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伊蕾順著樓梯來到了四樓,只見陳末盯著一朵藍紫色的小花看了許久,遲遲不語。
這種小花在天空之城隨處可見,她熟悉到都不用去看就知道其花色、花香、花蕊等等。
此時那位神之分身竟盯著如此普通的一朵小花看了那么久,難道它有什么特殊的?
伊蕾站在一旁不敢開口,也不敢問。
十分鐘過去了,陳末盯花盯得眼睛都有些澀了,這才起身向著樓梯走去。
“走吧?!?br/>
見對方開口,伊蕾點頭跟上,終于鼓起勇氣問道:“前輩,剛剛您看的那朵花,有什么特別嗎?”
陳末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微微一笑,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小丑伊蕾明顯一愣,“當然是真話了?!?br/>
“真話就是我閑的沒事,單純覺得它好看罷了?!闭f完,陳末轉(zhuǎn)身欲走。
“那假話呢?”伊蕾顯然不相信對方的這個答案!
“假話?假話就是越是平??梢姷臇|西,越可能隱含著不平常的信息?!?br/>
轟!
伊蕾聽完這句話,恨不得現(xiàn)在就跑回去盯著那朵藍色小花看上半天!
不論天空之城重置多少回,不論它以何種形態(tài)呈現(xiàn)在“玩家”面前,不論他們扮演了多少角色,但這座城市始終被植物覆蓋著!
曾幾何時,他們這些人也留意過這些看上去普通至極的植物,用各種方式嘗試,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呻S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逐漸放棄了這一想法,因為根本就毫無頭緒!
如今,神之分身竟然重提此事,那說明當初他們的方向不對!
“前輩!您能看出它們的不同?”小丑伊蕾說話的語氣變了,變得興奮且激動。
誰知陳末卻笑著搖了搖頭,“都說是假話了,哪來什么不同。你們看了多久?我才看了多久?你們沒發(fā)現(xiàn)不同,我就能發(fā)現(xiàn)不同?難道我跟你們有區(qū)別?”
區(qū)別?
伊蕾腦中瞬間過濾掉前面那一串混淆視聽的話,只停留在“區(qū)別”二字之上。
是了!就是區(qū)別!
神之分身與他們相比,有著無法形容的強大的靈魂,難道說只有靈魂強大的人才能發(fā)現(xiàn)其中的問題?
伊蕾越想越激動,這一刻,她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或許眼前的男人真是她出去的希望!
“哦,對了,你不用跟著我了?!本驮趯Ψ綍诚氲臅r候,陳末忽然下了逐客令。
這讓小丑伊蕾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情況?為什么又不讓她跟著了?難道對方真的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前輩,你需要……”
“沒什么需要,我隨意看看就行?!闭f完,陳末閑庭信步地在云端漫步著。
伊蕾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后這才向著城市中央噴泉的位置走著。
她不知一只小白兔正隱藏在密密麻麻地爬藤中,跟上了她的腳步。
陳末與對方分開后著實有些漫無目的,他一會走到醫(yī)院門前,在最顯眼的位置盯著一根長長的藤蔓看上半個小時。
一會來到學校,當著“校長”的面,也不接取任何任務,就這么看著地上的綠衣,一蹲就是半天。
至于伊蕾,剛回到噴泉沒多久,她手中的人臉氣球便出現(xiàn),問道:“那人真的能從這里離開嗎?”
小丑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副迷人的笑容,“他若是不能,還有誰能?”
“那他會帶我們出去嗎?”人臉氣球始終跟著伊蕾,經(jīng)歷了她所經(jīng)歷的一切。
因此,在陳末的一番故弄玄虛之下,竟也產(chǎn)生了相同的觀點、想法。不過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也不是小丑!
“那得看他了?!?br/>
傍晚時分,扮演神父的存在同樣走出了教堂,來到了噴泉旁。
天色漸晚,這處中央噴泉從地面打上了許多光束,看上去美輪美奐。
神父此番前來不為別事,只為那位被她稱之為“神”的男人!
