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家姐妹離開青山府時不過鍛骨,來到云州得了機緣才踏足換血,甚至連一次凝血都未來得及,如何能從一個勁力,數(shù)位換血手中逃脫,短短片刻,便要被黑甲人追上。
“姐姐,怎么辦?”玉紅衣眉頭皺起,此刻的她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的活潑。
玉白暇看向遠(yuǎn)處都神府的背天獸們,“事不可為,只能去都神府了?!?br/>
玉紅衣看了眼那無數(shù)背天托起的巨大房屋,心中膽寒,都神府不歡迎外人,若是真的去了都神府,后果真難以預(yù)料。
就在這時,玉白暇忽然開口,“看到個熟人,去雪云城!”
原來在她剛剛回頭的一瞬間,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是徐成。
臨時轉(zhuǎn)變了主意,帶著玉紅衣向雪云城門口奔去。
身后黑甲人見兩人轉(zhuǎn)彎,想都沒想,瞬間便跟了上去。
……
雪云城門口。
賈寬歪過頭,雙眼瞇起,殺意、勁力透體而出,看向徐成,“你又是誰?”
“路人?!毙斐奢p聲說道。
“既然是路人,那我便提醒你,不是什么,都可以出來亂作證的。”
徐成看向周圍人群,大聲說道,“怎么?你也要將我拿下?這里若是站出來一個人你便抓一個人,那這偌大的城門口,英雄好漢遍布,你要全部抓完嗎?”
隨即再次抬頭看向站在城樓上看熱鬧的血云城士卒,“那這雪云城,究竟是大周的雪云城,還是你浮云宗的雪云城?”
他自然看的出來,這浮云宗定然在雪云城有些關(guān)系,但有時候,人多聲音大,在什么地方都是有用的。
賈寬心中一慌,就要開口說話。
徐成身側(cè)的孟文起此刻也回過神來,怒目相視,一手指向賈寬,“若是你浮云宗能夠在這雪云城乃至云州一手遮天,我便認(rèn)了,愿意束手就擒!”
說完,雙手一并,作出一副被擒拿的姿態(tài)。
幾句話,將周圍眾人說的熱血沸騰,他們一時間都站在大義這邊。
仿佛對面那浮云宗,便是罪大惡極之人。
那名真宗的嚴(yán)炎熱血上頭,見到兩人將對面浮云宗賈寬說的啞口無言,跳出來叫道,“就是,我們這里這么多人,你抓的完嗎?”
圍觀路人開始蠢蠢欲動,紛紛出聲。
“你們浮云宗就是這么做事的嗎?枉我還以為浮云宗是什么名門正派?!?br/>
“是不是在你們浮云宗眼中,只要懷疑,隨時都能抓走我等?”
“來吧,把我們一起抓了吧!”
混亂,似乎即將爆發(fā)。
終于,城樓上有人開口說道,“賈寬,夠了,要抓人離雪云城遠(yuǎn)點,今日都神府貴客臨門,不要驚動都神府的貴客!”
那人甚至沒有離開城門樓,連面都沒有露。
但賈寬面色早已發(fā)生變化,“雪大人放心,賈寬絕不再雪云城動手。”
“嗯。”
賈寬看向徐成和孟文起,面色陰沉,“爾等最好不要離開雪云府?!?br/>
兩人都不置可否。
賈寬見兩人如此無視他,臉色更加難看,但已被雪云府的人警告過,瞇著眼神看了兩人片刻,帶著人轉(zhuǎn)身離去。
玉紅衣松了口氣,玉白暇起身走出人群,對著眾人屈膝行禮,拉著玉紅衣,“玉白暇、玉紅衣多謝諸位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br/>
當(dāng)即人群中便有人喊道。
“姑娘無需在意,舉手之勞,若是那浮云宗再敢來,定要他有去無回!”
“就是就是?!?br/>
玉紅衣面紗下的嘴早已翹起,之前這些人聽到浮云宗的名字后,心驚膽顫,此刻浮云宗的人走了,卻敢撂下狠話。
屬實有趣。
將目光移向徐成,她之前親眼見過徐成和苦蟬大師辯機,后來便是身處漕幫,聽外人說著徐成的傳言,知道其有勇有謀,甚至已經(jīng)被朝廷賜爵,此番再次見到徐成,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多謝徐大人救命,沒想到在云州都能遇到徐大人?!?br/>
玉白暇來到徐成身邊,向徐成道謝。
孟文起轉(zhuǎn)頭,看向徐成,“你們認(rèn)識?”
