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忙碌中悄悄溜走,隨著日歷一頁頁翻過,一月也走到了盡頭,邁進二月那天,江棠才終于得以喘息休息,31號晚仍舊是夜班,她熬了一宿,翌日早上查房交班后回家倒頭就睡。
下午三點多鐘,唐游川提前結束工作回到家,屋里闃然無聲,筆直地上樓,臥室門留了一條縫隙方便家里倆狗子進出,推門而進,窗簾緊閉擋住了所有光線,里頭昏暗沉沉一片,隱約可見床上微微隆起。
倆狗子發(fā)現(xiàn)他,發(fā)出哼哼唧唧的蹭過來,唐游川沒理會它們,踱步至床邊,凝著床上仍舊睡容香甜的女人,薄唇勾出淡淡的弧度,感嘆她這豬一般深眠技能。
唐游川在床邊坐下,雙手分開撐在她身旁兩側,而后低頭吻上她的唇,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江棠被那溫軟的觸感嚇得一個激靈從夢中驟然睜開了眼睛,腦子空白一片。
男人低沉的淺笑響起,江棠才從驚魂里找回意識,迷蒙不清的視線瞥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她替了口氣嗔怒地罵:“你嚇死我了!”
唐游川低頭淺啄了下她的唇,悶笑著道,“這么膽???”
“我睡得正好呢,你突然偷襲過來,我還以為是誰。”因為剛睡醒,她喉嚨有些干澀,沙啞的嗓音,慵懶里夾雜著幾分嬌,溫軟悅耳。
“除了我還能有誰?”
江棠從鼻息里哼出一聲,“賊?!?br/>
“醒了就起來吧,”唐游川蹭了下她的鼻尖,低聲道,“收拾收拾,我們出去。”
“去哪里?。俊苯馁N在床上犯懶,半闔著眼睛迷糊道,“我還困,不想起來?!?br/>
唐游川二話不說,低頭就覆蓋上去,他的動作太快太突然,江棠混沌得任他予取予求,肺部的氧氣逐漸變得稀薄,臨近窒息的邊緣,他才放過她,低聲嘶啞問:“還困嗎?”
江棠半瞇著眼,喘著氣嘟嚷,“你要是王子,估計公主都不用醒了,直接被你給堵得咽氣送走了。”
唐游川低頭親她的臉頰,低沉的嗓音染著淡笑道,“不想起來?是想繼續(xù)做點別的嗎?”
江棠賴著不動,“我好累啊,到底要去哪兒?不去不行嗎?”
“你都睡了一天了,再睡下去會更累,”低沉的嗓音很溫軟,唐游川哄著道,“你不是說想去看重映的《情書》電影嗎?難得休息,我陪你去看,嗯?”
前兩天無意中聽到科室里的小護士說和男朋友約會去看了重新搬上大熒幕的純愛電影《情書》,江棠想起自己跟唐游川還沒一起去過電影院約會,便跟他說了等有空一起去看。
雪白的手臂從被窩里伸出來,江棠懶懶散散地命令,“你抱我起來?!?br/>
唐游川溢出一聲輕笑,“祖宗。”嘴上說著,手卻已經(jīng)掀開被子,一把將她從被窩里撈了起來帶進了浴室,在盥洗臺前放下,低聲調侃,“需要我?guī)湍闼⒀绬???br/>
江棠大手一揮,“不用了,退下吧?!?br/>
唐游川在她的翹臀上拍了下,江棠虎著臉瞪了他,“嘛呢,又耍流氓!”他面不改色地笑道,“快點,我外面等你。”
江棠換衣服的時候,下意識地又想挑舒適保暖的休閑裝,腦海中忽而想起那個女人吐槽她穿著土,遂挑一套裙裝換上,又快速地化了個淡妝,掩蓋住眼眶下因為頻頻熬夜而浮現(xiàn)的青影,唇上口紅薄涂,氣色瞬間提升。
唐游川聽見腳步聲,轉頭抬眼看去,眉梢輕輕一挑,江棠身上是白色的高領毛衣,米色的針織裙露出小腿最纖細的地方,外面是一件藕粉色的長款毛呢大衣,她一頭墨發(fā)隨意挽在腦后,額前松散碎落幾綹垂在臉側,削弱眉眼間的清冷與嚴謹,整個人籠罩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溫婉賢靜。
他見過她或清冷干練,或兇神惡煞,或情動妖嬈,卻沒見過她這么女人味兒的模樣,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待她走到跟前,唐游川垂眸睨著她,“化妝了?”
