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沛武和謝波聞訊趕到豪元賓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李成風將方芯靈扶到一個地方坐好，就同謝波和楊沛武一起對現(xiàn)場展開偵查。

    李成風第一時間就找來了豪元酒店的經(jīng)理。

    “剛剛我們有位刑警在你們賓館被殺害了，我要看你們賓館的監(jiān)控?！崩畛娠L沉聲道。

    “李警官，不好意思，我們賓館的監(jiān)控這兩天一直在調(diào)修，所以真的很抱歉，知道這樣的消息我也很難過。”經(jīng)理都不敢直視李成風的眼睛，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為什么早不調(diào)修偏偏在這個時候調(diào)修！”李成風惱怒地拍著桌子吼道。

    “調(diào)修的時間我們兩個月前就確定了，我們也不想啊，哪知道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事了。”經(jīng)理為難地說道。

    李成風知道繼續(xù)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也沒什么用，就轉(zhuǎn)身往前臺的方向走去，拿出手機調(diào)到衛(wèi)一澈的照片問道：“你有沒有見過這個男子來過你們賓館？”

    前臺小姐被李成風身上冰冷的氣息給嚇到了，短暫的遲疑后還是乖乖湊近去查看照片，然后搖了搖頭。

    李成風這才意識到蘇曉楠很可能是中套了，衛(wèi)一澈根本就沒來過豪元賓館。李成風立馬打通了路川的電話。

    “路川，現(xiàn)在給我查兩個小時前衛(wèi)一澈的行蹤?！?br/>
    路川接到李成風的電話先是微微一怔，但聽李成風的口氣，一定是遇到了特別著急的事情，不然他不會這樣，所以按李成風的話照辦了，半個小時后回了李成風的電話。

    “衛(wèi)一澈從早上八點開始一直在公司上班，期間哪里都沒有去過?！?br/>
    “好的，我知道了?！?br/>
    路川的話間接印證了李成風的推測。

    可是李成風想不明白的是，兇手為什么要對蘇曉楠下手？

    賓館是人員流動較大的地方，會在房間內(nèi)留下各類人的指紋和手印，所以謝波并沒有在這上面浪費時間，而是將目光鎖定在窗戶上，從窗戶的外形來看，沒有被打破的跡象，但是卻有工具留下的痕跡，謝波初步推定窗戶是兇手進入和離開的途徑，極有可能在上面留有兇手的痕跡，比如毛發(fā)、手印等，但是偵查后的結(jié)果卻讓謝波很失望，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事發(fā)后，兇手一定對現(xiàn)場經(jīng)過細致的處理。

    楊沛武在蘇曉楠的尸體旁發(fā)現(xiàn)了92式警用手槍和一條銀色手環(huán)，然后小心地將它們保存在痕跡袋中。楊沛武經(jīng)過和謝波的討論，一致認為兇手行兇的武器就是蘇曉楠身上的92式手槍。

    當楊沛武拿著痕跡袋經(jīng)過方芯靈的時候，方芯靈突然撲了上來，死死地抓著裝著銀色手環(huán)的袋子，直勾勾地看著它。

    不會錯的！這是五年前父親生日的時候，她買給他的禮物，就是這條銀色手環(huán)！她當時在超市里還和曉楠挑了許久。

    “芯靈，你認識這條項鏈？”楊沛武皺著眉問道。

    “不認識。”方芯靈慢慢松開了痕跡袋，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

    楊沛武看著方芯靈許久才動身離開。

    這條銀色手環(huán)一定是父親故意留下的！就是為了給她看！不然以他那么謹慎的性格，不可能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這個時候就算方芯靈再怎么不想愿認，也得承認曉楠的死跟父親脫不了干系。

    他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這是在變相地警告她嗎？李成風鮮血淋漓地躺在地上的畫面又一次浮現(xiàn)在了她的腦海里，這一次是曉楠，那下一次就輪到成風了嗎？方芯靈完全不敢想李成風真的死在她的面前到底是一種怎么樣的場景。她第一次對當刑警產(chǎn)生了一種深深的恐懼，那種恐懼讓她害怕得渾身發(fā)抖。

    一邊是最好的朋友和愛人，一邊是最親最敬的父親，這兩座大山將她夾在中間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到底該怎么辦？她真的不該繼續(xù)查下去嗎？她不知道，在未來等著她的還有什么？

    李成風詢問完打算走回現(xiàn)場的時候，被迎面走來的楊沛武拉到了一個角落里。

    “李隊，我有些話要單獨對你說，是關于芯靈的。”楊沛武神情凝重地說道。

    “你說?！?br/>
    “之前抽檢芯靈帶回的血樣的時候，我的一個助手不小心將兩個血樣混在了一起，這兩個血樣就是芯靈和剩下的那個未知的血樣，經(jīng)過我對兩個血樣中的基因研究發(fā)現(xiàn)，芯靈和這個未知的血樣有血緣關系，而且剛才我拿著這個銀色手環(huán)經(jīng)過芯靈的時候，她突然撲了上來，雖然她嘴上不承認，但是我斷定，她一定認識手環(huán)的主人。”