小丑伊蕾兢兢業(yè)業(yè)地干著她的本職工作,四枚小球在她手中不斷跳舞著,而她臉上也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
見神父走來,她一手接過兩枚小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那人到底怎么回事?”
伊蕾腦中的第一反應就是保密,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對方似乎并沒有阻止她將身份告訴眼前的神父,那說明這位“神之分身”是默許的!
也就是說,可以告訴他!
“你信他是神的分身嗎?”
神父臉色一沉,很明顯,他根本不信。
神是怎樣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能接觸的,就算是分身也不行!
不可能隨便出一個人,說他是神的分身就是神的分身!
“呵呵,我就知道?!毙〕蟮哪樕下冻鲆唤z冷笑,進而轉(zhuǎn)過頭去不再說話。
她的這表情、這態(tài)度,讓本就有些迷惑的神父更猶疑了,“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不信你單單聽他的一面之詞就認定對方是神的分身!”
“他摘了我的面具!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伊蕾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竟然還有人不相信她說的話!
告訴對方,已經(jīng)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
神父瞬間冷汗直流。
摘下小丑面具意味著什么?他們這些困在輪回之中的人再清楚不過了。
那就是對他們身份的剝離!一旦被天空之城判定為不遵守游戲規(guī)則,那怕是會直接消亡!
“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覺得我會知道?”
“可是,說不定他只是有特殊的手段,這也不能說明他就是神的分身??!”
哪怕這種手段對他們這些“陪玩”來說,乃是致命的手段。
“你在懷疑我的智商嗎?”小丑冷冷地說道。
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發(fā)問,已經(jīng)讓她有些不耐煩。
“不不不,你懂我的意思,我和你一樣,只想逃離此地罷了!”神父趕緊解釋道,他可不想就此得罪眼前的小丑。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試……”話說一半,伊蕾忽然停了下來,她瞬間感到脊背發(fā)涼。
對方若真是不知死活的去找他,那他肯定會猜到是自己讓神父去的!
這樣的話,不就會遷怒自己?
于是她趕緊補充道:“我勸你最好別去,可別連我也害死了!”
“為什么不去?”神父感到,下一刻對方就要松口。
“好吧!再向你透露一點?!币晾僖ба?,接著說道,“他的靈魂異常強大,強大到隨時能將我們湮滅!”
原本還心存僥幸的神父,在聽到這個答案后,頓時呆立原地。
靈魂?傳說中神才能涉足的領(lǐng)域!
“真…真的?”
“哼!”
伊蕾的這聲冷哼,明顯在表達她的不滿。
神父沉默不語,話聊到這份上,他要是還不相信對方,那也不能再問了。
再問下去就是侮辱對方的智商!
“那你說,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怎么辦?”小丑伊蕾反問,她哪知道該怎么辦!
“等著!”
天空之城不僅模擬了陳末認知中的城市、人物,甚至連日升日落也模擬了出來。
當夜色降臨之際,他倆身后的噴泉響起了悅耳的音樂聲,燈光打在水幕上,顯得光彩洋溢。
很快,白天待在建筑里等待著“玩家”觸發(fā)任務的“陪玩”們,有的上床和衣睡去,有的劈開門前的爬藤,來到了街道。
他們順著筆直的云端大道,來到了城市的中央。
其中就有天空科技有限公司的服務機器人,以及程序員王軍!
噴泉周圍少說圍了也有七八十號“陪玩”,有“人類”、有“機器”、有“動物”,甚至還有“黑板”、“呼啦圈”之類。
服務機器人找上了坐在噴泉邊的小丑,白天的事讓他越想越不對勁,對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他到底是什么人?”
與神父一模一樣的問題,然而,伊蕾不可能給出與前者一樣的答案。
“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伊蕾的態(tài)度很是冷淡。
雙方認識許久了,這點不假,但她可不想因為此事得罪了那位能左右她生死的人!
服務機器人在小丑這碰了一鼻子灰,但他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主。
她不說,難道就沒別人知道了嗎?!
他順著噴泉繞了一圈,終于在不遠處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被圍在中間的神父。
此時,對方似乎在說著什么,聽起來應該與白天那位“玩家”有關(guān)!
