鉤獡庥za鳶夜來知道,漪蘭殿的防范非常嚴(yán)密,可謂滴水不進(jìn),周貴妃對茶飲、膳食等日常起居之事非常謹(jǐn)慎,想在漪蘭殿落毒,難如登天。
瑤兒怎么做到的瑚?
周貴妃目齜欲裂,美眸變成了兇光乍泄的厲眸,“你給本宮落毒?什么毒?”
“逍遙真心散。”花腰悠哉地欣賞她抓狂的樣子。
“逍遙真心散?是什么毒?”
“逍遙真心散,自然是讓人說出最真實的心里話。貴妃娘娘執(zhí)掌后宮,威勢深重,卻也難免深宮寂寞。這寂寞無法排遣,長期積壓在心里,就變成心病。貴妃娘娘中了逍遙真心散,這心病和心底最深的yu望就如決堤的洪水涌出來,止也止不住?!?br/>
有一次,花腰聽周揚說,他從一個名醫(yī)那兒購得一樣好東西:逍遙真心散。她靈機(jī)一動,便決定把這好東西用在周貴妃身上。
周貴妃瞪著她,恨毒了的目光如刀如劍,鋒利無比,像要剜出她的心;她涂著猩紅蔻丹的指甲刺入掌肉,絲毫感覺不到痛,咬牙問道:“你如何在本宮的茶飲、膳食里落毒?”
花腰笑得眉目彎彎,“茶飲膳食不好動手腳,不過在貴妃娘娘送洗的衣物上做手腳就簡單多了。你的衣物上抹了少量的逍遙真心散,逍遙真心散從你細(xì)滑的肌膚侵入體內(nèi)。還有,貴妃娘娘為了排遣寂寞,每日都要練字一個時辰,在墨汁里摻入逍遙真心散,你練字之時,逍遙真心散散發(fā)出來,你吸入體內(nèi),神不知鬼不覺地中了逍遙真心散。雖然每日的量極少,但持續(xù)一個多月,你體內(nèi)的逍遙真心散就越來越多,總有一日會毒發(fā)。今日,你在宴上飲酒,美酒催發(fā)逍遙真心散發(fā)作,因此,你就在宮宴上演一場精彩的大戲。”
自然,落毒的宮人是周揚安排的鑠。
周貴妃的胸脯劇烈地起伏,全身發(fā)抖,一雙美眸被怒火燒得血紅。
花腰好整以暇地盯著處于極怒狀態(tài)的周貴妃,“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數(shù)次害我,我讓你身敗名裂,已是便宜你,對你手下留情。生死有命,今后你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如若你再冥頑不靈,我不介意親手染鮮血,將你剝皮剔骨!”
周貴妃著了火似的,僅剩的一點理智被她這句話燒毀,猛地沖過去,長長的指甲抓向她的臉,猶如一只兇猛的母老虎,發(fā)誓要將她撕裂、生吞活剝。
撕碎這張可惡的小嘴!撕碎這張討厭的小臉!撕碎這卑劣的賤人!
花腰輕巧地避開,“貴妃娘娘可不要逼我出手,否則,你將在喜歡的男子面前,死得很難看!”
周貴妃猛地頓足,愣愣地轉(zhuǎn)頭看向鳶夜來。
鳶夜來神色淡漠,只當(dāng)她是完全沒有交集的陌生人。
這樣的淡漠,讓她絕望。
這種絕望鋪天蓋地地籠罩了她,撓著她的心,讓她痛,讓她恨,讓她萬念俱灰!
鳶夜來牽著花腰的手,走向窗臺。
周貴妃知道他們要從窗臺離去,忽地笑起來,那笑聲涼如秋水、痛若針刺。可是,轉(zhuǎn)瞬之間,她的笑聲高亢起來,充滿了得意,“你的侍婢半夏死得可真慘,如若你親眼目睹她被溫柔郡主凌虐的一幕,只怕你再也吃不下膳食……”
花腰霍然轉(zhuǎn)身,杏眸盯著她,眼里的殺氣凜冽如刀,“是你害死半夏的?”
“一個卑賤的侍婢,不值得本宮臟了手。不過,溫柔郡主那沖動的性子可禁不起煽動。”
“你該死!”
