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婳跟金翹翹一聊又是好幾個小時,金大河時不時給她們送點零嘴兒,倒杯茶什么的,一直快到晌午的時候,童婳才離開。
金母還想留下童婳吃飯的,金翹翹在金母開了個頭之后,也一個勁兒的嚷著讓童婳留下來,她最喜歡跟童婳一起玩,要不是不方便,她還想抱著婳婳一起睡覺嘞。
金大河表示,要是童婳在這里留下吃午飯,怕于美紅擔心的話,他還可以去給于美紅說一聲。
總體來說,金家又熱情又貼心。
不過童婳還是給拒絕了。
她沒想在這里麻煩人家,再說了于美紅也在家里做飯,還準備了她的份兒,放著就不好吃了。
童婳這邊態(tài)度還是挺堅決的,雖然金翹翹有點惋惜,但也不能強留。
童婳又邀請金翹翹,下午要是有空,可以去找她玩兒。
金翹翹這么一想,兩個人也就擱個中午沒見面,壓根沒有什么好難過的,也就開開心心的放童婳回家了。
童婳拎著自己的籃子回童家,一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了童老太跟張桂香母女。
三個人正坐在一起摘菜。
一開始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在看到童婳之后,無一例外噤聲了。
童婳之前給她們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一般來說沒有人敢招惹她。
童婳還是挺滿意這個效果的,耳根子清凈,誰都不搭理誰不是挺好嘛,本來她也沒想著跟她們有任何交集。
不過總是壓不住還有人嘴巴比較賤,張桂香前兩天剛丟了一條魚,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的,倒是沒有吭聲,吭聲的是童老太。
“回來了啊?!?br/>
……
她這句話的語氣并不算太好。
童婳停下了腳步,似笑非笑的望著童老太。
她想看看童老太能放出個什么屁來。
童老太覺得自己身為一個長輩主動跟童婳打招呼,已經(jīng)很放得下面子了,童婳不得表示表示?
而童婳并沒有表示的意思,她連應一聲都不應,還這樣看著她,跟看耍猴的似的。
當時童老太的臉色就變得難看了,皺著眉頭開始數(shù)落。
“不是,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你不應該跟我回一聲?”
“你這誰教出來的,素養(yǎng)這么差。”
“還有……”
童老太挑剔的看著童婳手上的籃子,這下呵斥的聲音更大了。
“一個小姑娘家,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整天出去亂跑,能不能學學夏夏?!?br/>
童夏被童老太給夸了,有點靦腆的笑了一下,不過在對上童婳的目光之后,還是給縮了縮脖子。
盡管她不想承認,她現(xiàn)在對童婳還真的是挺怕。
童婳,“說完了?”
面色無比平靜,完全沒有被人給訓斥之后的窘迫,因為陽光有點大,眼睛稍微瞇著,顯得懶洋洋的。
她道,“您聲音這么大,就算聾子都能聽得見,我還能聽不到?沒看到我都站下來了嘛?!?br/>
“我站著就是在等您后面說什么,就已經(jīng)很有教養(yǎng)了……還有您數(shù)落我沒有教養(yǎng),不如想想自己做出些什么事兒來,也不臉紅。”
“還是說讓我在這里站著,就是聽你夸你二孫女的?”
“我是不喜歡在家里待著,喜歡亂跑,學不來你喜歡的夏夏那么文靜,畢竟你家夏夏是可以一臉無害的把人往火坑里扔,比不了?!备綆б粋€嘲諷的微笑。
童夏:“……”
童老太:“……”
童老太本來還想教訓一下童婳,沒想到童婳刀槍不入的,反倒是把她連帶著童夏給罵了。
還是不吐臟字的那種。
童夏咬了咬下唇,怯怯的開了口,“婳婳姐……”
“不用解釋?!?br/>
就算她沒說完,童婳就知道她要說什么了,直接開口打斷了她,“我不想聽?!?br/>
童夏:還沒開始表演,就已經(jīng)結束了。
“你喜歡夏夏就跟你夏夏兩個慢慢聊吧,我還有事兒,這太陽也曬,走了。”
童婳撂下這么一句話,就走人了,那邊于美紅可能聽到了動靜,從他們屋子走出來,喊了童婳一聲,臉上帶著擔憂。
童婳快步朝著于美紅那邊走去。
虧她還以為童老太能說出點什么,沒想到半點有用的都沒有,還在這里浪費她時間。
頂著大太陽,也不知道又受到了多少紫外線,盡管戴著特質的草帽,童婳也盡量能不在太陽底下待,就不待。
現(xiàn)在因為童老太,又在太陽底下站了一會兒。
可真虧啊!
