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貴人被廢黜打入冷宮一事在第二天眾人去皇后處請安的時候便都知道了,皇后最后也是嘆了口氣道:“瑞貴人糊涂了?!?br/>
年淩兮本不用再來請安,只是今日是跟皇后報賬的日子,自己若不親自來,難不成皇后還能自己來么?
年淩兮坐在鋪了兩層的軟墊子上,道:“瑞貴人自然糊涂,但是臣妾覺得,瑞貴人的糊涂并非自己使然?;屎竽锬?,您覺得呢?”
皇后稱病已久,本宮的事情看似是放手,其實還是了如指掌,聽見年淩兮這么問,她也只是笑著不說話而已。
璐貴人偏在此時說道:“依嬪妾看,葉赫那拉氏的確有人主使才會去害皇貴妃娘娘的。嬪妾跟葉赫那拉氏同日進宮,相處的日子也不短了,自然是了解一二的,以她的心思,想必是想不到用麝香去害人的?!?br/>
“哦?那璐貴人以為是誰呢?”年淩兮看向坐在末尾的璐貴人,璐貴人一臉的痛惜,嘆口氣道:“嬪妾也不敢妄自猜測,雖然嬪妾了解葉赫那拉氏一二,但終究沒有深交過。不過——嬪妾倒是聽說,葉赫那拉氏被廢黜之前,是經(jīng)常出入熹妃娘娘宮中的。”
言罷,眾人的眼光都看向熹妃,熹妃面色一凜,怒道:“放肆!竟然敢誣蔑本宮!”
璐貴人嚇了一跳,面露冤枉道:“娘娘!嬪妾何曾誣蔑于你?嬪妾只不過說葉赫那拉氏經(jīng)常出入永壽宮罷了,何曾說過這件事是娘娘主使的呀?”
皇后沉聲道:“熹妃,莫要失了規(guī)矩,若你真沒做過,那你告訴本宮,前幾月葉赫那拉氏出入永壽宮是所為何事?”
熹妃的慌張一閃而過,隨即鎮(zhèn)定下來,道:“回皇后娘娘的話,不過是跟臣妾討教一些繡花緞子罷了,沒別的事情?!?br/>
皇后本想出聲,卻不料懋貴妃冷笑一聲,道:“熹妃,真的只是討教繡花緞子?”
“貴妃娘娘這是什么意思?”熹妃凝眉問道。
懋貴妃起身,走到皇后面前福下,道:“回稟皇后娘娘,臣妾處于貴妃之位,助娘娘和皇貴妃處理六宮事務,所以,有些事情知道了便不能不說,還請皇后娘娘容稟?!?br/>
皇后摸著手中玉如意的動作頓了頓,鬢邊的東珠海棠步搖也停止了晃動?;屎笪=笳谅暤溃骸澳阏f吧。”
懋貴妃站起身,喚了飲湫前來。飲湫手中拿著個布包,扔到了大殿上,懋貴妃臉色帶著憤怒,指著地上的布包說道:“回稟皇后娘娘,這個布包正是昨夜臣妾和皇貴妃一同夜審瑞貴人得到的好東西。這東西原本是在瑞貴人宮中太監(jiān)春喜身上搜到的,娘娘可知是何用途?”
熹妃臉色頓時蒼白,她沒想到瑞貴人愚蠢至極,沒能將這些枝微末節(jié)的證據(jù)給銷毀掉。
“貴妃說與大家聽便是。”皇后看著地上的東西,也看不出個究竟,她雖然恨年淩兮,恨到埋怨瑞貴人為何沒有得手,但是現(xiàn)在,情況若真是對年淩兮有利,怕是已經(jīng)不好扭轉(zhuǎn)了。
“這東西,便是包著麝香的布包!”懋貴妃擲地有聲,璐貴人“啊”地一聲捂住嘴,眼中驚現(xiàn)了恐懼,麝香這東西她是沒見過的,但是這東西包過麝香,那在旁人眼里,也是稀奇不得了的東西了。
不止是璐貴人,璐貴人身旁的靜貴人,以及妃位都捂住了嘴,眼中都是隱藏不了的驚恐。麝香對女子的危害任誰都了解一二,別說碰了,平常這些在深宮中的娘娘們,聽著這名字便要退避三舍。
“哎呀,這布料怎么如此眼熟?”齊妃掩著嘴巴,眼中止不住的好奇,仔細一看,驚聲道:“哎!這不是熹妃宮中的布料么?怎么會在懋貴妃手里?難不成……”
熹妃身子顫了顫,卻是說不出話來。
“可不是!這件布料正是妃位所用,而織云布,是永壽宮獨用的吧?熹妃,你說是不是?”懋貴妃的語氣起伏有定,眼睛瞪著熹妃。
“這是件布料……怕……怕是說明不了什么?!膘溴鷱姶蛑?zhèn)定說道。
“熹妃娘娘,這是要拒不認罪了?證據(jù)可擺在這了,不要說嬪妾再誣蔑你了。”璐貴人表情早就帶上了不屑,撫了撫鬢上的琉璃步搖,語氣諷刺道。
“本宮沒有做過!”熹妃對著璐貴人叫道,璐貴人輕蔑地笑了一聲,道:“那娘娘就給嬪妾們解釋解釋,這東西是怎么到葉赫那拉殿里的啊?”
熹妃頓時說不出話來,年淩兮一直坐在位置上沒有說話,此時也不得不笑熹妃的愚蠢。但是,上一世自己卻是被這個愚蠢的熹妃給整的生不如此,現(xiàn)在想想,自己上一世,豈不是比熹妃還要蠢么?
