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個小插曲過去沒兩天,蘇清河就和那天的少年少女正面撞上了。
原因是那群人被編進了蘇清河所在的舞臺訓練班。
換言之,蘇清河每隔兩天就會與他們共處一室至少兩個小時。
最開始見的時候,真臉盲蘇清河并沒認出這群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路人,只遵照教練的吩咐跟他們問了好。
但他是臉盲,其他人可不是,尤其是對上像他這種以“出色”來形容都尤嫌不夠的容貌的時候,讓人忘卻的可能性就變得更低了。
是以立馬就有人神色有變,其中兩名少女干脆躲在人后竊竊私語起來。
教練眼尖地發(fā)現了人群的異樣,興致勃勃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來了一句:“你們認識?”
“不對…認識的話不該是這種反應?!睕]等有人反應過來,教練搖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再次開口詢問道:“…嗯,你們之前見過面?”
“沒有。”蘇清河眼都不眨地答道。
名為盧鎖的金毛少年一臉憋屈地把“是的”二字給吞了回去。
“…小蘇你是不記得吧。”跟蘇清河相處了這么久,教練也摸清了這家伙的毛病,當即呵呵一笑,也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嗯,今天有幾位新人剛來,那就先來個練習熱熱身,我也順便檢測一下大家的水平。”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沓打印紙,“這里有二十篇短篇,都是我在網上隨便找的,每個人都來拿一本,自己選個角色揣摩,半小時之后上臺?!?br/>
他話音剛落,底下就有個女生舉手問道:“教練,順序是怎樣的?”
“誰先準備好誰就先來吧。”教練笑呵呵地說道,“不過我們的時間有限,每個人最多五分鐘,記得挑你們覺得最精彩的部分表現?!?br/>
學生們一一上前領了接著回座坐好。
蘇清河今天拿到的是個狗血愛情故事,男主和女主在不到三千字的對白里極盡了華麗的辭藻,表達了他們對彼此那纏綿悱惻的熱戀。
他先花了十五分鐘將整篇文章通讀了一遍,順帶找出了文稿中三個錯別字,但卻對文中描寫的那種撕心裂肺的愛情沒有任何感觸。
蘇清河正面無表情地思索著到底要怎樣表現這種故事的精髓,坐在他一排前面的盧鎖就已經高高地舉起了手。
“怎么,就準備好了么?”教練看了一眼手表,從講臺上走了下來,“嗯…才十六分鐘,速度很快,上來吧?!?br/>
盧鎖把往凳子上一放,站起來深呼吸了一下,面色凝重地走上了臺。
教練適時地對盧鎖打了個暫停的手勢,又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沓文稿,一邊翻一邊問他:“你是拿的幾號來著?”
“六號?!?br/>
“六號…嗯…找到了。”教練隨意掃了一眼找到的文章,接著提高了嗓門對所有人說明道:“有對手臺詞的部分我來幫你們念一下,或者你們也可以找人跟你搭檔——最好是能找到搭檔,這樣效果會好上不少。”他說完停頓了片刻,向著臺上的盧鎖點點頭,“你可以開始了。”
盧鎖微微點頭,然后合眼、睜眼,接著就紅了眼眶。
“…你說什么?”
他糾結著眉頭、雙手在大腿兩側緊握成拳、聲線中隱含一絲令人心澀的顫抖。
教練一臉嚴肅的表情接道,“先生,關于您女兒的病情…說實話,我們能做的已經不多了?!?br/>
“她現在隨時有可能…”教練停頓了下,用右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希望你們能做好準備…上帝保佑你們?!?br/>
盧鎖動作緩慢地點了點頭,張了張嘴卻又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他一臉茫然地轉身走了兩步,在墻邊的凳子上坐下,接著將整張臉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手里,整個人仿若雕塑似的靜止了下來。
這靜止的時間持續(xù)了約莫十來秒,他的手指突然動了下,略顯疲憊地站了起來。
他向前走了幾步,舉手做了個開門的動作,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一種略帶狡黠的得意,“猜猜誰來啦?”
“爸爸!”教練半點不猶豫地大喊道,整個人都滿溢著一種開心的氣息,“你怎么來啦!”
“爸爸想丹丹所以就來啦,丹丹歡不歡迎爸爸呀?”他夸張地笑著,兩手交叉在前做了個大大的飛吻,“嗯嘛!今天的丹丹還是這么可愛!”
……
蘇清河看著臺上的盧鎖,心念一動,伸手把被盧鎖扔在椅子上的撈了過來,一邊看臺上表演,一邊對照的原文,嘴里還一邊念念有詞。
說來奇怪的是,這時候的他倒沒了平日里一讀起書來就心無旁騖的現象,而是一心多用,毫無壓力。
他就這樣對照著看了一陣子,漸漸在腦海里摸索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構思,對自己要出演的東西有了點初步的想法,當下便將盧鎖的放回椅子上,拿著鉛筆在自己的劇本上勾畫起來。
這時候,臺上的盧鎖已經演完了父女情深的戲碼,還說來就來地灑了一把熱淚。
教練隨口對他扎實的基本功表達了肯定,便揮手令他下去。
盧鎖這邊剛一下臺,立馬就有另外三個人舉起了手。
教練樂呵呵地摸著下巴連說“不急”,接著用“點兵點將”的法子確定了上臺的順序。
蘇清河一邊寫,一邊關注著臺上的表演狀況,試圖從這些人的表演中抽取些有用的東西來化為己用。
結果七八個人過去,從現代到古代、從小家到天下、從真實到幻想…——蘇清河就沒見到有人表演了主題重復的故事。
再加上能進到這里訓練的人,大多都已經一腳踩在成名的起點上,所演繹的結果盡管不能說令人驚艷萬分,但著實各有各的閃光點。
上臺的人越來越多,剩下的人越來越少。
直到第十九名學員表演完畢,全場就只剩下了蘇清河一人還沒上場。
“嗯…還有誰???”教練轉身環(huán)顧了一周,一眼就鎖定了面無表情的蘇清河,“哦,小蘇啊,就剩你了,快上去?!?br/>
蘇清河聞言起身,淡定發(fā)問:“我能拿著上去嗎?”
“哦,沒問題?!苯叹氹S口答應,伸手去拿那一沓已經亂成一團的打印紙,“你是多少號來著?”
“十八?!碧K清河邁著長腿走上講臺,“我可以開始了么?”
“開始吧。”
教練話音剛落,蘇清河就一臉羞澀地偏過了頭,低聲道:“你…要走了嗎?”
其他眾學員: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