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如何是好,我們干瞪眼的看著,肯定不能從迷霧林往回走的,而且一天時間走不出林子,再加上老祖宗留下的風水局,假如從生門入,恐怕又是死局了,風水上最忌諱這個,畢竟古人也沒有考慮到走回頭路,從別的門進又得費一番功夫。
好吧,我實在不想再進去了。
“走吧走吧,在這里呆著也不是辦法?!?br/>
羅教授眼中布滿血絲,他款款的收拾好地圖,戀戀不舍的眺望著遠方,吐出了一口濁氣,探究科學之路本就坎坷,這個無可厚非。
早就該走了,只是該往哪里走呢。
我愣在原地瞎琢磨了半晌,就見幾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李堯指了指我們的左前方,也就是這個溪谷的邊緣地帶,說道:“這山坳肯定是不能去的,我們沿著溪谷邊緣的懸崖走一圈看看,如果能走到山頂就更好了,我們有攀登設備,死路也就成了活路。”
我心里一疙瘩,雖然說早就讓我提前準備了攀登設備,但是親耳聽到他這么說,心里還是不免有些害怕,畢竟我也沒有經過專業(yè)系統(tǒng)的訓練,所以總想著萬一掉下去了怎么辦?
山坳很大,不論我們走到了哪里,只要視線不被遮擋,稍微一偏頭就能看見山坳中一大團黑色的東西在綠色中纏繞、盤旋,惡心的要死,要是我們不知道那是什么鬼玩意還好,偏偏我們又清楚的不得了,所以很容易產生強烈的代入感,胃里一陣翻滾。
沿著溪谷邊的懸崖走了十幾分鐘就沒路了,我們往后退了幾十米,看見了一個高出溪谷十幾米的峰頭,差不多也就五六樓的高度,李堯一看有戲,這上面肯定要比林子里要安全。在經歷過被毒蛇支配的恐懼過后,攀登十幾米高的峰頭也就不算什么難事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梁姐率先徒手攀登,片刻的功夫到峰頂后,再搭設了專業(yè)的攀登設備,我們陸續(xù)的攀登,趁著他們搗鼓行李的功夫,我坐下來歇了口氣,這真正意義上的爬山要比跑步累多了。
我揩了把汗,眺望著山坳的方向,目前視線被盡數遮擋,就只剩下許多棵郁郁蔥蔥的參天古樹了。幸好我們沒有從這邊貿然的下到山坳中,否則的話難逃一死,如今這么一想,走進老祖宗留下的風水局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再看這些直沖云霄古樹,堪比一座座小型山峰矗立,最起碼不下四五百年,那最為雄偉壯觀的一顆延伸到了對面的山中,這可是無價之寶,估計活了千年時間。如果它是人的話,我倒真想問問他活了千年歲月到底是個什么感受。
哈哈,我自己苦中作樂,無意中往懸崖下瞟了一眼,嚇了個半死,猛地摔倒了地上,距離懸崖邊也就幾尺的距離,我不顧狼狽直接在地上往后面爬,哭著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絡腮胡率先沖了過來,忙問道:“怎么了?”
“蛇蛇”
我精神已經錯亂了,吱吱唔唔的說道。
實際上剛才眨眼的功夫我的確沒有看清晰,只是隱約記得是黑乎乎的一團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只露出個眼睛,分外嚇人。另外的人陸續(xù)趕來,聽到我這話,臉色皆是大變,羅教授讓絡腮胡扶起我往后面去,梁姐則是抽出軍刀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探到了懸崖邊,我一看她就是專業(yè)的,梁姐半蹲著緩慢靠近懸崖邊,腰間還纏著剛才并未解開的攀登繩索。她一手撐著地,一手握著刀,謹慎的探出頭去,看了有好幾秒鐘,這才回過頭來,納悶的說道:“什么也沒有啊,這可是懸崖邊,足有百米高度?!?br/>
我在風中凌亂了,臉色很是難看,因為其他幾人鄙夷的目光正掃視著我,看樣子就等著我拿出更加高明的謊言來搪塞他們,我的確正有辯解的意思,“我剛才真的看見了。”
李堯第一個表現出了不屑,搖頭說道:“不可能?!?br/>
另外幾人遲疑了片刻,雖然沒有附和他的觀點,但是臉上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不悅的神色,畢竟這一驚一乍的很嚇人。
你們怎么就不顧忌我的感受呢,我剛才也嚇壞了???
