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說的對，顧橋這段時(shí)間必須老老實(shí)實(shí)的。

    在他的一路看護(hù)和教育下，顧橋本就不是個很出格的孩子。她也沒什么把柄好給人抓的。

    放學(xué)的時(shí)候，顧橋想著要不把網(wǎng)吧的工作先辭了吧，一會到家就給老板打電話。

    雖說賺錢很重要，但她更加不能出事，不能被當(dāng)成包夜的給抓了。真被抓到了，本來沒什么，介紹一下批評教育，寫一下檢討也就算了。但眼下她被吳良心盯上了，那人多陰毒啊，肯定要抓著這事做文章。

    真不是她舉報(bào)的啊操。

    程舟買了一個烤地瓜，剝好了吹了吹遞給顧橋。

    今天天氣不太好，陰沉，天邊閃過一個閃電，接著滾下來一聲雷，像是要下雨。

    顧橋啃著烤紅薯，一手抓著程舟的書包，跟著往家走。

    到了家，紅薯也啃完了。

    顧橋走進(jìn)家門，叫了聲媽。爸爸還沒下班，她將書包放在沙發(fā)上，直接去廚房洗碗。

    從今天的碗筷看，爸爸媽媽又沒做飯，吃的是外面帶回來的，只有幾雙筷子要洗。

    洗好筷子，顧橋拿起書包，準(zhǔn)備回房間。

    江琴削了個蘋果遞給顧橋。

    顧橋有點(diǎn)意外，怔了一下，接了過來。小聲說了謝謝。

    看得出來，媽媽今天心情應(yīng)該不錯，不然不會想起來給她蘋果，還是削好的。

    今天廠里發(fā)了季度獎金，江琴將手上的零錢一起湊了個整，存進(jìn)了買房子專用的銀行卡里。

    “橋橋，你抽屜里的錢我拿了點(diǎn)，就那個小紅包里面的，沒拿完，給你留了兩百?！苯僬f道。

    顧橋已經(jīng)走到臥室門口了，聽見江琴的話，轉(zhuǎn)過身，眼神冷了冷，“你翻我抽屜？”

    而且那個小紅包里的錢，已經(jīng)是她的全部家當(dāng)了，加上昨天在網(wǎng)吧賺的，總共也就六百塊！

    “你是我生的，你什么不是我的，翻你個抽屜怎么了?！苯僮哌^來，指了指顧橋，“你身上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的。”

    想起剛剛吃下去的那塊地瓜，橙黃橙黃的，又香又甜，帶著熱氣。想起程舟家永遠(yuǎn)熱騰騰香噴噴的飯桌。顧橋冷笑一聲，“還真就沒吃您的?！?br/>
    “你這什么態(tài)度跟大人說話呢你！”江琴指著顧橋，氣得手指發(fā)抖，“要不是因?yàn)槟?，我能窩在那個破廠里受氣……”

    江琴話還沒說話，只聽見“砰--”地一聲，顧橋?qū)⑹稚系奶O果往地上一扔，轉(zhuǎn)身進(jìn)臥室，使勁帶上了門。

    江琴在門上踹了一腳，大聲罵了幾句，“小白眼狼！”