眨眼之間,花腰的手腕飛出一道雪白的絲線,追風(fēng)逐月一般地飛去。
周貴妃知道這雪白的絲線看似普通,殺傷力卻極大,她哀怨地看向鳶夜來,向他求助,可是,他無動于衷,冷漠如斯。
似有一陣冰寒的風(fēng)襲至,她大驚失色,雪頸一痛,好似被毒蛇咬了一口。
那種痛,細(xì)細(xì)的,尖銳如銀針刺入一般。
血珠凝在她雪白的頸間,鮮紅的血色與雪白的肌膚,形成強(qiáng)烈的對照。
好痛……越來越痛……
她摸摸脖子,看見手指沾染了血色,雙目驀然睜大,布滿了駭色。
花腰的手腕靈巧地轉(zhuǎn)動,天蠶銀絲再次襲向她。
周貴妃還未從驚駭里回神,忽又覺得雙膝劇烈地痛起來,跌倒在地。
花腰很想、很想殺死她,可是,她是周家女兒,是周太后保護(hù)的人,她死了,周太后定會徹查。那時,即使有鳶夜來、周揚的保護(hù),花腰也很難全身而退。
今日暫且饒她一命,以后有的是機(jī)會殺她,為半夏報仇!
鳶夜來攬著她,從窗臺飛出去,那姿勢,瀟灑漂亮極了。
“本宮有此下場,是本宮疏忽大意,不過本宮從來都覺得,你的下場比本宮還不如!”
他們飛出去的時候,聽見這句平靜而幽冷的話。
周貴妃久久地望著窗臺,冰雪般的目光淬了毒液,毒辣無比。
————我是天下無敵、風(fēng)華絕代的分隔線————
鳶夜來送花腰回到錦繡宮,輕云、蔽月想近身伺候,卻被她遣到外面。
花腰一邊吃糕點一邊道:“宮宴快散了,你回紫宸殿吧。”
他緊眉尋思,“周貴妃最后那句話,似有深意?!?br/>
“就算她去水月庵之前下令殺我,那又怎樣?”她不屑地挑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總覺得……”
“沒事的,今晚我會警覺一點。”
鳶夜來拉她起身,骨節(jié)分明的白皙手指拭去她唇角的細(xì)屑,舉止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花腰不太習(xí)慣這樣的柔情,覺得這時候的他和平時太不一樣,尤其是那溢滿了柔情與憐惜的目光,像一個無底的沼澤,困住了她,讓她越陷越深。因此,當(dāng)他的唇落下來的時候,她還愣著神兒。
一番綿密的吮吻之后,他長驅(qū)直入,將她口里殘留的糕點悉數(shù)卷過去。
這等癡纏的滋味,美妙,甜蜜,仿佛靈魂相依。
這般火辣的舉動,狂烈,深沉,好似融ei一ti。
花腰又羞又窘,瀑布汗流下三千尺,他不覺得……惡心嗎?
鳶夜來白皙的手指勾起起她精致纖巧的下頜,打趣道:“你也知害羞?”
她羞惱地睨他,一拳打在他胸口,卻被他握住。他順勢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著這柔軟似水的嬌軀。
真好!
瑤兒是他的了!
“你快走吧?!?br/>
花腰掙脫開來,催他快走。
鳶夜來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這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片刻后,輕云、蔽月進(jìn)來伺候,見主子的小臉紅粉菲菲,女兒家的羞態(tài)還未散去,便猜到方才發(fā)生了什么事。
二人對視一眼,看來督主是沒戲了。
這夜,外面寒風(fēng)凜冽,花腰讓輕云和蔽月去睡覺,自己坐在被窩里看東廠的卷宗。
天寒地凍,萬籟俱靜,只有嗚咽的風(fēng)聲與天地作伴。
有聲音!外面有人!
她立即起身穿衣,飛速奔至外面,一道黑影向墻外飛掠而去。
是那個冷宮刺客?
花腰立即追上去,即使深夜黑如墨染,也總是能看見那道黑影。
咦,奇怪,那黑影為什么進(jìn)了丑顏宮女阿愁的小屋?
她猶豫半瞬,走進(jìn)那小屋,全神戒備。
這小屋分為里外兩間,阿愁睡得正香,渾然不覺有人闖入。那人呢?怎么不見了?