我看向了梁姐,鼓起勇氣的說道:“剛才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就在這懸崖”
我一下子便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再往懸崖下看的時候,一個屁都沒有看見了,除了突出的怪石,就只剩下雜草了。
“你的神經太繃緊了,放松下,要學會自我調節(jié)?!?br/>
梁姐拍了下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的臉色陰沉的很,這太詭異了,我想都不想,主動背起了梁姐的背包,走在了遠離懸崖邊的地方,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
羅教授看出了我的心思,于是催促大家趕緊上路。
峰頂上受太陽光直射,只有少數耐旱的植物,沒有一條準確的路,我們就踩著這些怪石往山下走。進入山中,值得慶幸的是,沒有那些高大的植被,全都是低矮的灌木、雜草等等,不過遺憾的,自打進入了這座山以后,山坳對面的那座疑似天外魔鏡的山峰便再也看不見了。有趣的是,易仟告訴我,這是因為這條龍脈的緣故,我們現在所處的山峰是龍脈的保護層,也叫鱗層。因為長時間受天氣、人為因素等干擾,散失了天地靈氣,所以與別處的山峰不一樣,顯得有些荒涼,而之所以看不見了龍脈的心臟處,不就是此地的高明之處嗎。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瞧見龍脈的心臟,而別的地方就難咯。
我“噢”了一聲,聽的有些玄乎,臉上掛著笑意,說道:“那這么說這座山上人為活動頻繁了?”
“你看那邊的竹林?”
易仟指了指前方一處高坡上茂密的竹林,頓了頓,刻意的壓低了聲音說道:“里面一定有人?!?br/>
“嗯?”
我納悶一瞧,趕緊追問道:“你這是怎么看出來的,難道又是什么風水秘術之類的?”
“咳咳?!?br/>
羅教授輕咳了一聲,淡淡的說道:“過去看看吧,剛才好像有棵竹子倒下了。”
我聽他這么一說,臉都綠了,幽怨的看了易仟一眼,恨不得弄死他,太丟人了。
砍竹子的是一個中年大叔,就住在山腳下的村子里,同時也是一個手藝人,他背后的竹簍就是他自己編織的,有意思的是,他好像知道我們六人在山中一樣,雖然很詫異,不過更多的則是高興,畢竟我們都是文化程度極高的研究學者,按照大叔的話來說,百年難得一見。我心想這老頭也真是的,說好的保密協(xié)議呢。
“老哥,實不相瞞,我們在山中迷路了,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這里,你能帶我們下山嗎?”
羅教授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包煙,遞給了大叔一支。
“唉喲,迷路了不打緊,人沒事就行了。”
大叔笑呵呵的接過香煙,回頭環(huán)顧了一下子四周,尋思道:“你們現在要下山嗎,那我收拾下吧?!?br/>
“沒事沒事,您忙著,我就想問下,這山上可還通往哪里?”
“那去處可多了,可以去風景區(qū)啊,煙霞洞,泰礴頂,不過可能要翻山越嶺,你們要是想去的話,可以直接先去森林公園,那邊的路可能好走一點,再不濟就走落花潭,可以去九龍池。”
大叔說了些我們都知道的地方,我們不免相視一眼,心里直發(fā)癢,羅教授其實很想直接問,有沒有地方可以繞過蛇谷抵達天外魔鏡。不過隱晦點問起來,就顯得有些滑稽了。
“落花潭是什么地方?”
“一個地名,實際上就是走水路?!?br/>
“哦,落花潭在什么地方,您能帶我們去一下嗎?”
