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此恨綿綿無絕期(7)
小酒館的好處就是無論你喝得有多醉,和同伴鬧得有多瘋,都不會有人理你,也不會有人在乎你,因為這樣的地方本來就是用來瘋,用來鬧的。
肖遙的頭“轟”地一聲,突然劇痛,仿佛耳鳴,她的耳朵里再也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剛剛大家調(diào)侃她的那些話,似乎早已煙消云散。
“遙遙,別喝,你酒精過敏?!?br/>
如此熟悉的聲音,卻在此時又顯得那么陌生。好像變得更加醇厚了,但又有曾經(jīng)的那份從容和冷淡。
“怎么你講話的聲音總是這么波瀾不驚?好像真的沒有什么事能走進你的心一樣?”
她也曾經(jīng)纏著他問過這樣幼稚的一句話。當(dāng)時的他是怎么回應(yīng)她的來著?她已然淡忘,但她卻忘不了他說過“你啊,惟有你能走進我的心”。那么震撼,那么動人,甚至在說完這句話之后她還被他抱在懷里吻過好多回。
“你怎么總是那么喜歡吻我?”
她尤記得淡漠如他,臉也會紅著說:“那是因為你就是我心里的一顆糖。”
那樣熟悉,那樣纏綿。
“哎喲喂,我早說過我不敢對漂亮的主播下手啦,因為她可是我們沈總的……”
調(diào)侃的話語再次響起,肖遙舉著啤酒杯的手晃了一下,原本就已經(jīng)夠滿的杯子因為她的晃動,啤酒有些不滿地溢了出來,如同此時她的心一樣,泛起了波瀾。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耳鳴得厲害,她只看見大家對著她笑,然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什么,其中夾雜著普通話和英語,可是就連她這個英語好得出奇的人,也一句都聽不懂他們在說著什么,她只知道有人輕輕地拿了她的啤酒杯,然后用濕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手,仿佛世間珍寶一般地擦拭。
“遙遙……”
身旁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眩暈得厲害,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就連她的眼睛都開始模糊起來,她沒有抬頭,所以不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什么模樣是什么表情,她只知道自己開始有點作嘔,身體極度不舒服,而她一直在強硬地支撐著的身體也開始對她發(fā)出警告。
“遙遙……”
“簡,她……”
“肖遙,你……”
“沈,這個……”
……
“遙遙,不要怕,一個人也要好好走自己的路,媽媽不可能永遠(yuǎn)陪伴著你的。”
“我們家遙遙只要嫁個好情郎就可以了,女孩子不需要那么強勢,有份安穩(wěn)的工作,奶奶就放心了?!?br/>
“你啊,長得比你媽媽小時候都要漂亮,看來長大了也是顆好苗子,到時候你爸爸媽媽就有得愁咯!”
……
媽媽……奶奶……外婆……你們……你們可以回來嗎?為什么總是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為什么去了那么久都不回來?
……
我一個人在這里好害怕啊,為什么離開我?為什么?……
肖遙“蹭”地睜開了雙眼,嚇出了一身冷汗,額頭都沁著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是……”
許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了,夢境竟如此真實,弄得她一下子反應(yīng)不過來。
她猛地坐了起來,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吊燈晃得她還有點頭暈。
“這是哪里?”
她看了看房間周圍,整潔得一絲不茍,可是房間里的擺設(shè)卻時時在告訴著她——這是一間男人的臥室!黑色、白色,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她用衣服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衣服袖子上那柔軟的觸感讓她覺得很舒服。
突然,她掀開被子一看,不對啊,她記得她明明穿著牛仔裙的,為什么此時卻穿著一身白色的純棉連衣裙?
她努力地回想著,卻讓自己的頭更痛。
她好像暈倒了,也好像嘔吐了,又好像……她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那個他,是他嗎?
她不敢確定,雖然聲音很像,可她卻沒有看清楚他的臉。這樣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己為什么會穿著一身不是自己的衣服,而自己為什么又會在這樣陌生的地方!
有點郁悶,有點煩躁。
她趕緊下床,這里跟酒店的風(fēng)格相差太遠(yuǎn),更像是別人的家。
難不成簡俊的家?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心里忐忑不安。陳嵩呢?陳嵩又在哪兒?
她顧不上那么多,赤裸著雙腳下床,想趕快走出去一探究竟。
“吱呀”一聲,房門卻在這個時候開了一條縫,外面射進來一絲光亮,這份光亮刺得肖遙的眼睛有點痛,一時間不太適應(yīng),她連忙抬起右手臂擋住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醒了?”
還是那陣熟悉的嗓音。
接著就是一股熟悉的氣息傳來。
“來,鞋子在這里,快穿上,別冷著了?!?br/>
然后,肖遙就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蹲下去,就蹲在她的腳邊,然后一雙棉拖就這樣毫無預(yù)警地套上了她的腳踝。直到溫暖的感覺自腳下傳來,她才驚覺剛剛那個高大的身影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真的很高很高,比以前似乎更高了,就那樣的他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小腳丫,然后把它們輕輕地套進棉拖里。
“你干嘛?”
肖遙連忙縮回了自己的腳,聲音顯得有點生氣。
他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后就這樣和她站得那樣近那樣近,近到肖遙都能聞到他呼出的好聞的氣息,而他,也一樣。
“沒,怕你著涼。”
他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仿佛剛剛做的事情就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一樣,再正常不過。
“謝了。”
不太客氣的一句道謝,說完,肖遙大步朝房門走去。
走得有點決絕,又有點倉皇。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緒,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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