忽然,外間亮起來,是夜明珠純粹、清澈的珠光。
花腰抬頭,一道黑影從房梁上飛下來,落在她面前。
真的是那個帶著黑皮面具的冷宮刺客!
男人的手里握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瑩白的珠光映得他的眸子深黑無底,宛若黑洞,蘊藏著可怕的暗黑力量。
“你故意引我到這里,有什么企圖?”花腰壓低聲音。
“我已點了那宮女的睡穴,無需擔(dān)心她會突然醒來?!彼纳ひ衾滹`颼的,就像外面的寒風(fēng),刮面割耳,“好久不來宮里,來看看你死了沒。”
“不但沒死,還活得很好?!被ㄑ溲岳湔Z,“你失望了嗎?”
“你是皇上的婕妤,卻與鳶夜來、周揚糾纏不清,不怕招來殺身之禍嗎?”男人的眼里浮現(xiàn)一縷陰沉。
“你這么八卦,你爹娘知道嗎?”她斜勾唇角,冷冷一笑,“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
他盯她半晌,黑眸太深、太沉,里面的情緒太復(fù)雜,讓人看不懂,“確是與我無關(guān)。不過我很好奇,假若讓你選,你會選奸佞權(quán)臣,還是選東廠魔頭?”
花腰直接無視他的問題,眸光冷沉,“上次你告訴我那麒麟萬壽轉(zhuǎn)運玉是假的,本來我想致謝,不過不必了?!?br/>
男人不解地挑眉。
她對他有過好感,但現(xiàn)在已蕩然無存,“那玉是真的,你發(fā)暗器告訴我說是假的,是故意的?!?br/>
“你不信我,我亦無話可說?!?br/>
“我不會再信你,也不會再見你?!?br/>
說罷,花腰徑自離去。
男人笑起來,笑聲充滿了暗夜的詭譎與神秘,“你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她悠然止步,“沒興趣。只希望你不要傷害這個宮女?!?br/>
他邪氣地勾唇,“這宮女是我最親的人,我怎么會傷害她?”
原來,這刺客時常出沒于錦繡宮,是因為這個丑顏宮女阿愁。不過,她真的沒有興趣知道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
花腰正想離去,卻感覺到一股陰寒的風(fēng)自后面洶涌襲來,她心下大驚,急速閃身,與此同時,手腕上的天蠶冰絲利箭般飛出,咬向他的面門。
男人只出了三成功力,否則,她怎可能避開?怎可能安然無恙?
天蠶冰絲來勢洶洶,利不可擋,不過對他來說,避其鋒芒綽綽有余。他瀟灑有型地一個巧妙轉(zhuǎn)身,緊接著又一股掌風(fēng)襲去。她知道這掌更為凌厲,不敢掉以輕心,使出了全力,將天蠶冰絲揮舞得又快又狠。
男人陪她玩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沒有內(nèi)力輔助,天蠶冰絲的殺傷力大打折扣,真真可惜了。不過,若與一般的高手對陣,她不會吃虧。
“長進(jìn)不少。”他的聲音略帶嘲諷。
“承讓?!?br/>
花腰把天蠶冰絲抓在手里,氣喘吁吁,心里卻清楚,他只用了三成功力,否則,她怎會沒事?
雖然他對她似乎并無惡意,不過她已經(jīng)把他排除在朋友的行列之外,便想早早離去。
她剛剛邁開步履,便聽到他森冷的話:“舍棄我這個朋友,你會后悔!”