……
“童婳……這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怎么能這么說話,還這么數(shù)落娘呢。”
等童婳跟于美紅進了屋之后,確定她們完全聽不到,張桂香來勁兒了。
“還有大嫂,童婳不懂事兒也就罷了,我之前還覺得大嫂是個明白人,沒想到現(xiàn)在也這樣了……”
張桂香語氣帶著煽動。
她當然不是為童老太打抱不平。
她純粹是討厭童婳,另外為自己家閨女打抱不平的。
童夏因為上次把劉強推給童婳的事兒,不知道受到了多少非議,張桂香就算努力的宣揚著自家閨女有未婚夫,無奈之舉,不是故意的,被嚇到了。
但就張桂香知道,還是有不少微詞,經(jīng)常有那些長舌婦在背后說她們家夏夏壞話。
也就是方旭陽上門之后,說的人才少了一點。
張桂香完全不覺得童夏有哪里做的不對,反倒是埋怨童婳,什么事兒不能好好說嘛,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而且她原本以為老大家跟婆婆關系鬧僵了,婆婆不會搭理他們,張桂香還挺高興的,以為這樣一來婆婆會更偏向她們了。
也只有于美紅這樣的傻子才會跟童老太置氣,童老太這邊好東西多著呢,掌握著家里的經(jīng)濟大權,也辛虧這個大嫂不會說話,她們家菜占了這么多便宜。
但最近張桂香卻發(fā)現(xiàn),婆婆對童建國比之前關心多了。
昨天還塞給了童建國一個雞蛋!
雞蛋可是稀罕物,以前雞蛋童老太做了都是給童耀祖童夏吃的,偶爾能給愛軍留一個。
現(xiàn)在居然給童建國了?
張桂香只要一想就發(fā)慌,忍不住開始挑撥是非。
“你還有臉說,這還不是因為你家的事兒才引起來的?”
張桂香的這些手段還是太表面了,童老太一眼就看透了,白了張桂香一眼。
說到底,老大家跟她離心,還是因為老二家,這個童老太還是很清楚的。
但是張桂香的一些話,童老太還是聽進去了。
“美紅確實做得不咋樣。”
搞的老大都跟她沒有那么親近了,不是于美紅給老大吹枕邊風,還是什么?
童老太想到老大最近對她的躲避,就心里悶得慌。
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兒,非要揪的那么緊,嚴重到要分家的地步?
都是于美紅的錯!
童老太覺得最近還是要多往童建國那里湊湊。
老大的性子她清楚,多加把勁兒,總是能把他給拉回來的,建國可是家里的頂梁柱,到時候就算童婳于美紅要搞點什么,也沒辦法興風作浪。
張桂香被童老太給說了一下,有些不服氣,不過她還是從童老太的表情中知道婆婆也是很吃味兒。
她還惦記著童老太手上的錢呢,不能跟童老太硬剛。
“娘,我錯了是錯了,不過都道歉了嘛?!?br/>
“而且耀祖都大冬天的下水了,還要我們做什么?”
“耀祖至今都嚇得夠嗆,晚上還會做噩夢,說怕水,不想下去,他要好好活著以后孝順奶奶呢。”
提到了最愛的孫子,童老太那張常年沒有笑容的臉上也出現(xiàn)了幾絲笑意。
“還是耀祖好,一會兒給耀祖做點好吃的?!?br/>
不像年年,被他姐和他媽教著,也只會遠遠的喊她一聲。
指望著這樣的孫子孝順?
