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簡天逸剛踏進房門便感覺氣氛不對。簡家別墅一樓沙發(fā)上,簡父一如反常的坐在那里看報紙,以往這個時候,他要么在書房,要么在臥室,但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悠閑的出現(xiàn)在客廳。
阿姨不在,整個一樓就開了沙發(fā)旁的一盞燈,空曠的房間,微弱的燈光,沙發(fā)上的人影顯得有些孤寂。
簡天逸看著那個身影,卻并沒有打招呼的想法。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父子之間已變得無話可談。
他徑直朝樓上走去。剛越過大廳沙發(fā),就聽見沉悶的聲音響起。
“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簡父看著報紙,頭也沒抬。
簡天逸站住,抬手看了看腕上精致的手表,回道:“十一點?!?br/>
“去哪里了?”
“約會?!?br/>
“約會?跟誰?”簡父放下報紙,犀利的眼神看向他。
“你不是都已經(jīng)知道了。”葉千一的動作還真快,今天剛撞見,父親就找他了。
“你不是跟葉千一在交往嗎?怎么又會出現(xiàn)別的女朋友,簡天逸,你這種形為是腳踏兩只船,是不負責(zé)任!”簡父的聲音有些激動。
“什么叫不負責(zé)!”他轉(zhuǎn)身,毫不示弱的盯著他,“我跟葉千一就相過一次親,怎么就談上交往了。何況,我為什么相親,你不是最清楚嗎?”
”我讓你跟她相親,是為了企業(yè)聯(lián)姻,是為了簡氏的長遠發(fā)展,是,“
“是為了讓葉氏投資?!焙喬煲葜苯哟驍嗨坝H,我已經(jīng)配合你相過了,葉千一也表示可以假裝交往,至于葉力天信不信,要不要投資簡氏,那是他的事。我該做的已經(jīng)做了?!?br/>
“葉力天不是傻子,沒有真正聯(lián)姻他怎么可能投資?!比~父有些激動。
“你兒子也不是傻子,為了讓他投資,還要假戲真作娶他女兒?”簡天逸眼睛瞇起,語氣堅定如鐵,“我是不會跟她結(jié)婚的。”
簡父看他堅定的表情,有一陣的恍惚。他沉著臉,眉頭微擰,嘴欲言又止,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看到父親沉默的樣子,簡天逸有些心軟,這個人,到底是他的父親。沉吟片刻,語氣放緩了說,“為什么非要葉氏投資?沒有葉氏簡氏照常能發(fā)展,最多就是速度緩一點。但那樣不是正好,這些年你一直這么拼,是時候放一放了。你年紀也大了,不像年輕的時候,工作上不用再那么拼,身體健康最重要。不如就順其自然讓簡氏慢慢發(fā)展吧?!?br/>
簡父抬頭看他一眼,神情有些復(fù)雜,“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那也正好說明你也不小了。你都三十好幾了,早該成家了,葉千一是葉家獨女,又在外留過學(xué),加上葉氏的背景,你娶她是再合適不過?!?br/>
苦口婆心一場,沒想到對方還如此堅持,簡天逸有些惱了,索性冷冰冰扔過去的一句,“婚我是不會結(jié)的,要結(jié)你結(jié)?!?br/>
簡父臉色煞白,“簡天逸,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再說一遍!”
“說再多遍也是這樣!要結(jié)你結(jié)!”說完,憤怒轉(zhuǎn)身。
“你,你,混賬!這些年沒管過你,你真是越發(fā)囂張了!”簡父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簡天逸的背影喊道。
簡天逸的身子僵在那里。半晌,他才緩緩轉(zhuǎn)身,臉色鐵青,他對上他的眼睛,表情有些決然,“只是這些年沒管過嗎?我看你是不是忘了,從小到大,你又什么時候來管過我!”
也許對方忘了,但他永遠都記得。在他從小到大的成長經(jīng)歷中,父親這個詞,似乎是可有可無的。母親在他四歲左右因病去世后,父親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的關(guān)愛全然不在,整日忙于工作,一年到頭,能見上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沒有母愛,缺失父愛,他整個童年黯淡無光,他有時都懷疑自己,究竟是怎么樣長大的?
他最渴望關(guān)懷渴望愛的年紀沒人管過他,現(xiàn)在,他又憑什么來質(zhì)問這幾年?他為什么不質(zhì)問這幾十年!這幾十年他干嘛去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雙眼睛恨恨的看著他,看著對面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這就是他的父親,他不但不給他愛,還想要奪走他現(xiàn)在唯一的愛。他的眼神悲憤、傷痛、失望,壓抑多年的情緒在他眼底轟然呈現(xiàn)。
“你,你是在怪我嗎?你是不是心里一直都在怪我?”簡父看著那駭人的眼神,身子微顫,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里面的傷痛深深擊中了他,讓他心驚。
他冷哼一聲,目光虛空的看向別處,“怪你?我已經(jīng)不會了。那是多么遙遠的事情,當(dāng)一個對另一個人徹底絕望的時候,什么情緒都不會有了?!?br/>
簡父挫敗的坐在沙發(fā)上。
“那些年,我也是身不由己?!彼恼f道。
簡天逸嘆了口氣,“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糾結(jié)了。但是我的婚姻,請你不要干涉?!?br/>
說完,朝樓上走去。
走到一半,身后傳來簡父的聲音,“葉千一說對你很滿意。你好好想想吧?!?br/>
他只是腳步略微放慢,很快便回了房間。
關(guān)上門,他一把扯開領(lǐng)帶,心里煩亂不安。
每個人都有他的底線,他的底線便是他的婚姻,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橫加干涉。他這一路走過來,太孤獨了,他孤獨得太久,以至于他特別渴望一份幸福的婚姻,他決不允許他的小孩像他一樣,在沒有親人疼愛的環(huán)境中野蠻生長。
但剛才簡父的最后一句話讓他不安。本已談好各自安好,葉千一,這是想變卦嗎?這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
在房里坐了一會兒,他任覺得心里煩躁,是的,酒,這一刻,他特別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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