徐成淡淡回答,“之前有過數(shù)面之緣,玉姑娘客氣了?!?br/>
玉白暇-【當(dāng)前主線】:漕幫老幫主古權(quán)身死,古飛龍焦頭爛額,玉家姐妹從泰州一路來到云州,兩人面容姣好,被哄騙加入浮云宗,后被玉紅衣偷聽到季雄與賈寬之間的密語,在試探中,兩人露出破綻,被賈寬一路追殺,兩人向地府楚江王徐心求助,劉慶幫其擊退賈寬一次,卻沒想到在雪云城再次遇到賈寬,被一路追殺,再次脫險后,兩人改頭換面,秘密加入天圣教,從此以‘玉羅剎’示人……
看著玉家姐妹的劇情,徐成有些無語這兩姐妹的命運,出了江湖就被騙,有點呆啊。
不過還知道向徐心求助,所幸沒傻到家。
孟文起見徐成與玉家姐妹認(rèn)識,開口提議到,“大家相逢即是緣,不如一起飲杯酒?”
徐成也有和孟文起結(jié)交的想法,自然應(yīng)允。
玉白暇笑著說道,“一起飲酒自然可以,不過你們是我們姐妹的大恩人,這杯酒,得我們請。”
……
雪云府迎客樓。
孟文起驚異的看著徐成,“沒想到徐兄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爵位了,真是失敬失敬?!?br/>
他已經(jīng)從玉家姐妹口中知道了徐成的身份,當(dāng)聽到徐成已經(jīng)是朝廷的青山縣子時,自然心中驚訝。
徐成隨口應(yīng)付道,“僥幸而已,若非老師提攜,也沒有今日之成就了。”
孟文起看著徐成,想到自己,不禁又端起酒樽一口飲下,“徐兄今年尚未十七,便已經(jīng)有如此成就,我癡長徐兄幾歲,卻依舊惶惶終日,一事無成,愧對先祖、老師…”
孟郡孟家,以家族之名命名的大郡,可想而知孟家的實力,其家族在孟郡,用一手遮天來形容,絕不為過。
其家族實力之盛,幾乎冠絕天下世家。
講道理,孟文起的武道資質(zhì)高達三星,這在普通人中并不算差,甚至在一些小門派中都已經(jīng)足夠競爭掌門之位,但對孟家嫡子而言,練武七年堪堪勁力,實在是有些過于差勁了…
“孟兄過于自謙了,今日無人愿意為玉家姐妹聲援,你能第一個站出來,已經(jīng)站在眾人之上,難不成非武道絕顛者,不可見祖宗乎?”徐成開口寬慰道。
玉白暇端起酒樽,開口說道,“徐大人說的不錯,白暇口拙,但知道孟大哥今日所做之事,已經(jīng)不知道超越多少世俗之人,如何見不得祖宗?!?br/>
孟文起苦笑,“老師著我一路游歷,悟出何為天地浩然,之前開口救人,是有幾分自己的私心的……”
徐成霍然起身,指向孟文起,“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間,當(dāng)養(yǎng)浩然正氣,行光明磊落之事。克己、慎獨、守心、明性。今日孟兄已看出自身不足,離大儒不遠(yuǎn)矣?!?br/>
“克己、慎獨、守心、明性……”孟文起腦中轟然一震,有些失神的念著。
他忽然起身,向徐成行了一禮,“多謝徐兄點撥,我似乎明白了何為儒。”
徐成直接加入劇本。
此刻的儒道亞圣,終于在徐成的言語中,發(fā)生了些許變化,倒是隱隱明悟了一些他自己未來的路。
養(yǎng)浩然正氣,便需要明悟天地道理,尤其是做人的道理。
若是做人有缺,如何養(yǎng)的了浩然正氣。
徐成知道他就不是個能養(yǎng)出浩然正氣的料,從始至終,都沒想過武道轉(zhuǎn)儒道,他雖心存正義,但大多時候,還是以自己為主。
他只是會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作出一些力所能及的所謂正義之事。
孟文起倒是個灑脫之人,向徐成道謝后,也不再糾結(jié)自己的境遇,實際上,他的境遇于大多數(shù)人而言,已經(jīng)不知是多少人所渴求的。
出身名門望族,拜師前任首輔,即將成為一個新的修行體系的開山大弟子。
“玉姑娘,知道那位呵斥賈寬的人是誰嗎?”