……
童建國剛回來就被童老太抓到一邊嘀咕去了。
這是來自童年小盆友的前線報道。
他在炕的臺子上寫寒假作業(yè),抬頭就是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于美紅正在把鍋里的菜鏟出來,聽到這里皺了皺眉。
童婳顯得就吊兒郎當了,她整個人癱在炕上,聽到這里完全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為什么找童建國,她不用湊過去,就一清二楚。
大概是數(shù)落她今天又對童老太不尊敬了吧,讓童建國好教育教育她。
順便再培養(yǎng)一下母子之間的感情。
培養(yǎng)母子感情,已經(jīng)成為了童老太跟童建國日常,時間點也很微妙,在童建國不太去找童老太之后。
明明年年落水,童老太那兩天對童建國的態(tài)度還是沒多少改變的,在看到童建國好像真的有些離心了,這就慌了。
童婳:為這種塑料母子情干杯!
正常人都能看出童老太什么意思,這種馬后炮般的虛情假意,比過期糖還難吃,但有些人,就是不長腦子,偏偏吃啊。
“美紅,婳婳?!?br/>
門外有了動靜。
童婳掀了掀眼皮。
不長腦子的那個人回來了。
“爸。”
介于童建國做出來的那些蠢事兒,他的家庭地位已經(jīng)變得很低了,在他喊了家庭成員之后,于美紅跟童婳都沒有搭理他。
這一句還是童年叫的。
童年一直都是乖乖地,看童建國這么尷尬也不忍心。
“哎。”
總算有個搭理他的,童建國露出了個笑臉,湊過去,“年年在寫作業(yè)啊。”
他看樣子像是打算給童年點評一下,但童建國連小學都沒上過,長這么大,也只認得自己的名字,哪里看得懂童年在寫什么。
支吾了一會兒,硬是什么都說不出來,他就放棄了,撓了撓頭,坐在炕上。
“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于美紅開了口。
“嗯,炒了大白菜?”
童建國吸了吸鼻子。
家里條件好了,偷偷地攥了一些錢,于美紅對比一下兩個孩子,總覺得比起別家來的孩子都瘦,想要給他們補補,在飯菜上還是花了點心思。
像這個大白菜看似很普通,她卻加了不少豬油,又拿著一大塊五花肉在鍋底轉了一圈。
這樣做出來,菜里帶著肉的味道。
“對了,這個雞蛋,年年你吃了吧?!?br/>
童建國像是想到了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雞蛋。
一開始是給童年的。
童年給拒絕了,他搖了搖頭,“不用了爸,我不是很想吃雞蛋。”
“那……婳婳?”
童婳,“不要?!?br/>
她本來就對雞蛋沒興趣,特別這雞蛋的來歷,她也門清兒。
“美紅……”
轉了一圈都沒有人要,童建國額頭都快出汗了,最后問向于美紅。
于美紅從外間走了過來,“婆婆給你的?”
是問句,但語氣已經(jīng)很肯定了。
“對,我娘說,給孩子們吃?!?br/>
于美紅的詢問像是給了童建國勇氣。
童婳可不打算給童建國面子。
“一個雞蛋給我們兩個人吃,怎么吃?”