花腰勾唇冷笑,沒有回應(yīng),沒入暗夜里。
男人慢慢摘下黑皮面具,瑩白的夜明珠光里,浮現(xiàn)出一張顛倒眾生、美如妖邪的俊臉。只是,那雙勾心奪魄的黑眸,倏地變得陰鷙無比。
————我是天下無敵、風(fēng)華絕代的分隔線————
子時三刻,靜謐的濃夜只有呼嘯的寒風(fēng),似有一絲躁動。
小院出現(xiàn)了幾道鬼魅般的黑影,這幾人武藝高強(qiáng),存在感很低,沒有驚動花腰等人。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迷香吹進(jìn)屋里,屋里的人睡得跟死豬一樣不省人事。
片刻后,所有的屋子、宮室都著火了,整個錦繡宮陷入火海,熊熊燃燒的火焰隨風(fēng)借勢,噼里啪啦地?zé)饬艘磺?,滾滾濃煙扶搖直上,猶如數(shù)條黑龍在半空騰飛。
終于,有宮人發(fā)現(xiàn)錦繡宮走水,層層上報。
錦繡宮走水一事驚動了大內(nèi)總管連公公,他匆匆趕到錦繡宮,見火勢太大,著火范圍太廣,根本沒法子救了,便傳令下去,阻止火勢蔓延出錦繡宮便可。
廠衛(wèi)深夜求見,周揚聽到錦繡宮走水的消息,匆匆入宮。
睡夢中的鳶夜來,聽見來報,猶如晴天霹靂。當(dāng)他趕到那座付之一炬的小院,看見周揚跪在地上,而他身前,有三具燒焦的尸首。
鳶夜來踉蹌地走過去,兩腿發(fā)虛發(fā)軟,又似灌了鉛,邁不動步子。
瑤兒……
周揚的右手停留在尸首上方,劇烈地顫抖,想觸摸一下焦黑的尸首,卻不敢……眼角滑下清淚,從下巴滴落……他嘶啞道:“瑤兒……”
“砰”的一聲,鳶夜來跪倒在尸首前,顫抖的目光落在面目全非的焦尸上,“這是……”
“我親眼目睹……這三具尸首是從屋里抬出來的……”周揚聲音低啞,飽含悲痛。
鳶夜來不敢置信這一幕是真的,不敢置信這具尸首就是瑤兒……今夜,他還和她在一起,相擁親吻,柔情蜜意……不可能!絕不可能!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尸首的手腕上。瑤兒的右手腕纏著天蠶冰絲,左手腕戴著一只碧玉鐲,而這具尸首的左手腕戴著一只發(fā)黑的玉鐲,右手腕卻什么都沒有。
再鋒利的天蠶冰絲,遇到火,定是燒得一干二凈。
這瞬間,似有利刃刺入他的心口,劇烈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鋪天蓋地……
這強(qiáng)烈的悲痛,讓他忽略了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破綻。
瑤兒……
晶瑩的淚珠從眼角凝落……
相似的劇痛攫住這兩個至情至性的男子,侵蝕了他們的心,讓他們痛徹心扉!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面對心愛女子的焦尸,心碎了,還有什么不可以?
整個錦繡宮付之一炬,為什么會這樣?有人縱火?是誰?
在萬箭穿心的悲痛里,鳶夜來找回一絲理智,忽然想起一句陰冷的話:
本宮有此下場,是本宮疏忽大意,不過本宮從來都覺得,你的下場比本宮還不如!
錦繡宮走水,與周貴妃有關(guān)嗎?
鳶夜來說出疑點,周揚聞言,猶如醍醐灌頂,殺氣從他狠戾的黑眸迸泄,“我一定找出害死瑤兒的兇手!將他碎尸萬段!”
黑鷹見爺招手,上前聽令。
鬼見愁、血豹也上前聽令:查出錦繡宮走水的真相!
三人不約而同地快步離去。
鳶夜來和周揚將三具尸首帶到松風(fēng)堂,吩咐宮人為她們清洗一下。
可惜,她們燒得就跟黑炭似的,根本無從辨認(rèn),只能瞧出大體的身形。
悲慟,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們的心口,令他們喘不過氣。
一個時辰后,黑鷹、鬼見愁和血豹回來,將查到的情況上報。
一個住在錦繡宮附近的公公,起夜時看見黑影閃過,還以為是飛鳥,沒有在意。
僅僅是這點兒蛛絲馬跡。
“如此看來,該是人為縱火。”鳶夜來的俊臉猶如山巔千年不化的雪原,凜凜如刀的寒氣足以刺穿人的血肉之軀。
“若真是人為縱火,那么目標(biāo)是瑤兒?”周揚面如寒鐵。
“或許,這件事與周貴妃有關(guān)?!?br/>
“怎么說?”
鳶夜來將周貴妃說的最后一句話說出來,周揚不得不承認(rèn),周貴妃去水月庵之前下令火燒錦繡宮,并非不可能,也并非做不到。
周揚眼里的戾氣如滾如沸,“天亮后我去一趟水月庵!”
(*__*)嘻嘻……腰兒自然是不會死的,出宮啦,期待她的華麗變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