江棠一噎,有些惱,故作兇悍掩飾不自在,“不行嗎?”
唐游川看她板著臉,忍俊不禁,壓低聲音慢條斯理地夸了句:“好看?!?br/>
沒有女人會不喜歡自己喜歡的人夸自己好看,江棠亦不例外,她抿著上揚的唇角,維持著她矜持,佯裝淡定道,“走吧?!?br/>
雖然是工作日,但學生已經(jīng)放寒假,所以即使少了苦逼兮兮的社畜湊熱鬧,電影院里依舊很多人,江棠望著一張張青澀稚嫩的面孔,覺得她和唐游川這對不算老的社會人士混在其中格外突兀。
不經(jīng)意抬眼還總能撞見旁人的打量的目光,江棠特別不自在,她好幾次都要想要掙開唐游川牽住的手,成年人的羞恥感使然,她無法在公眾場合坦然做一些親密行為,很別扭。
雖然她年少時期也不曾跟哪個異性親密。
倒是唐游川,周圍人在他眼里仿若透明,十分自然地扣住她的手,一點兒也沒有不好意思,也不知該說他臉皮厚,還是我行素慣了。
電影將近兩個小時時長,巖井俊二的鏡頭下,有關青春,有關愛的秘密,描繪得特別隱晦含蓄,也特別純粹干凈,充滿了遺憾,中途有不少女孩子都看哭了,拿著紙巾低頭擤鼻涕擦眼淚。
江棠內心有所觸動,但沒流淚的沖動,最大的感想就是柏崇原的確很帥,兩人從電影院里出來,她問唐游川電影怎么樣,唐游川語氣平淡地回:“一般?!?br/>
江棠小聲吐槽,“還好說我沒浪漫細胞,你不也差不多?!?br/>
唐游川波瀾不驚道,“本該可以擁有完滿的感情,卻因為彼此藏著不敢說出口而錯過,你告訴我,哪里浪漫了?”
“你不覺得青澀的暗戀很動人?”江棠想了想,說道。
“不覺得,如果是我,喜歡就去表白去追求,”唐游川余光瞥向江棠,似笑非笑道,“我當初要不跟你表白,我們現(xiàn)在能一起看電影?”
江棠輕呵了一聲,“說得那么好聽,我要真拒絕了你,你指不定會用什么手段逼得我從了你呢,你這人就一土匪,看上的搶都得搶過來。”
“我什么時候逼過你了?”
江棠撇了撇嘴,“是誰使苦肉計逼著我給他開門的?”
“那也不能算逼吧,”唐游川淡淡地說道,“感情這事兒,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你要真對我沒意思,我的苦肉計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那可不一定,畢竟我這人容易心軟?!?br/>
唐游川勾唇,聲音低沉道,“那你也是因為你喜歡才會軟?!?br/>
她明明說得很正經(jīng),怎么從他嘴里說出來就莫名變黃了?
……
晚餐唐游川定了一家意式西餐,靠窗的位置能看見青臨城遠處的夜景,環(huán)境與氣氛都很好,東西也很好吃,唯一不好的是吃完一道才會上另一道,江棠吃得快,吃完一道又得等半晌,實在墨跡。
兩人邊吃邊聊,最后一道甜品上來時,唐游川面色平靜地看著江棠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然后放下手機捏著叉子就直接開吃,始終緘默不語。
蛋糕上有一顆被切割混合了奶油做成圣誕老人形狀的草莓,正當江棠準備挑起來吃時,才發(fā)現(xiàn)上面尖尖上有一道銀光。
“這是什么?”江棠湊近定睛一瞧,倏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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