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雁沒有料到,這個神秘的骷髏頭,居然如此博學,劍道精湛。姜寒煙對分神期的理解,遠超她曾經(jīng)閱讀過的,任何大能記載的玉簡。
從出竅境開始,有關(guān)高階的引導(dǎo)書籍,就越來越少。分神期以后,更是鳳毛麟角——因為進階到分神的修士,本來就不多。這些爬到高階的人們,已經(jīng)比從前低調(diào)了許多。
他們當中絕大部分人,就像邱炯炯一樣,不知道躲在哪個旮旯里修行。而另外部分人,或許會像清虛一樣,身居修仙院門高位,一天到晚焦頭爛額的忙。
總而言之,很少再有人細致耐心地,撰寫下這個階段的修行經(jīng)驗。反正寫下來,也沒有讀者啊……但是現(xiàn)在,云雁突然獲得了一本,幾乎每個細節(jié)都注意到的,分神期超級百科全書。
呃……是一個超級多話的死人頭。
姜寒煙讓她從打坐吐納開始,趴在肩膀上喋喋不休。她對源力念力的跟蹤,簡直和云雁差不多同步,有時候還更敏銳。
在云雁運行小周天時,骷髏頭便高聲指引最捷徑的大穴。而云雁收宮后,進入大周天時,骷髏頭竟神奇地,連連報出轉(zhuǎn)乾坤的各大方位走向,令人吃驚不小。
“師姐……請教一下,為什么我會的你全部都會?”云雁在運行完三個大周天后,只覺清神氣爽,雖然感覺姜寒煙極度神秘,但感念她引導(dǎo)的恩惠,言辭禮貌了許多。
“你不過就千歲的年齡,我可是活了幾十萬年……不……死了幾十萬年的前輩啊?!摈俭t頭得意地回答:“天地同傷雖然我也會,但地境畢竟不是我的本命,威力并不怎么樣。”
“可是這個天境,你需要好生跟我學學?!彼兊糜行﹪烂C:“不是吹牛,論天下對源力的掌控者,我是站在頂峰的?!?br/>
“可是姜寒煙并不會地境,天境也沒有登峰造極。”云雁也嚴肅下來:“師姐這么幫忙,我心懷感激,但你若再欺騙我,我寧可不要你的指導(dǎo)?!?br/>
姜寒煙用上牙磕碰下牙,發(fā)出極度的噪音后,憂郁嘆息:“云雁……你竟然暗中調(diào)查我?!?br/>
“從你在真武臺上,屢屢發(fā)出對仙劍的言談后,我便有些懷疑了?!痹蒲愕溃骸岸鴦偛牛驹轿骱旺樳^,已經(jīng)給了我關(guān)于你……不……姜寒煙的報告。”
“在論劍山歷史上,的確有位高手姜寒煙,但應(yīng)該不是你。”
“何以見得?”骷髏頭哼了一聲:“我逝去多年,你當時還沒有出生呢,包括那兩個七殺暗使?!?br/>
“姜寒煙人如其名,是很沉靜孤傲的一位女修。在論劍山的司劍記載譜上,說明了她當時的稱號,名為寂幽劍?!痹蒲愫ν俭t:“和師姐你的個性,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天賦普通,是個三靈根,但性情異常堅毅,劍法極佳?!彼蛧@一聲:“可惜英年早逝,雖能涉獵天境,但沒有修出劍意?!?br/>
“縱然如此,此人也被后世記憶,因為她還有個特殊身份?!痹蒲闵斐鍪种福擖c了下骷髏頭:“姜寒煙是天樞劍的貼身劍衛(wèi),對于一名人族而言,這是非常稀少又尊崇的身份。”
七劍的劍衛(wèi),大多是世間罕見,力大無窮的珍奇異獸。他們有著與七劍天生的感應(yīng)力和契合度,比如凜紫座下的玄猙和英招,又如藍犽的神龜光紀。
這些劍衛(wèi)被與七劍的光輝吸引,又或者被他們看中降服,種類雖然五花八門,但人族極其稀少。原因如下:人族的壽元太短小,若進階老是失敗,就會早早歸西。而他們的身軀又實在脆弱,難以跟隨仙劍四處征戰(zhàn),在重量級的爭斗中,一不小心又會歸西。
劍衛(wèi)和持劍不一樣,他們雖然有仙劍印記,但印記帶來的幫助力量很小。大多時候,需要劍衛(wèi)自強,還要在混戰(zhàn)里救助仙劍和持劍,日常則做些輔助工作。
所以在生死分離的壓力下,仙劍很少選擇人族劍衛(wèi)。除非是性子實在投契,或是別的特殊原因。根據(jù)記載,這位名叫姜寒煙的女修,居然做了天樞的劍衛(wèi),無論出于什么原因,都十分厲害了。
“師姐別忘了,木越西和鷺過,是資深的情報專家?!痹蒲銓俭t頭笑道:“姜寒煙的確是幾十萬年前的人物,但因身份特殊,還是被他們給挖出來了?!?br/>
“反正你不會是寂幽劍?!彼c那黑漆漆的眼眶對視:“一路上師姐對我?guī)椭薮?,既然不愿說明身份,便還是做姜寒煙吧。”
“好……”骷髏頭沉默片刻,點了點:“我用寒煙的身份,倒有個原因……這么多年來,真是想念她啊……”
她的聲音里充滿著寂寥,空曠飄渺。好似獨自在遠古荒原里,徘徊了萬世的孤魂,卷帶著蒼涼,也飽含了無限巨力。此時此刻,云雁已篤定了猜想——這個骷髏頭中附帶的神識,是絕對的強者。
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那一類強者。
只是……說好了不追問她,現(xiàn)在便只需正襟危坐。聽她繼續(xù)引導(dǎo)自己,突破分神初期的這道難關(guān)。
姜寒煙的話語自信而熱力澎湃,幾乎沒有經(jīng)過多少思考,便看出了云雁的關(guān)竅所在。在她的引導(dǎo)下,周身大穴盡數(shù)噴張,經(jīng)脈如被堵塞,再被清泉疏通的河流,變得生機勃勃。
“萬物之法,出以為天,上下未形,俯仰須臾,乘浩宇之正,御六氣之變?!摈俭t頭像教書先生一樣搖晃著:“等你的陽神穩(wěn)固后,便需要時刻驅(qū)動她,尋找源力充裕之地,與你分為二神識,共同修行?!?br/>
“因為以你的根基與進度,是時候去窺探天命絕殺了。”她對云雁爽朗一笑:“既然轉(zhuǎn)乾坤已集齊,便沒有什么東西,可以阻攔你的腳步?!?br/>
“我以前曾對捕捉命軌,有過一些感悟?!痹蒲愕溃骸暗^了這么久,在九轉(zhuǎn)開泰的壓制下……似乎已經(jīng)忘卻了。”
“修習到手的技能,永遠不會忘卻。”姜寒煙道:“只是你的意識將它掩蓋,我傳你以源力調(diào)動潛能之法?!?br/>
“很快地,捕捉命軌的體悟,又會再次回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