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把下人都遣走了,自己單獨(dú)呆了半響,隨后嘆了一口氣,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有什么想不開的?隨即想到自己的女兒,以后嫁人了,也必定會面臨這樣的情況,男人三妻四妾,對女人來說,有幾個樂意的?但是不樂意又能怎么樣?世道如此,誰也沒有辦法。
對于這件事,李氏心里已經(jīng)有了成算,有時候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去查,還不如開誠布公。多年的夫妻,對方是個什么性子也知道的很清楚。唯一怕的就是丈夫被人利用了,鎮(zhèn)國公世子的身份也有很多人想要抹黑呢。
所以等曾祥熙回家來,李氏親自伺候他換了衣服,然后把從外面聽到的閑言碎語說給了曾祥熙聽。
“妾身是不相信世子爺是那樣的人的,爺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我只是怕被有心人利用,既然都能傳到我的耳朵里,那么是不是有人想要我們夫妻不和?或者還有別的什么原因。”李氏的目光真誠而和煦,讓人看不出任何因?yàn)檫@事兒而不滿的,李氏早已經(jīng)過了那爭風(fēng)吃醋的年紀(jì),真要是世子爺置了外室,那也不過是小事一樁,她犯不著還要裝腔作勢的。
鎮(zhèn)國公世子聽李氏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些莫名其妙,后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些惱怒,恨那些人亂嚼舌根,又為妻子信任自己而趕到放心,如果不是信任自己,完全不必在自己面前說出來,而是私底下悄悄的查去,夫妻之間跪在開誠布公,曾祥熙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了,如果一開始就是說出來,那就沒有今天的事兒了。
“夫人,這事兒我本來不打算說的,只是夫人已經(jīng)和我推心置腹了,我要是不說,也就太小家子氣了,其實(shí),那個是,”曾祥熙看了李氏一眼,“是二舅兄在外面置辦的人,我有一天發(fā)現(xiàn)了,二舅兄央求我不要說出去,至于大嫂發(fā)現(xiàn)我的長隨去了那金鋪取首飾,是因?yàn)槟翘於诵职l(fā)現(xiàn)有人白暗處跟著他,所以求我?guī)偷拿?。?br/>
李氏聽了吃驚了一會兒,她真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自己的丈夫竟然是為自己的兄弟在遮掩,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二舅兄求的可憐,我也不好拒絕。”曾祥熙把這事兒說出來了,心里松快了不少,本愛心里有這個事兒吧,就是有些不舒坦的。如今跟妻子說了出來,真是感覺心里的負(fù)擔(dān)也沒有了。
“那,那你也可以跟我說吧?!崩钍嫌诸D住了,這自己兄弟的丑事,難道丈夫還特特的跑來說這個事兒?唉,想起自己當(dāng)時心里還有些疙瘩,如今丈夫被冤枉了,還是為了自己的娘家人。
曾祥熙見自己妻子這樣糾結(jié),忙勸道:“夫人也不要心里不舒服,這事兒都怪不著咱們這頭來。我這事兒做的也有些錯了,應(yīng)該早些跟你說清楚的,讓夫人擔(dān)心了。“
見丈夫還安慰自己,李氏心里是感動的,“世子爺,多謝你今天跟我說了這事兒。”
“咱們夫妻就不要多謝來多謝去了,那樣也太生分了。我都這把年紀(jì)了,孫子都好幾個了,荒唐的事兒再也不會干了,咱們以后看著兒孫們開枝散葉呢。”曾祥熙說道。
年輕的時候,女人也多,只是年紀(jì)大了,什么都經(jīng)歷過了,又不是色中惡鬼,該修身養(yǎng)性的就修身養(yǎng)性,還做出那些風(fēng)流事干什么?人要惜福,自己本事不多,但是這一點(diǎn)還做的出來。
李氏見丈夫這樣說,也就不再說別的什么感激的話了,只是對于自己的那個兄弟,李氏一陣惱怒,“他怎么能做這樣的事兒呢?沒有那個膽子,倒是讓你被人說三道四了。”
曾祥熙的二舅子是庶出,老忠勇侯就兩個兒子,一個嫡出,一個庶出,曾令宸的二舅舅就是庶出的。
見妻子維護(hù)自己,曾祥熙說道:“也沒有什么,只要夫人你不怪我就成。”男人之間的那種關(guān)系,還真是女人不能理解的,你說這當(dāng)妹夫的幫著瞞著舅兄的風(fēng)流韻事,還被人猜忌,女人們想不明白,男人們覺得那才是義氣。
不過李氏認(rèn)為自己的二哥竟然寧愿讓自己的丈夫背黑鍋,也不出來說明真想,真的是太可惡了。
“他難道府里的姬妾還少了,怎么竟然還到外面找?這不是打了二嫂的臉嗎?娘知道了,還不得氣死?這事兒不能這么拖著,到時候鬧出來了,連皇后娘娘都沒有臉,我得和二嫂去說說,好不好的,把人給接進(jìn)來才是正理?!碑?dāng)外戚的,可不能惹出什么亂事來。
又想著自己說出來了,二哥又要怨恨自己的丈夫多嘴了,不過孰輕孰重李氏是明白的,“就說我發(fā)現(xiàn)你這段時間不對勁兒,然后暗地里查出來的,二哥要恨就恨我吧?!崩钍洗蚨酥饕狻?br/>
曾祥熙道:“就說是我說出來的,我也是只能替他瞞得了一時,瞞不到一世,這事兒倒是不影響皇后娘娘,畢竟這不過是小事兒,說不定皇上還樂意聽到這樣的事兒呢?!被噬细静恍枰粋€完美無缺的外戚,有些許缺點(diǎn),那才是皇上樂見的。
世家名門,這樣的風(fēng)流韻事時不時的就會傳出來一些,倒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兒了。要是皇上都要管,那還不忙死了?