童建國果然一張臉漲紅了。
這雞蛋確實是童老太給的,不過童老太說的是童建國為這個家勞累了,需要補一補,沒說是給兩個孩子的。
得到了童老太的肯定,對童建國可以說是受寵若驚,他默默為這個家做了這么多年了,任勞任怨的,就算沒有夸他,也沒什么。
但被夸了,童建國還是高興的。
當然雞蛋什么的,童建國不會獨吞,他還惦記著家里的人。
在三個人的注視下,童建國為接下來要說的話,還是有點躊躇,不過他醞釀很久了,不說出來難受。
最后沒有去看童婳,閨女的目光太銳利,在那樣的眼神下,童建國感覺一個字都要說不出來了。
他把雞蛋放在炕上搓了搓手。
“剛才娘找我聊了聊?!?br/>
“嗯?!庇诿兰t應了一聲,神色平靜。
“之前年年跟婳婳的事兒,都是愛軍家不對,這是肯定的,我娘她護著老二家,但她也知道錯了,還讓老二給我道歉了好幾次?!?br/>
“我就是尋思著……再怎么樣,她也是咱們的娘,咱們不能不搭理她,我爹早就沒了,她能指望的也就是我們幾個,現(xiàn)在我們都不搭理她,她心里也難受。”
“她還說,婳婳壓根不叫她,她本來是想要跟婳婳搞好關系的?!?br/>
童婳已經(jīng)看到于美紅在握著拳頭了,于美紅現(xiàn)在還忍著,童婳不能忍。
當時開口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很可憐,我們都應該原諒她,再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圓圓滿滿的在一起是吧?”
童婳音調拔高,童建國被童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反駁,“當然不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我就是想說,再怎么樣也是你奶奶,你別對她太過……”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記吃不記打呢?”
童婳做出了對童建國的總結。
“不管別人怎么傷害你,傷害你家人,只要稍微流露出點兒后悔的姿態(tài),你就可以全部原諒了是吧?”
“我覺得我做的挺好的了,沒有什么過不過的?!贝蛉硕疾凰氵^。
距離童年落水,也就幾天?他們不搭理童老太也就幾天?童老太又對童建國示好了幾天?
他就想要大家對童老太好點了。
閨女的臉色,眼神,都冷的嚇人,跟摻了冰似的,童建國只覺得渾身掉進了冰窟窿似的。
童建國自己也有點委屈,他講的難道沒有一點道理?
他想要尋找一個援兵,童建國覺得這個時候也許只有妻子才能明白他了。
然而童建國求助的目光朝著于美紅投了過去,看到的是一張同樣冰冷的臉。
“你娘把你拉扯了這么大,不容易,這個我知道,你不舍得她,不想讓她為難,我也能理解?!?br/>
于美紅開了口。
童建國在聽到這句話之后,眼睛亮了亮。
“美紅……”
果然,最懂他的還是老婆。
不等童建國表達他的感動,那邊于美紅話鋒一轉。
“我沒攔著你孝敬你娘,但是我們要怎么做,你也別干涉我們,她難不難受跟我們無關,以后這個話題就別題了?!?br/>
……
童建國能原諒,于美紅做不到原諒。
她兩個孩子受到了這么多委屈,沒有一個公道,婆婆偏心眼偏的于美紅對她升不起一點感情了。
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不過是因為嫁給了童建國,有了兩個孩子,這才有了聯(lián)系。
但傷害了她的孩子,那點聯(lián)系一點用都沒有。
童建國對他娘感情深,她理解,也不妨礙他,他可以去啊,但是別拉著他們一起。
大概是經(jīng)歷的多了,再加上閨女的鋪墊,于美紅對童建國還想著童老太這件事兒除了憤怒,沒有別的多余情緒了。
以前倒是還有期待,經(jīng)過兩件大事兒,期待沒了。
童婳也是對童建國愚孝屬性看的透透的,從童老太開始頻繁接觸童建國,她就已經(jīng)在冷眼瞧著童建國多久能投降。
比她想的堅持的稍微久了一點,但也沒多久。
