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布滿了血的味道,不久前還充斥在這里的廝殺聲、呼喊聲、刀劍聲消失了,卻讓此時的寂靜顯得無比猙獰,屠殺已經停止了,結束了。
孟逸昶高高舉起酒壺,將清冽的瓊漿緩緩地橫灑在腳前。
“你是我在天域遇到的第一個敵人,我敬你一壺清酒,愿你來生不要再遇見我,安息吧……”
曾毓可走到他面前。
“毓可,來……你也敬我們的大師兄一壺酒?!泵弦蓐普f道。
毓可知道他本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嗯了應允一聲,也照做了。
“小……孟大哥,我們是不是該回顥天域了?”毓可開始改口,不再稱他小滑頭,而是叫起了孟大哥。
孟逸昶會意的笑了笑,自然明白為何她會變化稱呼。
“毓可,你來說說看,這狼牙谷西去,是何地?”
“此地西去萬里,南下便是我顥天域降龍關,北上則是愁鷹關。愁鷹關原先也是我顥天域所有,和降龍關并稱天下兩大雄關,原是我顥天域兩大屏障。當年六天域合攻我顥天,便是攻破了這愁鷹關,至今愁鷹關仍然落在玄天域的手中。之前我去玄天域求和,為何要割讓定洋萬里之地?一則是我軍大敗不利再戰(zhàn),二則是愁鷹關高高俯視定洋,定洋遲早不保?!?br/>
“毓可,你可知道,當年我受了碎丹之刑,身陷曲晉,也曾經無奈和絕望,我每日裝瘋賣傻,假癡不癲,為的就是堅守一個信念:你必定會來救我!”
“孟大哥,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為何現在有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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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滴水之恩比涌泉相報。你對我的恩情,還有你的心意,我必定會報答于你?!?br/>
“孟大哥,我一切所為,并不是為了圖報……”
“我知道,但我不這樣想,這次,我便回報你一份大禮……”
“孟大哥的意思是?”
“愁鷹關!”
毓可呆住了!孟逸昶這次進軍玄天域,逼得離石三十萬大軍撤退,兵不血刃拿下上坊,全殲離石三萬兵馬,每件事都是驚天動地!孟逸昶不僅連續(xù)做到了,還讓顥天域三萬軍士毫發(fā)無損。
天哪!現在他又說要將愁鷹關拿下送給她,要知道愁鷹關上可有十萬守軍??!
“孟大哥,你說的是真的?”若是別人,毓可絕對認為是開玩笑,但她不會懷疑眼前這個男人。
“就當是還個利息,順便謝謝你的一吻……”孟逸昶詭笑道。
毓可低頭藏住紅通通的臉。
孟逸昶繼續(xù)說道:“這次離石讓他父侯增派十萬兵馬,我估計這幾日便會趕到,我想趁機離間平陽侯和神王。若是他二人起了嫌隙,另外二侯也必然會響動。玄天域內亂,才能給我顥天域崛起的機會?!?br/>
毓可眼中充滿期待,她問道:“那我該怎么做?”
孟逸昶道:“我們還是分兵兩路,我鎮(zhèn)守狼牙谷,你出使神王宮……”他將自己的計劃詳細的告訴了毓可。
毓可邊聽便不斷點頭,聽完,她便點了十數名親信隨從,以使臣身份,前往曲晉神王宮。
兩日后,當毓可抵達曲晉之時,平陽侯也帶著十萬之眾,大軍壓境狼牙谷。
平陽侯,名離天,玄天域三侯之一,封地平陽,位于玄天域中部。平陽往北是原陽,往南是曲晉,再南下便是安陽。故而玄天域雖名義在神王統轄下,但實際是神王和三侯四分天域。
離天收到兒子離石家書,一開始也猶豫要不要出兵。因為封侯未經神王允準,私自帶兵越境是大忌,何況要去的還是神王屬境。但幾番猶豫下,還是選擇出兵。然而,途中卻收到兒子陣亡的消息,不由大怒,朝狼牙谷急奔而去,此時正到谷口前。
看見谷內遍地的尸體,而他兒子正在其中,他悲由心生,憤怒讓他失去理智,直接沖進谷內。
刷刷刷……無數的箭矢從天而降,他不得不退出谷。損失了近萬軍士,兒子的尸體還是未得。
冷靜!他全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什么人!敢殺戮我玄天域神兵?”他朝谷上呼喊。
一個身影徐徐走了出來,站在谷頂之上。他以一種王者的氣勢,俯視著谷下的玄天大軍,絲毫無懼。
何人能,挫馬揚鞭,視百萬雄兵為無物。
何人能,氣吞山河,一夫當關萬軍噤默。
何人能,傲睨千軍,彈指甲戈灰飛煙滅。
離天感到山谷上站著的不是一個人影,而是一股氣,一股勢,一股驅萬物為芻狗的霸道。
“你……你是什么人?”離天問道。
孟逸昶環(huán)視了一遍谷中如山的尸體,冷冷說道:“殺他們的人!”
