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失明的時候，更喜歡安靜的環(huán)境。

    而努努和幻翎的不相上下，實在是讓她很是頭疼。

    “你們兩個，先帶我出去的那個，另一個喊對方‘爺爺’?！奔热粌芍混`寵吵個不停，厲沅沅便做主了。

    “你個瞎子，憑什么下命令？”努努就是不服氣厲沅沅成為自己的契主。雖然是白非墨親口答應(yīng)的，但它可沒那么被動。

    “憑她是契主，也是他喜歡的人?！被敏嶙o犢子的模樣是努努從未見過的，剛認主那會兒可沒這么蠻不講理，而且有時候也和它一樣排斥厲沅沅這個契主。

    厲沅沅依著系統(tǒng)給的方向慢慢摸索過去，先伸出左腳往前探路，確認沒聽見陶罐的碰碎聲音后，才小心翼翼抬起右腳跟上，一旁的幻翎在時刻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畢竟從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看來，厲沅沅一個趔趄可能都會造成不可描述的后果。

    但是厲沅沅的話也算給努努吃了顆定心丸，只要她還活著的話，那么收個孫子只是時間問題。

    “洛，管好她，看著我的腳步，別走錯了路?！?br/>
    “不用我?guī)湍懔耍俊甭逡粋€眼神就曉得努努需要什么，借一下翅膀嘛，然后在半空打碎陶罐。這樣一來，周圍的錯誤彩色陶罐會隨著正確答案一并消失，最后會形成一道新的入口。

    努努當然是需要的，只是它更需要洛可以保證不會搶了功勞。

    因為爺爺和孫子的輩分，相差還是怪大的，整整三代呢。

    洛也知道它猶豫的地方不過就是稱呼，索性甩出男子漢大丈夫的不在乎，“趴我背上，先出去再說?！?br/>
    “那我呢？”本以為厲沅沅還真乖乖站在原地聽它們指揮，可長了腿腳哪里又甘心做個殘廢。

    “你個拖油瓶別亂動就好，待我們打碎陶罐后來接你就是啦！”

    厲沅沅不懂看不見怎么就是拖油瓶了，總歸還是契主好吧，一點禮貌都沒有。

    她真想長劍一揮扒了它的皮，狠狠教訓(xùn)一番。

    【笨蛋宿主，該慫的時候別逞能，你的優(yōu)勢在后頭呢。】

    神雕俠侶系統(tǒng)生怕厲沅沅火氣上來打碎其他彩陶罐，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召開的靈寵努努，要是因為一個失手造成第一關(guān)卡塌陷，不僅是厲沅沅必死無疑，甚至是里頭的白非墨和習(xí)姬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厲沅沅也是很識大體的，礙于努努現(xiàn)在用處還蠻大，便決定等過了第一關(guān)再新舊帳一塊兒算。

    “過來，讓本宮換個姿勢。”努努更是毫不吝嗇地自夸起來了，直接使喚起幻翎。

    張開一對翅膀，懸浮在空中，努努本想半躺著作法，誰知道洛的后背不太厚實，才一傾斜身子，半個“底座”就快陷下去。

    洛憋紅了臉，亦能想象對方的到處搖晃，肯定想在背上找個舒坦的姿勢，只好咬著牙說道：“你真孫子，能不能快一點，我的背承重有限。”