羅教授一挑眉,若有所思的問道。
“這恐怕不行,那地方我也沒去過,你們可以去找虎丫,那地方虎丫經常去,如果你們真的要去的,可以讓她給你們帶路?!?br/>
一聽又是向導,我們幾人心中不免有幾分抵觸,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至于這個向導,我們一定要先好好考察一番,然后再決定讓不讓她帶路,不然又給坑了,那找誰說理去。
大叔在帶我們去找她的路上,給我們介紹了一下她的基本情況?;⒀臼且粋€苦命的孩子,就住在山上,父母早逝、孤兒等苦難的經歷都在她身上發(fā)生過。一個倔強而又冷漠的女孩,十六七歲的樣子,年紀可能還要小一點,大叔也記不太清楚了,她仿佛與世界脫軌了,很怕生人,常年居住在山里,靠山吃山倒也不至于餓死。
我第一次見到這么白的女孩,比雪還要白,一種形容不上來的肌膚顏色,個子稍微比我矮一點,很好看,卻拒人于千里之外。乍一看,冷漠的神情,黑色的頭發(fā)凌亂過腰,走近她后仿佛置身冰窖。她好像一點都不怕冷,只身用獸皮遮擋住重要部位,腳上是一雙草鞋,另外一雙晶瑩剔透的大眼睛非常靈動,我盯著她看,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蜷縮在梁姐身后,像大白天見了鬼一般大叫起來:“蛇女!”
我這一聲恐怖的大叫震驚了眾人,令我恐懼的來源就是這雙靈動極具洞察力的眼睛,深黑的眸子中透著深藍色的弱光。
他們先看看我,然后看向女孩,一愣一愣的很詭異。
“叔,找我有事嗎?”
女孩深深瞧了我一眼,穩(wěn)坐在自制的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問道。
我這句話就這樣被她一個問題給打回去了。
“額是這樣的,他們六位是外地來的專家教授,叔想讓你幫忙帶路去落花潭看看,興許有什么發(fā)現?”
“哦,那我們走吧。”
虎丫冷漠的應了聲,翻下秋千就自顧的往前走了。
我一愣,尋思道不是說好了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的嗎,趕緊問道:“現在就去嗎?”
虎丫不理會我,旁若無人的往前走去,羅教授等人見狀,相視一眼后便很快做出了決定,跟上虎丫的腳步。
我在心里暗罵了一聲,這又是一個不好惹的主。
“梁姐,梁姐,她是蛇女,就是剛才我在懸崖邊上看見的那張臉,就是她,簡直的一模一樣?!?br/>
“放屁,你剛才不是說看見了一團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東西嗎,你看人家,哪一點黑了?”
梁姐瞪了我一眼,沒好氣的笑罵道。
我心想好像有道理的樣子,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我記得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中露出了一雙眼睛,那眼睛和虎丫的眼睛簡直是一模一樣,神了,不會錯的,可是他們又不相信我,這可怎么辦啊,萬一又是個坑貨呢?
誒,我突然又想起來很重要的一件事,前不久我在懸崖邊看到的那鬼東西距離我的臉也就兩三米的樣子,她會專門爬到懸崖邊去嚇唬我嗎?我心里直嘆氣,這地方真是怪了,然后自個便打消了種種疑慮,權當眼花了吧。說來虎丫這丫頭也挺可憐的,無端的猜忌總歸是不好。
落花潭是個什么地方,虎丫總得給我們介紹一下吧,她就好像一個啞巴一樣,什么話都不說,冰冷的猶如一具尸體,行尸走肉在這人世間。我們試著去與她交談,興許是很怕生人的緣故,她回答的很敷衍,全都是“嗯”、“哦”、“好”之類的語氣詞。
不過有一點讓我們嘆為觀止的是,虎丫非常靈活,行動迅捷,沒有了衣服的束縛,她在山中上躥下跳的像個猴子一樣還未進化完全。我腦子里沒有他們想的那么復雜,一路無話的走了一會,我終于逮著了機會,笑呵呵的看著她,說道:“丫頭,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br/>
“庸俗?!?br/>
虎丫瞥了我一眼,冷冷的回答道。
她的回答讓我有些意外,這兩個詞讓我感覺到她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可是目前的情況看來,她最多也就初中畢業(yè),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而已,說出這么有水準的話,就有點太裝了。
“你好,我叫墨由,墨水的,沒來由的由?!?br/>
我紅著臉,沖她傻笑了幾聲,輕聲說道。
“jiuli?!?br/>
虎丫輕吐道。
“救我?”
我不明白她說的是哪兩個字,不過大致的讀音應該就是這個。
她回過頭來,很認真的看著我,眼神像關愛傻子一樣,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浮現出些許湛藍色的光芒,朱唇微啟。
我瞬間拉下臉來,錯愕了片刻,她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不過可以看出嘴型,她在罵我“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