原來,這里不少人白天都目睹了陳末在天空之城的行為。
按理說,他們接待了無數(shù)“玩家”,而他們自己也曾經(jīng)做過“玩家”,可他們在搞清楚積分的用處之后,便開始了各項任務。
當然,無一例外,前期小贏一些,最后輸?shù)臏S為階下囚!
因為制定游戲規(guī)則的是他們這些“陪玩”,所以根本就是立于不敗之地。
他們幾乎每個人都這么做,可偏偏這次進來的“玩家”卻不停的在天空之城閑逛,一會看看花、一會看看草的,就是不接任何任務!
這乖張的行為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然而,原本只是三兩個人的交談,漸漸地,他們發(fā)現(xiàn)扮演神父的家伙似乎知道一些了不得的信息!
“多的我也不能提供給你們,總之這人的身份非常不一般就對了?!?br/>
“老沈,你是不是跟那人私底下串通好了,故意在這威嚴聳聽呢?!?br/>
“你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br/>
神父拉長了臉,表情很是不滿。
沒錯,是個正常的家伙都會是這種反應。
凡是進入這片區(qū)域的,誰剛進來不是自命不凡?可最后呢?
又有誰出去了?
現(xiàn)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類,居然說他身份不一般,他們怎么可能會信?
“我告訴你,那是我親眼所見……”神父終于還是沒忍住,將小丑告訴他的消息,說與了眾人聽。
忽然間,一只小兔子從一頂魔術(shù)師帽子中鉆了出來。
小白兔的出現(xiàn)非常的突兀,沒人注意到他竟然一直待在那!
“吱吱吱(誰讓你說出他的身份了)!”
和平的兔子語不知為何,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這些人沒人見過這只兔子,但下意識的認為它就是他們中的一員,畢竟它是從魔術(shù)師帽子里鉆出來的!
隨著神父臉色一變,眾人將目光再次投向了他。
“吱吱吱(你想找死,別拉上我和小丑)!”
小白兔說完,又鉆回了魔術(shù)師帽,并從被他挖出洞的帽頂,鉆到了爬藤之中,瞬間失去了氣息。
他的這兩句話瞬間讓噴泉處炸開了鍋,服務機器人和王軍站在一旁,大腦開始不停的思考。
種種跡象表明,神父說的可能是真的!而這次扮演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小丑,以及那只不知名的兔子,就是真正的知情人!
很快,圍在神父周圍的各種“陪玩”刷的來到了小丑周圍,開始七嘴八舌的爭執(zhí)起來。
小白兔順著爬藤間的縫隙,一路鉆回了陳末所在的位置。
此時,他正躺在軟綿綿的云端上,看著天空之城模擬出的星空,好不愜意。
“吱吱吱(我回來了)?!?br/>
“吱吱吱(那你就繼續(xù)跟著我吧,我會帶你走的)?!?br/>
說完,陳末將他塞進了自己口袋。
見他閉上眼沉沉睡去,房頂上的一只烏鴉拍拍翅膀飛走了。
閉上眼的陳末并沒有睡著,這種情況下,他怎么可能睡覺?
能不能出去,就看他編造的身份、杜撰的故事究竟能不能唬住這幫被困了無數(shù)輪回的家伙們。
只有搞定他們,他才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游刃有余。
眼瞅著天色即將變亮,噴泉周圍的“陪玩”們早已散去,各回各家、各司其職,等待著“玩家”上門領(lǐng)取任務。
當模擬出的太陽高升,陳末一個鯉魚打挺從云朵上站了起來,下一刻,他又趴在云朵上聽了半天,接著向前走了十來分鐘,又盯著不知名、又常見的植物看了半個小時。
接下來的幾天,陳末依舊是一個任務也沒做,只是不斷地觀察著各種植物,他的足跡幾乎遍及了整個天空之城,而這座城市中的“陪玩”們同樣監(jiān)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四天以后,見事件發(fā)酵的差不多了的時候,他來到了城市中央的噴泉處,再次找上了小丑伊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