“爹,娘,你們說完話了沒有?我要進(jìn)來了啊。”娘這邊的丫鬟來報信,說娘跟大舅母說了回話,然后娘就單獨(dú)呆了好長時間,后來爹回來了,兩個人又說了不短時間的話,丫鬟們生怕世子爺和世子夫人吵起來了,所以給九姑娘通風(fēng)報信來了,因?yàn)榫殴媚镞^來了,兩位主子就不會吵起來了。
李氏和曾祥熙都笑了笑,這丫頭,不過對于九姑娘的二舅置辦外室的事兒,也不打算和九姑娘說,畢竟還是小姑娘,且涉及到長輩,雖然鎮(zhèn)國公覺得自己的孫女很好,有些事兒還是不要告訴她,至于九姑娘自己能不能聽到這些事兒,并且從這個事兒里吸取些什么,李氏也不會禁止,多聽些事兒,對九姑娘有好處,不能養(yǎng)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嬌花,那樣才是害了她呢。
李氏笑道:“小九你進(jìn)來,我明天去你舅母家里,你過不過去?”
九姑娘見爹娘也沒有吵架的跡象看來是雨過天晴了,就說道:“娘,你忘了,我明天要去馬場里騎馬去,原來的小馬已經(jīng)不能用了,祖父說要給我一匹大馬呢?!?br/>
曾祥熙聽了忙道:“騎馬是騎馬,不能逞強(qiáng),千萬注意安全。”上次小九被馬蹄子踩了,到現(xiàn)在都還記憶猶新呢,不過是自己的父親給女兒馬的,他也不好說不讓去,只是吩咐要注意安全。
“爹你放心吧,我這幾年騎術(shù)進(jìn)步了,大家都說沒問題,三哥還說我要是大一些,都能和別人打馬球了?!鄙暇┑墓媚飩円沧约簳M織打馬球,娛樂活動多著呢。
“那感情好,讓人給你準(zhǔn)備幾套騎馬裝,什么料子你盡管選?!袄钍系故怯X得女兒多活動活動對她身體好,前面有個女師傅教了她一年,身體倒是越來越好了,而她也跟太醫(yī)打聽了,女孩子活動開了,以后生兒育女難產(chǎn)的可能性就少了。
李氏第二天自去忠勇侯府,把事情給太夫人溫氏說了,太夫人溫氏氣的罵道:“都年紀(jì)一大把了,胡子都要白了,這方面還不檢點(diǎn),女婿也是,給他遮掩什么,就該說出來,讓大家聽聽,他有沒有臉!”
李氏忙道:“娘,這事兒咱們可不能鬧大發(fā)了,就悄悄的,跟二嫂說一說,看二嫂是個什么打算。”她本來說把人接進(jìn)來,只是想著二哥是二嫂的丈夫,她不能越俎代庖了。且這事兒還要避諱著呢,雖然惱火二哥自己做事不利索,把臟水朝自己丈夫身上潑,但是也犯不著插手別人的家務(wù)事。
“娘,你看我,這事兒要回避回避。”李氏對溫氏說道。
太夫人溫氏到:“這事兒你是不應(yīng)該出面,免得那不爭氣的到時候反而埋怨到你身上來了,我自己有主意,反正你二哥身邊的人也有嘴巴不嚴(yán)的,就說是他們自己私底下說,然后被別人聽見了。”溫氏已經(jīng)打定主意,讓自己二兒媳身邊的下人碰巧聽見了,然后看看二兒媳怎么說。
不過閑著二兒媳那個性子,肯定是要來這里跟自己訴委屈的,那時候自己一生氣,把老二叫過來,這中間就完全涉及不到自己女兒什么事兒了。
雖然是庶子,但是因?yàn)楦锏臓攤兙瓦@兩個,老二的姨娘也是很早就過世了的,她也是把老二養(yǎng)在身邊的,怎么就這么不爭氣,好置外室,太不像話了。
溫氏已經(jīng)心中有丘壑,又對李氏說道:“一會兒把腌梅子帶幾罐回去,我記得令宸喜歡吃的?!?br/>
“娘,你這只記得孫女,不記得女兒了啊?!崩钍险f道。
溫氏笑道:“你都這么大的人了,還和你閨女爭,哪里沒有你的東西,都一并帶著呢。今天就說我病了,你過來看看的,其他的都不要說。這事兒你也別操心了,我心中有數(shù)?!?br/>
李氏點(diǎn)頭,帶著東西回去了,給太夫人胡氏也只說是自己的母親偶感風(fēng)寒,如今吃了藥已經(jīng)好了。不管和婆婆關(guān)系怎么樣,也不想把自己娘家的破事說出來,總感覺丟人。
曾令宸從馬廄里選了一匹通體雪白的馬,然后上了馬鞍,騎了好幾圈,果然是覺得眼光開闊了很多,且速度也比小馬快。這幾年的功夫算是沒有白學(xué)啊,對這個時候的人來說,會騎馬可是基本的,因?yàn)檫@里的交通工具,最常見的可不就是馬?
作者有話要說:鮮花給二更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