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08年,云桑之際,岳帝于清華殿宴請群臣。(讀看網(wǎng))。各諸侯國使臣無一不至。一時汴京之內(nèi)云集多道客。民有言:“云桑未來汴京鬧,更至涌上云峰處。”——《汴史》
在后世,人們皆言,這次云桑節(jié)便是汴朝始亂的征兆……
從殿外的夜色中,緩緩走來一個宮裝少女,一步步走向輝煌如晝,金壁玉石的宮殿。她一身月牙白的錦緞宮裝,腰間的束帶襯得她腰肢纖細(xì)如柳,娥眉淡掃,胭唇輕點,玉面素顏不施粉黛。她目光冷淡,氣質(zhì)若一枝絕色牡丹,一行一動風(fēng)華絕代。蒼海月走進(jìn)殿中時,滿殿寂然……
就是坐在席間那個與她長相相同的少女也為這份光彩折服。
也許是血緣的關(guān)系,蒼海月走進(jìn)殿中的第一眼便望了阿初一眼,僅是淡然一瞥,沒有一點情緒。
“海月向諸位見禮了?!彼⑽⑶飞恚曇衾涞缢娜?。然后她走到岳帝最近的位置旁坐下來。
殿中再沒了靜寂,大臣們均是贊嘆。
“果真是絕色嬌顏,陛下真是好福氣!”
“天下第一美人之稱,果然不負(fù)盛名……”
“只怕我汴朝再難找出第二個如此佳麗了。(請記住讀看網(wǎng).)”……
阿初看著高高在上的少女,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像是心疼,又或是同情悲哀……
“蒼海月果然是天下第一美人?!本淼穆曇舫晒Φ卮驍嗔税⒊醯乃季w。
阿初默然,凡是見到滄海月的大多是這一句。而君夙卻是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她,盯看了還一會兒。最后開口道:“明明是相同顏色,為何沒有人注意你呢?”
阿初看向他,平靜地雙眸如春日的水:“阿初一屆罪臣之女,怎可與公主相論?!?br/>
“鳳游,其實你與她相比也沒什么不好的?!本頊惖剿呎f。
此等夫妻相處,在外人眼中大為驚嘆,原來君將軍夫婦的感情是如此之好,大殿之上不誤……云桑節(jié)第二日,這個話題立刻傳遍了汴京。
阿初見他離得近,臉紅了一下,手指放在嘴邊咳了下,對君夙道:“將軍,此乃大殿之上。而且,將軍還是喚我‘阿初’的好?!?br/>
“我偏喜歡叫這個名兒?!本韽乃磉呺x開,看著她因為促狹而微微發(fā)紅的臉,嘴角噙上笑意。
阿初看了看他,不再言語。她發(fā)覺此人無賴起來也是很有手段。
“宴會快開始了,你若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本磔p聲道。
“我不會。”她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
“奏樂——”司儀的聲音回響在大殿上,歌聲舞姿讓人眼花繚亂。
舞女們身著勁裝,在殿中搖擺身姿,揮臂間,手指竄出一串串火花,妖冶而艷麗。隨著音樂,舞姿越來越快,火花越來越大,逐漸吸引了所有賓客的視線,引得大殿上叫好聲不絕。
阿初趁此時走出清華殿,歌樂聲逐漸遠(yuǎn)去,只剩下殿外朗月當(dāng)空。
她舒了口氣,目光一暗,轉(zhuǎn)身拐向了另一條路。
尚和宮位于正宮偏南,是岳帝平日用來小息之地。自岳帝年紀(jì)大了以來,每日大多時間都是在尚和宮。
因為今日云桑節(jié),宮中的侍衛(wèi)大多調(diào)去了清華殿附近,而此處的侍衛(wèi)卻少了很多,阿初很容易避開了他們。其中自然少不了君夙的功勞……
此時已到了掌燈時分,尚和宮卻依然黑燈瞎火的,阿初不禁想,那些工人是不要命了么。她匆匆做完了所有的事,將物品一分不差地擺回原處。她將焚巫香,放在了香爐中,只要點燃,那種東西會在一個月內(nèi)要了岳帝的命,不帶痛苦的離開,更不會有任何人會懷疑岳帝中毒。岳帝年紀(jì)到底是大了,駕崩不過早晚的事,誰會將此事懷疑到毒的那地方呢?當(dāng)然,也許會有那個人,等到岳帝死后再發(fā)現(xiàn)也是晚了。
阿初回身退出去時,四周傳來“咔咔”的聲音。壁上頓時多出一排排夜明珠,將尚和宮照亮。
她看清站在門前的來人,全身一怔。
“阿初。”他輕輕喚她,聲音如三月春風(fēng)。
一如以往的白衣,在夜明珠照耀下的華麗相比,他就如一朵素雅的白蓮。那雙不泛一絲光彩的眸子,仿佛世間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揉進(jìn)他眼中。
“蒼嵐。”她回應(yīng)了一聲,又問,“你還好么?”
“阿初好嗎?”他反問。
“我……”好?不好?阿初想了想才說,“我很好?!?br/>
“我也很好。”他仿佛能看見一樣,腳步平穩(wěn)的向阿初走來。
阿初看著地面,不敢看他,又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那阿初呢?”他接著反問。
她沒有答話,看著地面停下的白色衣角,微微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