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是何意，但既然蘇澤相邀，我們自然是應(yīng)了的，我對蘇澤很有好感，而且人間的節(jié)日就圖個團圓。蘇澤摯愛妻子早喪，心里也一定十分難受，家里又是冷清，若是我和離言過去，倒是熱鬧些，也算是應(yīng)個景。

    或許離言也是這樣想的，答應(yīng)下來。這么看來，離言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不算是太過冷情，倒是與傳聞中的不太相似。

    蘇澤的小院子里人走的少，積雪也未清掃，還是白皚皚的一片。蘇澤在屋子里早就備好了茶。

    “我還以為你不會應(yīng)我的請?！?br/>
    這句話是對著離言說的。

    離言只是笑。“你既然請了，我自然會赴約的?！?br/>
    “一個人到底是太過冷清，既然遇到你們了，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這臨江城的燈會吧?！碧K澤說。“兩位像是對著臨江城不太熟悉，不如就讓小生盡一盡地主之誼?！?br/>
    原來這座城叫臨江城。倒真像是把凡間的一座城搬過來一樣。這里的燈會，也真的如同凡間一樣，從我們出來，就已經(jīng)有人在準備了。街上已經(jīng)掛了各式各樣的彩燈。雖然未點上，也可以見到晚上燈火通明的樣子。大概也是非常熱鬧的。

    但是現(xiàn)在離點燈的時候還有一段時間，大概是看不出什么花樣出來的。

    “現(xiàn)在天色還早，不如先生陪在下下一盤棋吧?！彪x言說道。已經(jīng)看到了書案上擺的棋盤棋子。

    “小生卻之不恭。”

    我當真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下棋能下出什么花樣來，能在棋盤前一坐就是幾個時辰。我當真沒覺得這個有什么意思，竟讓他們這么津津樂道。不過他們都沒動我也不好意思說什么，只能無所事事的盯著離言看。

    不曉得何時，離言將我搖醒了。已經(jīng)是傍晚了。

    “你們棋下完了?！蔽胰嘀劬?，大概是太過無聊睡著了。

    “嗯。”離言點頭，蘇澤正收拾著棋盤。

    “是小生敗了。”蘇澤說?！艾F(xiàn)在也不早了，燈市也應(yīng)該開了，不如一起去看看?！?br/>
    “小蘇合呢？”

    他將我們領(lǐng)進來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倒是半天都沒看見他人。

    “外面熱鬧，他去玩了?！碧K澤說，拿了燈心草編燈?！斑@孩子也喜歡熱鬧。不愿意悶在屋子里，早早就出去了?！?br/>
    果然是小孩子，還是忍不住出去看熱鬧了。燈節(jié)這么好玩的日子，最是吸引那些小孩子，再鬧別扭，也是一樣的。

    離言也走過去看蘇澤編燈，也抽了兩根草，湊在一起，認真的像蘇澤討教怎么編。我一直以為離言的手很巧，只是他是拿劍拿筆的手，跟蘇澤一比，就顯得笨拙了許多。蘇澤的手很巧，不一會就編出一盞蓮燈過來，而離言似乎是自知自己沒有這個才能，編到一會兒，然后就放棄了。

    蘇澤編的水蓮燈當真好看，十分精巧，惹人喜愛。

    “你編的燈真好看。”

    我說。

    蘇澤的手停了一停，只是溫和的一笑，“內(nèi)子也這么說過。”

    街上燈火晃動，有不少賣燈的，各式各樣的花燈掛在街旁。街邊小販叫賣，喧鬧嘈雜，車水馬龍。仿佛是真的是在繁華熱鬧的人間。

    不知是哪里的樓臺上有人唱戲，只聽那戲詞里唱道：“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你道我相思時候淚珠兒落，我笑你不解女兒相思意。看過多少緣聚散，遇著過多少錦花年，只恨那流水不懂落花意，花開花落知何處，芳華盡白首?！?br/>
    本來是團圓的日子，不知道哪里來的戲詞，卻偏生染上凄清。蘇澤提著蓮燈，抬頭看街邊小攤上的湯圓。

    “還有生湯圓嗎？”

    “有?！毙∝湋?yīng)道，“這次也是拿回去讓夫人煮嗎？”

    蘇澤掏錢的手頓了許久，才回答道?！安皇?。我來煮。內(nèi)子雖然喜歡吃，但是卻從來不會自己煮?！?br/>
    “哦。十文?！?br/>
    我與離言遠遠看著蘇澤。

    “蘇澤他”

    離言依然袖著手，斂了眉。“這個陣，是他布下的。”

    “?。俊蔽铱粗K澤，可是他明明是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布下這么強大的陣法。

    “只是他想讓你覺得他是一個凡人而已?！彪x言低眉?！熬拖襁@些人都不覺得我怪異一樣?！?br/>
    “你識得他？”

    “當然。我和他，也算的上是故交?！彪x言說。

    我愣了一愣，離言的故交，為什么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么多年來，離言身邊只有過墨林這一個手下。若說故交，孔雀明王算一個，我爹勉勉強強算半個，就這么一個半的故交，我實在不知道離言還有什么其他的故交。不過我對離言知之甚少，離言征伐北荒的時候我也是沒有趕上過，所以有什么當時的故交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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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還是北荒未定的時候，我與他曾經(jīng)有過數(shù)面之緣。當時未用刀兵，只是下了一盤棋。只是后來他去凡界走了一遭，過了大概百十年回來，整個人就變了許多。?！?br/>
    這是人家離言的事情，果然把我拉入這個陣法里是順帶。

    離言低眉，“只是日子久了，許多事情，也記不太清了。我是誰，他恐怕已經(jīng)記不得了?！?br/>
    我只是沒見過有那個仙記性如此不好，竟連故交好友都記不清。

    “自從他妻子去世之后，他就不似之前那般意氣風發(fā)。現(xiàn)在只不過是他的一個執(zhí)念而已?！?br/>
    “可是”

    如果是執(zhí)念，我一定會造一個更加圓滿的幻境，心中摯愛的人從未逝去，已經(jīng)遠離的人從未離開。只是為什么蘇澤還要創(chuàng)一個這么哀傷的幻境呢。

    離言只是不言，如果我看到夙嵐變成這樣，心里也會有些不是滋味吧。

    “生老病死，就算是在幻境中，也是不可避免的。凡人的命數(shù)，無論是魔，還是神，都無法干涉。就算比凡人有更長的時間，可以等凡人的世世輪回，但是輪回之中，又豈是簡單，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fù)?！?br/>
    蘇澤提著湯圓的手微微松了松。“當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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