    的確有限，努努試著躺下都會翻過去，又只好重新匍匐在上方。

    厲沅沅雖然看不見，可系統(tǒng)倒是將一切都盡收眼底，這磁懸浮一樣的飛鳥，百年奇觀。

    【笨蛋宿主，你有沒有看過飛機起飛？】

    厲沅沅一頭霧水，神雕俠侶系統(tǒng)居然也不是這個朝代的產(chǎn)物嗎，連飛機都知道。

    【我是個穿梭過去和未來的無形生物，你先回答我個問題。】

    “嗯哼，何止是見過起飛，就連拉飛機都看過?！?br/>
    厲沅沅猶記得某知名綜藝節(jié)目的拉飛機，那畫面感杠桿的，難得隔著屏幕都真實。

    【那你想象一下，當人站在大飛機上翱翔應(yīng)該是什么姿勢？或者，你認為哪一種喜劇效果滿分。】

    這什么問題，神雕俠侶系統(tǒng)居然這么無聊么？

    厲沅沅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幻翎不就是有翅膀的，難道是努努要騎著幻翎去……

    “等一下！”厲沅沅突然大叫起來，驚得努努才站穩(wěn)又差點跌地上摔個底朝天。

    好在幻翎眼疾手快，在它快摔下的前一刻，趕緊騰出一只手拽緊了腳丫子。

    現(xiàn)在便是單杠上倒掛丁鉤的模樣了。

    “又怎么了？”努努頭朝下，覺得全身血脈都在逆行。

    “你可不要把它當交通工具，小心我等下把你打成篩子！”相較于努努，厲沅沅當然更青睞洛一些。

    “不載著我，怎么打碎啊！我四肢又不夠長！”努努心里想，是你叫我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借一下靈寵翅膀咋的了，竟然還想著打我。

    好在幻翎大人不記小人過，沒把降身份的事情放心上，還好言安慰厲沅沅，“沒事兒，它要是能破關(guān)，也當我委屈這一次?！?br/>
    “切，小妮子，聽到?jīng)]？”努努仗著有人撐腰，說話是越來越不檢點了。

    “好好做靈寵，明天有飯吃?！被敏彡幧卦谂呎f著，嚇得它一身冷汗。

    靈寵不尊重契主該怎么辦，厲沅沅并未在馭靈師手冊上看見相關(guān)問題的解決方法。

    【笨蛋宿主，聽完媽媽的話以后，聽聽靈寵的話也不是不可以?！?br/>
    “把我往溝里帶的也聽？”

    如果是幻翎去打碎陶罐找到入口還好，可偏偏唯一能找到正確陶罐的是努努。

    這讓她的確沒有多少信心。

    “小妮子，瞧……不對，你也看不見我的猛如虎操作，算了算了?！迸腱乓环瑹o敵是多么寂寞，但幻翎一個眼神及厲沅沅一張臉就讓它瞬間閉嘴。

    彩色陶罐遍地的規(guī)律倒是簡單易懂：成九宮格一樣錯落有序地放置，在中間的地方會沿兩條對角線穿插無形的鏡面。

    哪怕是微風吹過，這些若隱若現(xiàn)的鏡面也會反射著虛假的彩色陶罐。

    不單單是憑彩色陶罐上的蜂蜜氣味，靜下心來聆聽風聲也是可以找到的。

    “嗖”地一聲擦過厲沅沅耳邊，她感到有什么東西圈在了腰部那里。

    當她伸出手去觸摸的時候，幻翎的聲音驟然響起：“別碰！那是我的繭絲，到時候陶罐一碎，肯定會濺到你臉上，這玩意兒有一定范圍的規(guī)避能力?！?br/>
    厲沅沅大吃一驚“假的陶罐也會碎么？”

    然后系統(tǒng)和幻翎竟也一前一后地開啟有問必答模式：

    【笨蛋宿主，鏡子不是玻璃么？】

    “那是當然咯，雖然這些陶罐有且僅有一只是我們應(yīng)當打碎的，其余的東西也會受到波及。比方說你剪火乍彈的時候，剪對了線火乍彈倒計時終止，剪錯了就爆炸?！?br/>
    “你怎么知道火乍彈的？”厲沅沅還當靈寵所接受的知識也是停留在古代，卻不知道命定的靈寵所涉及的常識和初代契主息息相關(guān)。

    幻翎為了保持平衡，暫時沒有答下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努努，等著它調(diào)好位置一擊即中。

    “能不能安靜會兒？”專心致志瞄準陶罐的努努，此刻注意力高度集中，緊攥的拳頭都捏出汗來了。

    “三、二、一！破！”

    伴著努努的自言自語，唯一正確的彩色陶罐被成功打碎。

    可同時，這一關(guān)卡內(nèi)的其余陶罐頃刻之間就化為烏有，連塵滓都不剩。

    外有錯綜復(fù)雜的數(shù)十種鏡面，卻沒有因為陶罐的蒸發(fā)而不見，依舊是牢牢立在原地，將整片空間非裂成九九八十一塊九宮格。

    “怎么會這樣……”最失望的當屬努努，信心滿懷地去闖關(guān)，結(jié)果一個入口也沒有打開。

    其二失望的便是幻翎，它也以為努努可以的，事實卻狠狠給了它一個教訓(xùn)。

    其三便是蒙在鼓里的厲沅沅，洛都做好了保護自己的準備，也聽見了聲響，怎么努努的反應(yīng)很不正常。

    像是—打開了一扇死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