她聽到童建國的話就想懟,這個時候卻被于美紅說的逗樂了。
轉換一下不就是——
你跟你娘過日子去吧,別挨著我們。
高貴冷艷jpg。
童建國張了張嘴,看到全家都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的模樣了,終究還是給咽了下去,大氣都不敢出。
他此時此刻有些懊惱。
年年落水后,他沒有把家分成,大家都很怪他了,他一直在討好著家人,這兩天才有點緩和。
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好像真的說錯話了。
早知道就不說了。
……
童建國又變成了一個隱形人,成功的被大家孤立。
他自己也知道待在這里也沒意思,吃完飯,洗了碗,就給于美紅匯報一下出門了。
童建國有一手砌墻的手藝,砌的又牢固,又好看,一些家里稍微富裕,講究的人家就會請童建國幫忙。
以前也會去給人家砌墻,掙點錢,不過因為還要下地掙工分,再加上童建國總覺得砌墻不是個正經(jīng)的活,大家很少有做的,不太好,他就沒太去。
這次答應了別人家,一個是還沒開始干活,二來童建國也記得去丈母家,丈母說的那些話。
嫌棄他窮,因為他窮,導致美紅都抬不起頭來。
童建國想多掙點錢,也不把錢都給他娘,下地拿工分的收入給他娘一半,這種外快就全部給美紅行了。
這對童建國來說簡直是質的進步,畢竟于美紅嫁給他這么多年,他都是雷打不動的遵從著把錢全部上繳的準則,這個時候已經(jīng)終于想著把錢拿回家了。
然而就算大家知道了,也并不會在意。
童婳:只要童建國還想著童老太,那他永遠是個大毒瘤子。
童建國離開之后,氣氛也好多了,于美紅已經(jīng)在準備編盤子。
在編盤子之前還要做點準備活動,就像材料要先拿出來吧。
于美紅提溜過來了童婳拿上山的竹籃子,當她打開之后被嚇了一跳。
“怎么這么多?”
里面裝的滿滿的,而且是按得很扎實的那種,于美紅估算了一下,這大概是婳婳平時上山兩天的量了。
童婳:因為那是不是她裝的啊。
顧淮當時一下子弄了這么多,她內心反應跟于美紅是一樣一樣的。
不過童婳還是沒說出實情。
她感覺于美紅對顧淮還是挺有好感的,要是知道這是顧淮幫的忙,指不定要怎么想。
而且旁邊還有個童年呢。
在思考到這一層之后,童婳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的表示她多撿了一會兒。
得到了于美紅的夸獎,還有叮囑,“你也別把自己累著?!?br/>
不過盡管這樣,還是沒有辦法完全避免顧淮,畢竟他還有東西在這里放著呢。
童婳:這個麻煩的人!
她一五一十的把顧淮不打算要回東西去的想法給轉述了。
于美紅表現(xiàn)也跟她預料的差不多。
“這小伙子怎么能這樣?!?br/>
“要是禮物輕,咱們收下也就算了,這么重,我們哪里好意思收啊?!?br/>
童年補充道,“不過顧大哥都這么說了,再給他送回去,是不是也不合適?”
于美紅點頭表示贊同。
童婳撥弄著苞米皮,用行動表示退出群聊。
像這樣費腦子,還是要給姓顧的費腦子的事兒,還是交給于美紅吧。
于美紅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怎么回顧淮這個禮,她們在說話期間已經(jīng)做出了好幾個盤子。
還是干這種比較實在一些。
……
于美紅手腳麻溜的編盤子,童年手腳麻溜的編盤子。他做的沒有于美紅花樣那么多,都是比較基礎的,但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
童婳在干嘛?
她在手腳麻溜的給大家遞苞米葉。
如果用表情包來展示的話,大概就是那個大家經(jīng)常用的【給大佬遞冰闊落】,只是把冰闊落要換成苞米葉。
童婳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
有啥不好意思的,她也是在努力的為大家做貢獻呀,要不然光是找苞米葉,不也要浪費點時間?
她極大的提高了大家的辦事效率,不要小看那幾秒鐘,積少成多!