    顧橋?qū)⒍鷻C(jī)塞在耳朵里，書包往床上一扔。

    等門外沒了動靜，顧橋?qū)⒍鷻C(jī)從耳朵上拿下來，打開抽屜，拿出那個小紅包。

    里面果然只剩下兩百塊錢了。

    馬上又要交班費(fèi)，三十塊錢。

    還有小舟哥哥的生日。

    要是媽媽沒有把她的錢拿走就好了，她就不用去網(wǎng)吧打工了?？磥磉€是不能辭掉。

    顧橋看了看時(shí)間，過一會就該出門了，今天天氣不好，希望一會能下雨，這樣就不會有老師守在網(wǎng)吧門口堵人了。

    再不濟(jì)她可以從老板告訴她的梯子那邊走，那邊通網(wǎng)吧后門，沒什么人知道。

    等客廳沒了聲音，時(shí)間也差不多了的時(shí)候，顧橋拿起一把傘，悄悄出門往網(wǎng)吧那邊去了。

    快到地方的時(shí)候果然下起了雨。

    顧橋撐起雨傘，在網(wǎng)吧附近觀察了一會，確定沒有巡查的老師了，才走了進(jìn)去。

    程舟是被一陣?yán)茁曮@醒的。

    不是他怕打雷，而是她怕打雷。

    顧橋的膽子在女孩子里面不算小了，唯獨(dú)就怕打雷。小時(shí)候一到打雷下雨的時(shí)候，顧橋就往程舟家去，在他床上擠著睡。

    后來長大了，再遇到這種天氣，程舟就會過來陪她，在床邊坐著，看著她睡。等她睡著了，他就趴在她的書桌上睡。只要雷聲一響，他立馬就醒，過去在她被子上輕輕拍幾下，安撫著她。

    程舟穿上衣服站在床邊，往外面看了看，雨下的很大，伴著閃電和雷聲。

    她現(xiàn)在一定很怕吧，一定裹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

    程舟看了看手機(jī)，她沒有聯(lián)系他，他以為她會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叫他過去陪她的。

    是不再需要他了嗎，她為什么沒有打電話叫他過去。

    他心里的失落漸漸放大，堵地慌。

    正在這時(shí)，他手機(jī)亮了一下，看見顧橋的名字，微微彎了唇角。

    “小舟哥哥，不用過來陪我了，我戴了耳機(jī)了，不怕打雷?！?br/>
    那份失落感再次席卷過來，比之前更甚。

    他煩躁地將手機(jī)往床上一扔。

    然后他就再也睡不著了。

    今天下雨，來包夜的人少，顧橋坐在網(wǎng)吧收銀臺前，低頭幫老板修手表，修好了給五十塊。

    手機(jī)響了起來，看見程舟的名字，她嚇了一跳，差點(diǎn)把手里的開表器扔飛。

    不如就裝作沒聽見吧，他以為她睡著了就不會打過來了吧。

    程舟看著撥出去的電話沒人接，外面一道長長的閃電劃破夜空，一陣陣滾雷像是要把人的耳朵震聾。

    大雨拍打在屋檐上，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這個時(shí)候她不可能睡著，所以她到底在干什么，還是出了什么事了。

    江琴打她了？

    程舟披上一件雨衣，走進(jìn)雨里，出去翻過墻頭，跳進(jìn)了顧橋家的院子。

    她房間亮著一盞小臺燈，程舟拿出鑰匙打開門。

    床上沒人。

    她人不在。

    他慌了，又撥了個電話出去。

    那邊沒人接，等電話自動掛斷之后，顧橋的消息進(jìn)來了。

    “剛睡著了，沒聽見電話?！?br/>
    程舟看了看空著的床鋪，她從小打到還沒對他撒過這么大的謊。

    “我在你房間?！背讨刍貜?fù)完，脫下雨衣，坐在顧橋床邊。

    窗外的雷聲一聲比一聲大。

    顧橋看見程舟發(fā)來的消息，差點(diǎn)被嚇?biāo)懒恕?br/>
    “我餓了，出去吃東西了?！鳖櫂蚧貜?fù)道，“這就回去啦。”

    老板被雷聲吵地睡不著，又看顧橋滿臉焦急，便過來說道，“家里人知道了？”

    顧橋捏著手機(jī)，手指都在抖。

    這比家里人知道還要慘。江琴和顧建鄴不大管她，程舟就不一樣了。

    要是知道她在網(wǎng)吧打夜工，會打死她的吧。程舟脾氣一向是好，尤其是對顧橋，比對其他人都要溫柔好幾分。但這樣的人一旦發(fā)起脾氣來，會把屋頂掀翻的吧。

    “今天沒什么人，反正我也睡不著，你先回去吧，我看著。工資照發(fā)?！崩习逭f道。

    顧橋也來不及客套了，趕緊收拾東西往外竄。

    從二樓下去的時(shí)候，聽見后面跟來幾串腳步聲。

    是上完網(wǎng)的人準(zhǔn)備走了的吧，顧橋沒往心上去，繼續(xù)往樓下走。

    到一樓，撐開傘。

    聽見后面有人吹口哨，混合著流里流氣的聲音，“下雨了啊，沒帶傘怎么辦，那個妞，能稍一程嗎，就在前面的如家旅館停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