幾人飲酒間,徐成忽然想起了之前那個不露面,僅僅一句話便將賈寬喝退的人。
玉家姐妹比徐成來到云州早了一個多月,算是了解的多了一些,玉紅衣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這雪云城城主姓雪,正在接待那位都神府的都將近,想來那位應(yīng)該便是雪城主的獨子吧。”
云州地域復(fù)雜,這里的城池雖然使用了大周的州府制度,但這里的府尹卻是叫城主,而且并非由朝廷任命。
云州七十二府城,對昆侖、大佛兩大勢力的認(rèn)同,甚至遠(yuǎn)遠(yuǎn)超越朝廷。
朝廷也因此,將云州作為流放之地。
既然你云州不歸我管,那我就將所有罪大惡極的人都流放到云州,看你昆侖大佛怎么管。
實際上,現(xiàn)在云州的這種局勢,也正合朝廷心意,一個統(tǒng)一意志的云州,不是大周所想見到的。
“對了,玉姑娘,那浮云宗為何要追殺你們?”
幾人感慨完云州局勢,孟文起有些好奇的問道。
玉白暇聲音清冷,“我們之前聽到了賈寬和一個黑衣人的密謀,說是要攪動云州武林?!?br/>
孟文起起身,“若是如此,那便由我來護送兩位姑娘前往大佛山?!?br/>
玉家姐妹看了眼徐成,可惜徐成根本沒有說話的意思,對著孟文起甜甜一笑,“這便有勞孟大哥了?!?br/>
幾人飲酒作罷,徐成結(jié)交孟文起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順利加入孟文起的劇本。
回客棧的路上,徐成攔住了正要回屋的玉白暇。
“玉姑娘,我有事想要請教一下?!?br/>
“好啊好啊,徐縣子盡管問我!”不待玉白暇說話,玉紅衣拍著那不大的胸脯,對著徐成說道。
這女人生性有些跳脫,之前酒桌上,徐成和孟文起聊的那個什么儒道,她和玉白暇基本沒有插話的空間。
“你們之前在桌上說道,聽到了賈寬和一個黑衣人的密謀,知道那個黑衣人的下落嗎?”
若是徐成所料不差,那個黑衣人應(yīng)該就是引神教祭使季雄。
玉紅衣看著徐成,心中忽然玩性大發(fā),“我可以告訴徐縣子,但是徐縣子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br/>
徐成皺眉,這女人有些得寸進尺了。
玉白暇看出徐成心中不滿,連忙拉過玉紅衣,“徐大人見諒,小妹頑劣,那個黑衣人之前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雪云城中,就在城南的云連客棧?!?br/>
徐成微微點頭,“多謝玉姑娘了?!?br/>
徐成走后,玉白暇看著自己的妹妹,“紅衣,你怎么能這樣和徐成說話,徐成現(xiàn)在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且不說徐成在朝廷的地位,你難道忘了楚江王大人救咱們時說過,是看在徐成的面子上嗎?”
“我…只是想跟他開個玩笑…”玉紅衣被玉白暇訓(xùn)斥,有些弱弱的說道。
“玩笑,是與地位相近的人開的,咱們現(xiàn)在與徐成的地位……”玉白暇沒有說下去。
玉紅衣捏了捏手指,半晌后抬頭“姐,我們答應(yīng)那位楚江王的邀請吧,加入他們的組織,我要成為比徐成還厲害的武者?!?br/>
“且看看吧…”
*
*
*
城內(nèi)一處府邸。
賈寬恭敬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年紀(jì)不大,看似只有二十出頭,但賈寬不敢有絲毫不敬。
“賈長老,你知不知道,我今日是在救你?”
