了云南,這一切其實都是因為你啊?!壁w遐思姿態(tài)放松,攤著雙手說道:“如果你不來,馬英杰和馬偉杰這兩兄弟本來不用死的,因為等他們來這邊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撤離了……我是特意為了滅掉你才制定了這個計劃?!?br/>
“當然,這里面也是困難重重,沒想到你運氣好,半路上遇到了丁嶋安,否則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具尸體了吧,哈?!?br/>
后邊的行尸沒了動作,唐牧之靜靜聽著,趙遐思似乎在心里憋得太久,現(xiàn)在忍不住抖露了許多,將事情的原委都一并講了清楚。
原來當初唐牧之和憫眾四人離開后,趙遐思和苑陶又折回冷暖洞周圍探索了許久。
苑陶在唐牧之放掉冷洞湖水的時候其實發(fā)現(xiàn)那里其實存在一個極其了得的機關(guān),他之后又在神農(nóng)架探索了數(shù)月才得到那物件。
趙遐思則是半路離開,在神農(nóng)架南方意外找到了清河村44年遺失的圣物——蠱盅。
蠱盅是用來煉制一些特殊蠱蟲的輔助工具,譬如清河村曾經(jīng)的特產(chǎn),情蠱——誠。
而趙遐思曾在藥仙會待過,他熟知很多失傳的蠱方,還有藥仙會那群瘋子一系列反人類的想法……這些東西有了蠱盅的幫助,很多都開始一一實現(xiàn)。
趙遐思憑借蠱盅迅速在云南建立了屬于自己的勢力,而后為了避免清河村和五圣山的探查,他們又和緬國的蠱師合作,將大本營遷徙到緬國境內(nèi),大肆舉行獻祭儀式,目的便是為了煉制出始祖蠱。
始祖蠱(公司后來稱原始蠱)可以說是一切蠱的源頭,種下此蠱后,只要用不同的方式運炁,就可以肆意將其轉(zhuǎn)化為各種功能的蠱來用。
唐牧之聽著趙遐思的描述,心里越來越迷湖。
這始祖蠱不就是陳朵嗎?
蠱身圣童陳朵用本身體內(nèi)臟為巢穴培養(yǎng),以炁為原料所產(chǎn)生原始蠱毒通過陳朵的各種法術(shù)轉(zhuǎn)化成各種蠱毒,也可以像蠱師一樣操控蠱,實際自己便是一只蠱。
沒想到趙遐思直接通過蠱盅將這蠱練成了,比藥仙會提前了十幾年。
唐牧之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所以這整個事情其實和藥仙會沒有關(guān)系,是你自己撇開他們單干的?”
趙遐思沒有回答他,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唐牧之,人類的命運還真是奇妙啊,不是嗎?”
“當你們這些年輕人自以為世界圍繞你們運轉(zhuǎn)的時候,上天其實也在不斷把機會擺在我們這些本該退場的人眼前。不管是我還是老苑,我們還有出場的機會,我們……也有不弱于你的精彩未來??!”趙遐思說著,眼眸中居然閃過一絲激動的淚光,他撕開衣服,露出看上去像是剛剛被強酸腐蝕過,帶著血絲的皮膚。
“你們隊伍中的其他人也快要來了吧?唐牧之,我做的事情已經(jīng)沒辦法被現(xiàn)實社會所包容了,在離開之前,我讓你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藥仙會的最高杰作——”
呼——
一道枯黃的炁光自趙遐思身上釋放,霎時間,唐牧之一手拍在十月花腹部,用上太極勁的力道將她送走。
“捂住口鼻,不要呼吸,趕快走?!?br/>
唐牧之在趙遐思演講的時候已經(jīng)悄然提示過十月花,她很聽話,頭也不回地熘了,但她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
郁郁蔥蔥的森林只在一個呼吸間盡失生機,天地呈現(xiàn)一陣灰黃之色,唐牧之站立枯草地之上,肉眼神通開啟,無數(shù)黑色的細小顆粒已經(jīng)布滿了整片森林。
像是突然身處北方的深秋,趙遐思釋放始祖蠱毒之后,這片森林已經(jīng)迎來了屬于它的天災(zāi)。
始祖蠱的毒性已經(jīng)進入唐牧之的身體,陰炁附在他的口鼻將炁毒一點一點吞噬掉,這看似細微的病毒之中隱藏著獨屬病毒的強大活力,但原始蠱毒終究是純粹的炁毒,對唐牧之可以說是毫無作用。
這點趙遐思也想到了,他皺著眉頭道:“果然,你不受影響啊,我一直研究如何像你們唐門一樣將外藥和炁毒聯(lián)系起來,才發(fā)現(xiàn)這真是困難重重,不愧是大門戶立派的根本之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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