還有,當媽的,便宜弟弟,都沒有任何不妥的,不就可以了嘛。
她是腦力擔當。
而且后期染色,也是她主要負責的。
三個人坐在被燒的有點燙的炕上,在這種大冬天,一起做事兒,不得不說還是挺溫暖的。
直到天漸漸地黑了下來。
于美紅從做飯開始,就不斷透過門,往外面望。
她看的方向是院子柵欄口,誰進入童家都要從那里走。
童婳知道,于美紅這是在看童建國怎么還不回來。
在童婳看來,童建國這樣的完全不應該當老公,當父親,他就應該跟童老太過日子,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不禍害別人,挺好。
但于美紅跟童建國,還是不一樣。
盡管于美紅最近對童建國挺冷淡,但那不過是生童建國的氣,她對童建國感情還是很深厚的。
童婳能理解,童建國對于美紅來說,大概除了他對童老太的態(tài)度上,讓她有些灰心之外,沒有別的毛病了吧?
畢竟比起來現(xiàn)在農村有很多惡習的中年男人,童建國拋開那一點,還算優(yōu)秀的。
而且夫妻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沒感情。
童婳索性去輔導童年的功課,光是看童年解題,就挺好玩的。
于美紅一開始還是能繃著,沒有找童婳他們搭話。
只是做完飯,童建國還是沒回來,望著陰下來的天色,于美紅就憋不住了。
來回踱步,嘴上還嘀咕著。
“不是,你爸怎么還不回來?”
“他一個大男人,應該不會出什么事兒吧?”
“但是我這個眼皮,就是跳個不停。”
終于有男人的身影閃現(xiàn)了一下,朝著她們房門走來,于美紅一喜,然而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對。
不是童建國,來的人是童愛軍。
“嫂子,我大哥在不在啊。”
離童愛軍不遠處,還站著在那里張望的童老太,很顯然童愛軍這個一般不上門的小叔子突然找上門來,也有童老太的手筆。
童婳本來還在看童年寫作業(yè),看的還挺有樂趣的,一聽到童愛軍的聲音,人就迅速的從炕上滑下去了,朝著于美紅的方向走去。
給于美紅壯勢。
雖然童愛軍比起童老太張桂香以及他的那個女兒,貌似存在感不強,沒有作太大的妖,但童婳還是很相信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說辭的。
老娘老婆閨女兒子,一窩都不是什么玩意兒,還指望著童愛軍是個好的?
要是童愛軍要對于美紅不利,她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不光是童婳,童年在看到童婳的舉動,了解到外面是誰之后,也緊跟著從炕上下來了。
他是小小男子漢,要保護姐姐跟媽媽。
……
童愛軍有點不樂意。
他確實不是自己想過來的,還是他娘非要逼著他來的。
誰想跟老大搞好關系啊。
在童愛軍眼中,自己這個哥哥老實又木訥,聊天都聊不到一起去,整天就知道守著地干活,要不然就是回家,好東西都不享受,過得沒滋沒味的。
童愛軍一直覺得自己比他哥強,人緣好,混的開,再加上童老太更親他一些,他越發(fā)瞧不起童建國那副窩囊樣兒了。
他都不想承認那是他哥,能不混在一起就不混到一起,別看兩個人住在一個院子,童愛軍見到童建國都不一定打招呼,全看心情。
然而今天——
他娘把他逼過來了。
童愛軍對童建國愛答不理的,對上童老太還是挺慫,見反抗無效,只能上門。
“你哥不在?!?br/>
于美紅對童愛軍說到。
她是跟老二家不好,但她還是不好意思完全不搭理,只是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童愛軍,語氣硬邦邦的罷了。
“啊,我哥去哪兒了,難道還有人請他喝酒???”
童愛軍沒想到童建國還會不在家。
他大哥可是整天蹲在家里的。
一詫異,童愛軍就把他真實想法都說出來了,語氣明顯帶著瞧不起。
“你有事兒?”
這話是童婳說的。
在嗶嗶些什么,雖然看不上童建國,但跟童愛軍比起來,童建國還是家里人。
“我在跟你媽說話呢,婳婳你怎么對二叔這么兇。”
童愛軍嘖了一聲。
他這個時候算是明白,老婆整天在他耳邊說,婳婳這個小姑娘厲害的要命是怎么回事兒了。
他剛開個口,她就跟著插話。
“你有事兒?”