蠢的以為宮中人人純良,以為自己獨占胤禛的愛,到頭來,只是一場空蕩蕩的笑話而已。
年淩兮起身,芙蘭趕忙上前扶著。年淩兮扶著肚子緩步走到熹妃面前,道:“熹妃,跪下?!?br/>
“你……我沒有做過!憑什么讓我跪下?”熹妃面露憤怒,顯然是不信年淩兮有確切的證據(jù),但是那地上的織云布,自己又的確逃脫不了干系。
“不跪?那本宮就聽聽你的解釋?!蹦隃R兮又回到位置上,鬢邊的鴿子血的光反射在熹妃的臉上,熹妃的表情自然是透漏著幾分驚慌。
熹妃什么都說不出來,這便算是默認了?;屎髶u了搖頭,最后讓宮女扶著她的手站了起來,道:“本宮累了,先下去休息。熹妃怎樣處置,皇貴妃自己決定吧?!?br/>
懋貴妃見皇后走遠,才道:“熹妃,你陷害皇貴妃,目的是什么,不重要。但是你卻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誰也留不住你。若此事告知皇上,本宮怕也會牽扯到弘歷。所以,你認罪吧?!?br/>
聽到弘歷兩個字,熹妃猛然站起,道:“你們休想害本宮的弘歷!”
“那本宮豈能讓你害我的孩子?!”年淩兮高聲吼道,讓默默看戲的璐貴人嚇了一跳。現(xiàn)在這件事是誰做的自然昭然若揭,但是過程也太過平淡了,她素來是瞧不怪熹妃那跋扈的樣子的,以為自己生了個好兒子,便能上天了。
“熹妃,這件事本宮暫時不想牽扯到四阿哥身上。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你以為自己籌謀的天衣無縫是么?可惜了,本宮的宮里沒有吃白飯的蠢材,你以為春喜如何能自由出入翊坤宮?你不妨等降了罪自己去翊坤宮南角看看,本宮會讓你死也死個明白!”
熹妃起身,本還想爭辯什么,但是年淩兮上前“啪“地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厲聲道:“本宮說過,這件事你若當真嘴硬,本宮不妨讓你見識見識本宮的手段還能有多毒辣。本宮就敢在這眾妃面前對你說,殺你,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br/>
熹妃臉色驟白,不敢再言語。年淩兮惡心的不想再看,轉(zhuǎn)過身,道:“皇后宮中,本宮不宜審問,熹妃,用過午膳之后,本宮在翊坤宮等著你?!?br/>
言罷,便扶著肚子出去了。
齊妃也站起身,對著熹妃搖搖頭,小聲說道:“蠢貨?!?br/>
璐貴人重重地嘆了口氣,攜起旁邊的靜貴人道:“哎,姐姐,咱們快點走吧,那地上的臟東西妹妹看了就害怕,還是趕緊回到宮中,沐浴焚香,免得晚上睡覺夢見不干凈的東西。”
待人都走完,熹妃癱坐到椅子上,看著地上的布料,冷汗驟起。她以為這步棋可以走的安穩(wěn),殊不知那葉赫那拉氏也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竟然這么輕易就露出了馬腳。熹妃越想越慌張,但是卻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這場麝香害人的陰謀,看似完美無瑕,但里子卻是漏洞頗多,以至于,年淩兮不用自己出面,讓懋貴妃一人就能讓熹妃伏罪。她自己送上門來的,年淩兮為何不要?只是這件事,她也不會讓熹妃死,讓她絕望的事情還在后面。
午膳后,熹妃果然沒來,年淩兮是猜到的,但是年淩兮豈能放過她?寫了一道懿旨,讓芙蘭去景仁宮給皇后過目,果然,皇后沒說什么便直接批準了。
“熹妃鈕祜祿氏,目無尊上,陷害皇嗣?;寿F妃鳳喻:降熹妃為熹貴人,搬出永壽宮主殿,四阿哥弘歷由寧妃撫養(yǎng),欽此!”
“不……不!本宮的四阿哥!本宮不會遵旨的!她憑什么!憑什么要把本宮的四阿哥給寧妃!”熹妃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剎那便崩潰了,她若是知道此事敗露后悔得到這樣的結(jié)果,當初……不過,也沒有當初了。
“熹妃娘娘,您還是接旨吧,奴才也好回去復命?!蹦赅箤⑦@道鳳喻扔在了熹妃面前,熹妃憤恨地撕扯著這道鳳喻,但是年喙卻命人將熹妃困住,厲聲道:“熹貴人,你陷害皇貴妃,陷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以為你還有什么說話的權(quán)利?沒有賜死于你便是便宜你!我也不知道皇貴妃娘娘是怎么了,竟然發(fā)了善心只降了你的位份,你便滿足吧!若要我說,你死一百次也不夠的?!?br/>
“四阿哥!本宮的四阿哥!”鈕祜祿氏面目猙獰,想要去撕那道鳳喻,但是她卻怎樣也夠不到了。
“對了,寧妃娘娘會好好照顧四阿哥的,您放心,以后啊,四阿哥也不會孤苦伶仃的沒人照顧的?!蹦赅剐α诵?,又道:“您還是安心的做您的熹貴人,好好的待在這永壽宮過您的下半輩子吧,容奴才多嘴一句,您若還想再折騰什么,下一次出事的,可就是四阿哥了?!?br/>
“啊!我的弘歷!我的弘歷!年氏!你這個賤人!賤人!”
年喙瞇了瞇眼,道:“熹貴人出言不遜,辱罵皇貴妃,給我掌嘴,掌到說不出話為止!”
直到鈕祜祿的臉被強大的勁道扇的左右晃動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她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