“是你殺了我兒?!”離天心怒,卻未能發(fā)作。
“不然呢?還有誰?”
“為何要殺我兒?”
“貪我兵法,毀我仙軀,殘害兄弟,不當殺?”
嚴厲的責問,離天無言以對,他現在已經知道他仰視的人是誰。
退,是不可能,吾兒尸首尚在山谷;進,是不能,強弩倚仗山險。進退之間,他舉棋不定。
拖!
拖是一種策略,更是一種智慧。有時候拖著拖著,機會就來了。他不信,對方會永遠守在山谷上。只要離開山谷,沒有理地勢,他有九萬大軍,不愁沒有機會。
想到這一層,他毅然決定,在谷口前駐軍,靜靜的等待機會。
他看見山谷上插滿旌旗,似乎想他證明,我有數萬軍隊把關,你等休想進谷一步!
時間一天天過去,而這時曾毓可正在神王宮。
“櫟陽公主,顥天大將軍,請問你來此何事?”玄天神王問道。
“稟神王,我現在是顥天特使,并非三軍統帥的大將軍。之所以前來,是因為平陽侯和我軍對峙,相持不下,閑來無事,故而來神宮坐坐,與神王敘敘舊?!必箍尚Φ馈?br/>
神王微怒,道“兩軍交戰(zhàn),你竟還有如此閑情!你孤軍三萬在我玄天域內,難道不怕被本王彈指間覆滅?”
“神王,我料想你并未有意與我們?yōu)閿?,不然,神王為何只將大軍撤回,卻不趁機兵陳狼牙谷?而且,玄天域剛與顥天域簽訂盟書,誓為盟好,為何此時要傷了和氣?”
“笑話,你顥天域還知道有盟書?如此,為何要兵入玄天域,犯我神都曲晉?”
“神王,我軍可有攻打曲晉?若我們真有意攻打曲晉,為何只帶三萬兵馬?為何到了曲晉卻止步不前?前些日子,鈞天域神帝差使請我神王出兵相助,我王礙于情面,只能應付答應,所以才會只派出三萬兵馬。何況,我軍并不打算和玄天軍正面沖突,所以才會奔往曲晉,目的只是吸引離石撤兵。他若撤了,我神王也好全了神帝的情面;他若不撤,我們也不會進攻,算是能給圣帝交差了就好?!?br/>
“說的輕巧,那為何至今你們還不撤兵?為何殺死我的大將軍?”
“神王明鑒,不是我們不想撤啊,我們本就已經拔營退回,可那離石卻不愿放過我們,帶輕裝五萬,攔截我軍。我軍無奈,只好應敵。神王你也知道,離石本就居心不良,貪圖我軍師孟逸昶的兵法,他明明屢次收到神王退兵令,卻屢屢違逆王意,一意孤行。此等行為,是以公謀私!我軍師無奈,只好用計誅殺離石?!?br/>
“哈哈哈……巧言令色,莫非你想憑這幾句說辭,便以為本王就能輕易放過你們?”
“哈哈……”毓可也回以大笑,道:“我剛剛說了,我們本意并非與神王為敵。至于能否放過,是神王的氣度;能不能讓神王放過,則是我軍師的本事。我軍一路來,吸引離石撤兵,攻下上坊城,全殲離石兩萬軍隊,至今絲毫無損。神王應該知道,我軍師用兵高深莫測,現在平陽侯帶十萬大軍至狼牙谷,亦不能寸進。神王可知,平陽侯為何至今按兵不動?”
“為何?”
“我且問神王一句,這些年來,玄天域仰仗離石攻城伐地,雖然戰(zhàn)無不勝,可最終疆域可否歸屬神王?沒有!皆落入平陽侯之手。離石用神王之兵,平陽侯卻坐享其成,我真是為神王的大度胸襟所欽佩啊!”
神王面紅耳赤,沉悶不語。在他心中,何嘗不是忌憚三侯日益坐大,可也是無可奈何。之前離石屢屢違抗他令,不肯撤兵,他已是心生不悅,現在被毓可這樣說,心中不由的泛起陣陣擔憂。
毓可又道:“想那離石,以公謀私,借神王之兵,壯大其父平陽侯疆域,這次又屢屢違抗王命,在他心中,功業(yè)、家業(yè)高于神王。長此下去,我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