于美紅直接按照童婳說的給重復了一遍。
她想問的也是閨女問出來的。
一上來就是找她丈夫,在聽到人不在還踩了一腳,這是欺負人?
童愛軍:“……”
被一直很溫柔,話少的嫂子給懟了,他面色不怎么好看,但有任務在身,最重要的是童老太還在身后盯著,只能清了清嗓子,張口。
“是這樣的,嫂子,我想讓你跟我哥一起,到我那里吃頓飯,算是給你們正式道歉,咱們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團結,才不會讓別人笑話啊?!?br/>
童愛軍完全是按照童老太的意思背下來的。
實際上童愛軍在想,道歉什么道歉。
還有,他壓根也沒想著團結,跟老大之前那樣互不干涉,不來往,不挺好嘛。
也不知道娘這是咋啦,居然一個勁兒的讓他們和好。
張桂香在家里做菜,還一個勁兒的罵呢,當然罵也是背著童老太。
童愛軍就算拿出樣子來了,但也不是專業(yè)的演員,讓他把話給說出來就已經(jīng)廢了他很大力了,渾身上下都寫著拒絕。
童婳覺得這表演實在是太拙劣了。
于美紅肯定也沒有要跟他們和好的想法。
于美紅果然開口拒絕了。
“二弟回去吧,不用吃這個飯,這道歉也來的挺遲的,沒必要?!?br/>
童愛軍,“哎……”
那邊于美紅已經(jīng)要關上門了。
童老太先坐不住的,也不遠程觀察了,直接沖上來。
“不是,于美紅,你干什么?”
“是不是你挑撥老大不理我的,你這個人實在是太歹毒了,我家老大以前那么孝順,我現(xiàn)在一個老人都拉下臉來找你和好了,你居然就這樣對我?”
童婳怎么可能讓童老太近身,早就擋在前面了。
“怎么,倚老賣老了?”
“別混淆概念!”
“童嬸子,童嬸子在嗎?”
這邊眼瞅著要吵成一團,劍拔弩張的,甚至有打起來的苗頭,有人在柵欄外遠遠地喊著,打破了這場爭吵。
是一個跑的氣喘吁吁的中年男人。
童婳對村子的人一向沒有什么印象,那邊童愛軍把人認出來了,“孫堯,你怎么過來了,跑的這么急,要不要今晚留在這里吃頓飯……”
叫孫堯的人擺了擺手,他已經(jīng)走進來了,緩了口氣。
然后道,“童嬸子,出事兒了,建國從屋上摔下來了!”
童老太:“?。俊?br/>
童婳朝著于美紅的方向一眼,她的臉在燈光下,一片煞白,沒有一點血色。
……
整個童家都出動了,也包括童愛軍,張桂香這些人。
不光是童家,連帶著周圍鄰居,在聽到動靜之后也都出來了。
一大群人亂哄哄的朝著事發(fā)地跑去。
即使天都快黑下來了,也不妨礙大家圍觀,有的人是真的擔心,有的人就是純粹看熱鬧。
“我家兒子怎么回事兒?”
“怎么能從墻上掉下來?。 ?br/>
童老太一路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身為童建國妻子的于美紅一聲不吭,但走的速度很快。
童婳帶著童年緊跟著。
童建國給蓋房子的地方其實離得不算遠,大家又是跑起來的,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遠遠地就看到躺在坐在地上的童建國。
人還活著,沒事兒。
童婳迅速的做出了判斷。
她是對童建國無感,但也沒想他死。
那邊童老太撥開人群,直接擠過去了,伸手去摸童建國的臉。
“兒啊,你這是怎么了,怎么能從屋上掉下來。”
于美紅也過去,她第一時間的望向童建國的胯骨位置,童建國在用手捂著。
“傷到這里了嗎,疼不疼?”
