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碰都沒碰你啊!”看到少女緊張的神情,柳墨辰連忙解釋道,“你的傷口都是九姨幫你包扎的?!?br/>
“九姨?”聽到這個出現的新名字,千芊蹙眉好奇道。
“這就是九姨的屋子,要不是遇到她,我可真不知道要怎么辦,”柳墨辰如實陳述道,“你的傷口都是她幫你包扎好的,你的確該好好謝謝人家?!?br/>
九姨,聽柳墨辰這么一說,千芊倒的確來了興趣,想要見一見這神秘雪地小屋的主人。
千芊從屋內走出,第一眼就看到了在繡屏前的紫衣佳人。她似乎有西域的血統,一頭漆黑的卷發(fā)。五官卻是標準的南方女子,秀眉小唇。但奇特的是那雙眼眸的顏色,居然是如南疆浩瀚無邊的森林般墨綠。西域的卷發(fā),江南女子的容貌,墨綠的眼瞳,截然不同三地的外貌,卻是無比的和諧長在了這個女子的臉上,讓她平添了一份奇特的魅力。
女子握在手中的繡針仿佛是她延伸的手指,收放自如,短短時間內一幅空曠開闊的山水便在白錦上暈染開來,江水奔騰流淌,兩岸是不斷延伸的山脈,周圍是火一般跳躍的紅葉??刹恢獮槭裁矗к返谝谎垡姷竭@幅畫,就覺得無比的蒼涼,山脈始終逃不出卷軸的束縛,那紅葉也如子規(guī)啼血般凄涼。
看到兩人從里屋出來,女子頓時停住了手中的針線,抬起墨綠的眼瞳,四目相接,與那抹綠意相碰時,竟讓千芊不禁微微一顫,那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竟讓千芊有些害怕起來。
但女子一開口,聲音卻是格外的甜美,“你家妹子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墨辰微微彎腰行禮感謝道:“多謝九姨出手相救,否則我妹妹就有性命之憂”
“喂,誰是你妹妹!”千芊拐了一下柳墨辰,小聲的抱怨起來,“你不要占我便宜!我才沒有你這么丑的哥哥呢!”
“為了止血,我已經封住了她背上的幾大穴位,這兩天內且不可再用內力,要防止傷口再裂開。我這里地偏藥少,等雪停了,你們就離開吧,向東走幾十里,等出了森林就能看到城鎮(zhèn),去找大夫好好調理,否則年紀輕輕的落下病根,以后就麻煩……”被叫做九姨的女人關切的叮囑道。
“阿九……”
女子話音未落,隔壁另外一間屋內就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原來這屋里還有其他人!柳墨辰在屋內待了半天,卻完全沒有感覺到其他人的氣息,現在忽然聽到這個聲音不由本能的握緊了腰間的劍。
而千芊也注意到,這個女子的臉色也是在瞬間改變,似乎連她都很意外此時出現的這個聲音。女子盯著眼前的兩人,眼中竟一閃而過一絲的殺氣,但僅僅只是一瞬,那雙墨綠的眼瞳中又恢復了之前的神態(tài),只是朝著兩人笑了笑,“我家公子身體不好,所以常年臥床休息,還來不及告訴他家里來了客人,驚嚇了兩位。”
聽到是九姨的家人,柳墨辰連忙松下了手中的劍笑道,“不妨,是我們兄妹兩人打擾了?!?br/>
“公子,家里有客人,你還不快出來!”女子朝著屋內喊道。
從屋內走出的的確是一個病弱的年輕人,雖然年輕,但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像是已經病了很久。才出來便咳嗽不停,女子連忙倒水給年輕人,年輕人喝了一口后,才緩緩開口道,“阿九,這兩位是?”
“是路人,他家妹子受傷了,我還沒來得及和公子你說?!弊弦屡有χ狼傅馈?br/>
“不妨不妨,家里有客人,我未曾招待還真是失禮了,望兩位見諒?!蹦凶游⑽⑿卸Y。
“是我們打擾了!”墨辰連忙回禮道。千芊倒是站在沒動,她本不是中原人,也從不講究這些中原人的禮儀。而且她對這個病弱的年輕人并沒有多少好感,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過詭異了,只望不要再出什么事情。
晚飯只是簡單的林中野菜,不過卻做得清淡可口,閑聊中,兩人得知,九姨和這位年輕的公子是夫妻。兩人都出生于南疆,相愛后卻遭到族人的反對,年輕人的病也是在那個時候被下毒所得,只能用寒氣壓制身體中的毒素,所以兩人不得已才逃到了這雪原深處,平時都是九姨繡了屏風再賣到城鎮(zhèn)中,以此為生。
夜晚,屋外的暴風雪似乎已經停下了,但千芊躺在床上卻無法入睡,后背的傷一直在疼,她便只能睜著眼睛打量周圍的這一片黑暗,千芊所睡的屋子便是九姨堆放屏風的倉庫,所以到處堆滿了已經繡好的屏風。真是奇怪,這荒原中的女子怎么會選擇了這么一門謀生的手段。而且北境荒涼,她又是從哪里得到了這么多的蠶絲?
千芊忽然注意到,那些繡屏在黑暗中閃著絲絲熒光。
這到底是什么?
千芊終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邊的繡屏,手上立馬傳來了奇怪的質感,這些似乎并不是江南所用的蠶絲,柔軟細滑。而是格外的堅韌,且?guī)е愕臎鲆狻_@到底是什么東西?
千芊不由蹙眉,這些奇怪的絲線到底從何而來?而屋內的他們到底是什么人?這些是連環(huán)的圈套嗎?他們會是敵人嗎?那些追殺自己的人,他們又到底是受誰指使?
太多的問題縈繞在腦中,卻無法得到答案,千芊只覺得意識開始模糊起來,同時后背的傷口也慢慢沒有了感覺。算了,反正也想不出來,不如就這樣先睡吧,這樣的念頭閃過腦中后,千芊便陷入了深深的睡夢中。
而門外,看著輾轉反側的少女終于入睡,柳墨辰才輕輕快上了門,將手中的香塞入了懷中。
第二天的清晨兩人就離開了小屋,照著紫衣女子的所說的方向前往城鎮(zhèn)。
送走兩人,紫衣女子回頭就看到了立在旁邊的年輕公子,連忙拉上了門。著急道,“公子,你怎么出來了,外面太亮?!?br/>
“不妨,”男子倒是不在意,只是看著漸漸消失的兩人背影,表情嚴肅道,“那個孩子,不祥?。 ?br/>
“公子你也能看到嗎?”女子疑惑道。
“你是南疆最有靈力的巫女,連你都看不到的未來,我又怎么會知道呢!”男子嘆了一口氣回答。
“那個孩子的未來嗎?”女子卻笑了起來,“我還真是好奇,他們到底會怎么樣?招來不祥的異族孩子,那樣血的詛咒,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那么奇特的血脈,既非人又非神?!?br/>
“即使我活了那么多年,同樣也是第一次?!蹦凶右膊挥筛懈牌饋?。
“不過,我的確看到了,我們還會再見,在遙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