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突發(fā)的變異】失敗的藥物,和同樣失敗的人生

    在接到師向廣的消息后，梁佚第一時間就把電話打給了趙小娟,想通知她盡快離開吳子剛，結(jié)果卻遲遲沒有被接通。

    周末的大樓里并沒有幾個人，趙小娟手里端著咖啡杯,遠遠聽到辦公室里自己的手機在響，于是疾走幾步想去接聽,高跟鞋敲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這原本是最平常不過的辦公區(qū)小噪音,不過這回卻險些令吳子剛發(fā)狂，他焦躁地站起來，揮手狠狠把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掃到了地上：“安靜一點！”

    水杯摔得粉碎，趙小娟猛然頓住腳步。

    房間里,吳子剛雙手撐在桌上，眼眸赤紅。腦海中殘存的最后一絲理智，終于讓他意識到這次的事情似乎有些糟糕，身體里沸騰著的癲狂情緒,像是吸食毒|品之后的迷幻狂歡，那感覺的確讓他膨脹滿足，但絕對不是正確的基因改造方向。

    手背上再度密布藍色斑點，他眼睜睜看著那些詭異的顏色飛速蔓延，直到最后變成凹凸不平的虬結(jié)疤痕。抑制劑就在抽屜里,然而癲癇般劇烈顫抖的雙臂,已經(jīng)讓他沒有任何力氣再去為自己注射藥液。

    趙小娟站在辦公室門口,透過一條小小的縫隙看著里面所發(fā)生的一切，從未有過的惶恐讓她臉色蒼白，她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卻又因為吳子剛一聲痛苦的嚎叫而停下了腳步，而就在這短短猶豫的幾秒里，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門已經(jīng)轟然倒地。

    吳子剛面目猙獰，一把扯住趙小娟的頭發(fā)，帶著她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這也是監(jiān)控錄像記載下的，最后一段關(guān)于吳子剛的影像，至于他帶著趙小娟穿墻術(shù)去了哪里，沒有人知道。

    “那究竟是什么藥物，”韓卓看著監(jiān)控里定格的畫面，“為什么會連帶著他的外觀一起發(fā)生變化？”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yīng)該是想要進行異能移植，通俗來講，就好像人類的器官移植一樣。”師向廣道，“其實這也算是一個全新的思路，既然不能無限制地改造自己的異能，就更多地去汲取別人的能量，讓它們在同一具身體里融合。”

    “然而藥物配比失誤？”韓卓又問。

    “他選取了完全錯誤的免疫抑制劑，那些藥物雖然能減輕排異反應(yīng)，卻也直接導致了所有異能，會在他身體里無限制地復制膨脹。”師向廣道，“至于膨脹的最終結(jié)果是什么，現(xiàn)在暫時說不準，或許他會心臟衰竭，又或者會變成一個喪失神智的失控者?！?br/>
    白曦聽到“喪失神智的失控者”幾個字，就覺得腦袋隱隱作痛，那應(yīng)該是比施天更加瘋狂的瘋子，因為壓根毫無理智可循。

    “所以他其實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尋找志愿者，或者說是受害者?！表n卓道，“用花言巧語煽動他們，獻出生命和異能?！?br/>
    “我們得盡快找到吳子剛。”白曦道，“不然除了趙小娟，這座城市里的每一個人都會有危險。”

    話雖然這么說，但每個人心里都清楚，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吳子剛的行蹤甚至要比施天更加詭秘，一個會穿墻的異能者，對他來說，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任何障礙。

    窗外夜色漆黑，還有兩個小時才會天亮。梁佚站在陽臺上獨自出神，他眉頭緊鎖，鬢邊的白發(fā)也隱隱露出了痕跡。白曦小聲問韓卓：“要去勸勸梁所長嗎？”

    “讓他一個人冷靜一下吧?！表n卓拍拍他的肩膀，“等天亮之后，我會先去見一見政府官員，和他們商量下一步舉動?！?br/>
    梁佚在陽臺上一站就是兩個小時，腿腳有些麻痹刺痛，卻也比不過心里的沉重情緒。事情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樣，的確算他的嚴重失職，如果不是他一直對吳子剛抱有幻想，覺得對方不至于瘋狂至此，如果能早一些做出防范措施，那么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但現(xiàn)在一切都遲了。

    師向廣站在玻璃門后，看著他有些佝僂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

    陰暗的房間里，趙小娟掙扎著坐起來，腦海中的嗡鳴還沒有完全褪去。過了足足五分鐘，她才看清眼前的人和物。

    這是一處還沒有來得及裝修的住宅，青灰色的地面上堆著許多水泥袋，而吳子剛就坐在那堆水泥里，面色頹然。之前遍布身體的藍色疤痕已經(jīng)消退干凈，像是藥效緩解的表現(xiàn)。

    趙小娟試著動了一下手，長時間被結(jié)實捆綁，她的半邊身體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吳子剛抬起眼睛，沉默地看向這邊。

    “放開我?！壁w小娟說，她的聲音并不尖銳，也沒有任何怒意，“這樣再過幾個小時，我大概會被截肢?！?br/>
    吳子剛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甚至像是根本就沒有聽她在說什么。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趙小娟繼續(xù)問。

    “我也不想?！眳亲觿傋齑筋澏叮鄣组W著絕望的光，喃喃道，“但是已經(jīng)晚了……走廊里有監(jiān)控，他們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知道了所有事?！?br/>
    從高高在上的領(lǐng)袖位置一夜跌落谷底，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來接受這種落差，那原本是相當完美的藥劑，只應(yīng)該讓他更加強大，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狼狽地像是喪家犬。

    “我并沒有做錯什么?！彼站o拳頭，脖子上爆出青筋來。

    “是，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但我也沒有做錯任何事?！壁w小娟說，“能先解開我的繩子嗎？”

    吳子剛隨手抓起一袋水泥，狂躁地、用盡全力砸向了墻壁，讓整個房間都在彌漫的灰塵中顫抖起來。他在房間里來回轉(zhuǎn)圈，心里的焦躁和憤怒直白地折射到了臉上，很快就讓那里重新爬上了藍色的斑點。

    “或許我們可以先找一個完美的借口，”趙小娟縮到角落里，“去向政府解釋這一切，你并沒有殺人，也沒有做錯什么，只是……只是……身體出了些小小的狀況而已?！?br/>
    “他們不會相信的！”吳子剛猛然撲過來，單手卡住她的脖頸，暴突的眼珠遍布血絲，“他們會派梁佚來調(diào)查我?！?br/>
    “你、你害怕、咳、害怕被調(diào)查嗎？”趙小娟艱難地問。

    吳子剛粗重地喘息著，他當然怕，瘋了一樣地怕。那些隱藏在黑市中的地下交易，哪怕只是一件被翻出來，也會讓自己多年來的努力毀于一旦。

    他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絕對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