“美紅,你跟娘都過來了啊,把你嚇著了吧,我沒事兒……”
童建國還想安慰一下于美紅,動了動身子,然而沒起來一點不說,還疼的他瞬間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看的于美紅不能更揪心,她是沒有童老太那樣夸張,大喊大叫著,但眼淚已經(jīng)往下掉了。
“別亂動,不知道怎樣,亂動之后再加重怎么辦?”
說這話的是童婳。
她把手帕遞給于美紅,讓她擦擦眼淚。
不用童建國說,童婳已經(jīng)從這個情景,加周圍人七嘴八舌中可以湊出整個經(jīng)過了。
童建國過來刮水泥,上了屋頂,然后腳滑了一下,就從上面掉了下來。
這個時候完全不用指望蓋房子還有什么防護措施,全靠自己掌握。
雖然都是平房,但平房從屋頂下來也是挺高了。
把手帕交給于美紅,童婳也聽到有人附和她。
“建國啊,聽你閨女的,千萬別亂動彈,別一不小心錯骨了?!?br/>
童婳一轉身,還是個熟人。
金富貴。
也就是他們村的村長,金翹翹跟金大河的爸。
童婳經(jīng)常跟金翹翹玩,也見過金富貴幾次,從談吐舉止來看,還是一個不錯的長輩。
“金叔,你幫我看一下我爸,我去叫醫(yī)生過來吧?!?br/>
雖然這邊圍了好多人,童建國從屋頂?shù)粝聛硪灿卸螘r間了,但就是沒人給叫人過來看看。
“好,你放心的去,金叔在這里看著你爸?!?br/>
童夏站在人群中看著飛奔到夜里的童婳,目光一直跟隨著。
大伯摔著了,看樣子還摔得很重,按理來說她應該擔心的多,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也不是沒有那么擔心。
甚至還在想,童婳整天仰著臉,不可一世的模樣,這下她爸給摔了,她應該就張揚不起來了,驚慌失措哭得不能自理了吧?
但為什么……
為什么她可以這么平靜,冷靜。
條理清楚的去找醫(yī)生呢?
就在剛才,不少人都在看童婳,她也實在是太心機了吧,都這樣了,還要出風頭。
童夏還聽到身邊有人在夸。
“那就是童建國的閨女啊,果然長得漂亮,而且遇事兒不亂,比大人還能干。”
童夏:她有什么能干的呢?如果落在她身上,她也可以。
童夏握了握手,突然小聲哭了出來。
終于有人看到她了。
“夏夏這是怎么了?”
童夏眼淚掛在白凈的臉上,本來就柔弱的氣質這么一來更突顯了,她聲音怯怯的。
“我看到大伯這樣子,有些難受?!?br/>
……
童婳很快就把鄰村的赤腳醫(yī)生帶了過來。
赤腳醫(yī)生都沒有什么營業(yè)執(zhí)照,不過小病小痛還是可以解決的,村子對這些也很信服。
一看到赤腳醫(yī)生,大家都自覺的讓開了,讓他給童建國看看。
赤腳醫(yī)生在童建國面前蹲了下來,開始檢查,童老太一直在旁邊問東問西。
“怎么樣,不會留下什么病根吧?”
“這要過多少天才能下地?。俊?br/>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老大從屋上掉下來看樣子磕的還挺重的,那是不是很長時間都不能下地干活了?
赤腳醫(yī)生在童建國的胯骨附近,捏了又捏,臉色不算好看。
他終于放開了手。
先是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童婳的方向,然后搖著頭,嘆了一口氣。
“哎——”
這聲嘆氣,可以說是嘆在于美紅跟童建國的心上,就連童老太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覺得大概沒好了……
“醫(yī)生,我這個到底怎么了……”
童建國本來以為可能斷了骨,然而醫(yī)生的表情讓他不好的預感倍增,本來還想安慰家人,勉強保持平靜的臉也保持不住了。
“建議去大醫(yī)院看看吧,看看還有沒有希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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