“愿聞其詳。”雖然心中不滿今日雪軒阻攔自己,但他卻根本不敢忤逆雪軒。
雪軒便是雪云城城主雪云的兒子,他微闔的雙目睜開,“那個胖子是孟郡孟家的嫡子,你今日若是再逼迫下去,我保不住你?!?br/>
賈寬霍然色變。
云州云龍混雜,無數(shù)大宗世家,在云州都是有勢力的。
“多謝雪大人?!辟Z寬向雪軒恭敬行禮。
雪軒不置可否。
賈寬也沉默,心中不知在想著什么。
……
徐成將明寶丟在客棧,在雪云城中快步疾行,很快便來到了玉白暇口中的那處云連客棧。
“貴客您是住店還是吃飯?”見到徐成,一個小二迅速小跑過來,殷勤的問道。
徐成掃了他一眼,將一張銀票丟在其手中,“找個朋友。”
小二接過銀票,臉色一喜,“客人您盡管問,最近幾日來店里住宿的,我都見過?!?br/>
“一個身穿黑衣的人,有些瘦,身高和你差不多?!?br/>
小二回憶片刻,他似乎對季雄印象頗深,“那位貴客住了一天,便已經(jīng)離開了。”
離開了?
一間屋子中
徐成臉色難看的睜開雙眼,如今他的情況越來越嚴(yán)重,甚至已經(jīng)無法打坐修煉,畢竟修煉需要心神沉浸自身,稍不留閃,便會閉眼。
修煉也會戛然而止。
既然如此…
徐成回到客棧,將明寶拉起,“走吧,別睡了,你老大我連眼都閉不了,你睡這么香。”
明寶一頭問號。
他打算不在耽擱,連夜出城,盡快前往大佛山,希望苦蟬大師能夠?qū)δ前嘴`骨神的詛咒有所辦法。
特意選了與那都神府相反的另一側(cè)城門出城。
若是尋常時候,他倒是對那背天獸還有都神府很感興趣,但此刻他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趕緊抵達大佛山。
在城中不急不緩,出城之后,一路疾行,須臾便至郊外。
在呼嘯的風(fēng)聲中,徐成忽然聽到有腳步傳來。
猛地回頭,一道黑影從遠(yuǎn)處趕來。
“小兄弟來到雪云城,不多呆幾日,為何連夜出城?”
徐成停下腳步,瞇著雙眼,看向來人,“家中有急事?!?br/>
那黑影已經(jīng)來到徐成身前十米出,一身黑甲,甲胄上紋著浮云,正是那賈寬,臉上露出嘲諷的笑,“你可是如今雪云城中的大英雄啊,在一眾惡人手中英雄救美,倒是叫我浮云宗顏面掃了一地?!?br/>
徐成輕笑,隨后神念掃動,嘆了口氣,“唉。”
“嘆氣?為你即將到來的悲哀命運嘆氣嗎?可惜,已經(jīng)…晚了?!辟Z寬話音落下,身形向前爆射而出,一道道浮云勁力浮現(xiàn)。
徐成微微搖頭,“我嘆氣,是在為賈長老嘆氣,追殺兩個女人都知道帶一群人,追殺我卻孤身前來,倒是讓賈長老瞧不起了?!?br/>
賈寬微微一愣,隨即心頭怒氣升起,“小兒口出狂言!”
卻在向前靠近徐成時,忽然一陣危機感升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但卻已經(jīng)晚了。
一道金光懸浮,須臾間化作一座金山,將賈寬鎮(zhèn)壓。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問問賈長老?!毙斐稍捯袈湎?,
手中長劍出鞘,面不改色的將賈寬四肢砍下,隨即將舍利子收起,提著低聲呻吟慘叫的賈寬迅速離開。
此地離雪云府不遠(yuǎn),徐成自然不愿自身底牌暴露。
賈寬是勁力境第三步全勁境高手,他不是對手,在見到賈寬的那一瞬間,他本想逃跑,但卻發(fā)現(xiàn)賈寬居然孤身前來,便已經(jīng)決定使用舍利子。
片刻后,徐成從一處密林中走出,望風(fēng)的明寶乖巧的從樹上爬下來。
他臉上帶著些許興奮。
賈寬并非那邪教狂信徒,開口說了不少東西,徐成已經(jīng)知道了季雄的下落,但也得到了個壞消息,那就是季雄的修為并非修仙丹境,而是貨真價實的嬰神境!
不過在賈寬死后,徐成居然獲得了些許好處。
他微微閉眼。
一息、兩息……
在心神被拖入那方世界后,徐成霍然睜眼。
殺人,能夠緩解一部分詛咒。
只是徐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以殺戮緩解詛咒,真的是正途嗎?
先前往大佛山吧,若是實在事不可為,那便用這個最下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