    李成風聽完楊沛武的一番話，久久地沉默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崩畛娠L揮手示意楊沛武離開，神色復雜地望著方芯靈的背影。

    兩個月多前方芯靈無故的失蹤、圖書館內(nèi)突然接到的陌生電話，還有許靖深找方芯靈單獨談話，以及剛才楊沛武跟他說的種種，都讓李成風不得不開始懷疑她。

    通通，你到底瞞著我什么？

    楊沛武帶著法醫(yī)室的人將蘇曉楠的尸體帶離賓館房間的時候，尤俊猛地沖上來抓住了蘇曉楠那早已經(jīng)冰冷的手，大聲哭喊道：“曉楠，曉楠，你快醒醒！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我答應你，我以后再也不戲弄你了，什么事情都讓著你，你說一就是一，我再也不反駁你了，只要你醒過來，我什么都答應你?！?br/>
    謝波走過來抱住了尤俊，想要將他拉開，可是無論謝波怎么用力拖都拉不開他，他的手就像用502膠水緊緊地粘住了蘇曉楠。

    “尤俊，曉楠死了，我們都很難過，但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實，你不要再鬧了，有個警察的樣子，行不行？”謝波無奈地勸道。

    “曉楠，我還沒來得及向你告白，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我喜歡你，你怎么可能就這樣走了？我不允許！你快回來！知不知道！”尤俊仿佛對謝波的話置若罔聞，對著蘇曉楠又哭又喊。

    大案中隊其余人見到這一幕都不覺紅了眼睛。

    誰都不知道下一秒可能會發(fā)生什么，有的人一旦錯過了，可能就是一輩子，再也找不回來了。

    李成風走到尤俊的面前，一把欣開了蓋在蘇曉楠身上白布，她的死狀又再一次毫無保留地呈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尤俊頓時臉色大變，想要逃離，可是李成風卻緊緊地抓住他的手，逼他看蘇曉楠的尸體。

    “尤俊，你再給我認真看看曉楠的樣子！她死的不明不白，到死的時候眼睛都是睜開著的，你現(xiàn)在在這里說這些有什么用？曉楠他永遠都不可能聽到了，你要是個男人，就振作起來，親手抓住殺死曉楠的兇手！“李成風紅著眼睛地對著尤俊大聲吼道。

    尤俊如遭晴天霹靂一般，整個人怔在原地，嘴里不斷地嘟囔著兇手兩個字，最后眼底涌上一道戾氣：“我一定要親手抓住兇手！為曉楠報仇！”

    李成風示意楊沛武趕快將尸體帶走，謝波拉著尤俊一步步地跟了上去。李成風走到了方芯靈的面前，將她慢慢地扶了起來：“通通，我們回警局?！?br/>
    警局兩個字仿佛一下子刺激到了方芯靈，她猛地用力推開了李成風，大聲喊道：“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br/>
    “通通，你這是怎么了？你就不想為曉楠報仇嗎？”李成風皺起了眉頭。

    “為曉楠報仇？真正殺死曉楠的人是我，要不是我執(zhí)意要當刑警，或許曉楠就不會死了，我是個罪人！”方芯靈情緒崩潰地哭喊道。

    李成風想要抱住方芯靈，卻被她推開了。

    “通通，你不要這樣，曉楠的死跟你沒有關系，你不要太過于自責。”李成風心疼地說道。

    “我說有就有！曉楠就是我害死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方芯靈哭得淚流滿面。

    “通通，你知道殺死曉楠的是誰？對嗎？”李成風直直地望著方芯靈的眼睛說道。

    方芯靈身體一僵，震驚地看向李成風。

    “成風，你別逼我——我不想騙你——”方芯靈痛苦地說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訴我的？”李成風神色憂傷地看著方芯靈。

    “全都怪我，只要我不當刑警，只要我不繼續(xù)追查下去，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成風你也不會死了，對，我退出就好了，就好了?！狈叫眷`小聲喃喃道。

    李成風不顧方芯靈的掙扎，硬生生地抓住了她。

    “你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會死？通通你到底還對我隱藏了什么？”

    “成風，我求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了，我現(xiàn)在真的很難受，很難受，就像要死了一樣?！狈叫眷`哀求地看著李成風，淚水流得越來越多。

    “通通，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我？”

    “這不是愿不愿意相信的問題，我們攔不住的，他們太強大了，強大到我根本就看不到一點希望。”方芯靈不斷地搖頭道，“成風，你跟我一樣，不要再當刑警了好不好？我只想你能夠平安地活著，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

    李成風盯著方芯靈看了許久，然后緩緩地松開了她。

    “你要是辭職，我們以后就再也不要聯(lián)系了，你也不再是我喜歡的那個勇敢堅強的通通了?！崩畛娠L的眼底充滿了失望。

    “你要跟我分手？”方芯靈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成風。